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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霜简好笑的靠近了些,头搭在她的肩膀上,气音喷洒出的热量打在颈部:“怎么不唤我阿意?怕被其他人听见?” 时舒尘嗯了下,她轻声回应的唤道:“阿意。” “我在。”满意的看见这人红润不少的脖颈战栗起不平整的小疙瘩,水霜简往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她轻沾粉末闻了闻,微弱的酒香伴随臭味一同钻入鼻腔。 “咳咳。”混合起来的气味直冲脑门,水霜简抑制不住的咳嗽了两声,她深呼一口气,扶住时舒尘伸来的手道:“我没事,这酒没问题,是自然风干的,里面的臭味应该是食物掉进酒杯腐坏后形成的。” 一闭上眼就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水霜简从后灵戒钟后掏出酒壶灌了两口,辛辣的味道瞬间把刚才不好的记忆压了下去。 “去别的房间看看。”水霜简对这间房有了阴影,急着往外退。 夜轻之盯着桌面上的餐食,似有怀念,她轻叹一声,抚上了其中一双筷子,可在她触碰到的一瞬间,木质筷子碎成了粉末。 长时间的风化下,让很多东西一触即碎。 夜轻之扼住涌上来的痛意,指腹在眼眶处抹过,天真灿烂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刚才发生的就一切如同错觉般不存在。 唯独粉碎的木屑,还在记录着一切。 “两百年前,这府邸主人的身份应该不低。”牧启感慨道:“真是可惜了这好地方。” 夜轻之走在众人身后,闻言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可惜的是府中人,却不想可怜这等无生命的外物。” 牧启呵笑一声,刚毅的面容上写满了推拒。 水霜简垂眸看着府邸的破败:“突发性事件,那桌饭菜看起来还未动。” 时舒尘附和:“嗯,但我在想,究竟是何种方法可以让一整座城池的人同时消失。” 白城人民是在一夜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在此之前没有出现任何征兆。 “跟我想的一样,就算是我满灵力的状态下,也不可能做到,除非是将整个城池夷为平地。”水霜简无奈的摊手。 在下界,她想不到有谁可以做到如此。天道的压制下,她和时舒尘都会受到影响。 若是下界当真出现此等修为非凡的人,上界也会收到消息。然而在上界,她从未听闻过。 “那是什么地方。”水霜简指着一间窄小的房子问,房檐上的瓦片断裂开来,在顶部形成一个大洞。 “柴房啊。”夜轻之下意识的接过话,说完她迎上水霜简探究的目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说错话了,解释道:“大户人家,而且这间房这么小这么偏,里面还有树木,不是柴房还能是什么。” 水霜简移开视线:“也是。” 夜轻之松了口气。 柴房的门斜挂在框上,扬起的灰尘在阳光的照耀下雾蒙蒙的,细微的颗粒漂浮在空气中,腐败的气味更甚之前。 有呜咽声顺着门的缝隙传出,像是极力克制又压制不下的闷哭,在水霜简的耳边炸开,是幼童的哭泣。她瞳孔猛的缩紧,哭泣声渐渐大了起来。 水霜简惊异的偏头,对上时舒尘的目光,后者抿着唇对她郑重的点了点。 她也听见了哭泣声。
第八十七章 夜轻之烦躁的神色一闪而过,她微眯起眼大步拽开柴房的门,年久失修的门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拉力,直接与门框分离。 她顺手将门扔在一旁的空地,震起阵阵尘土。她跨进门槛,锐利的目光扫过柴房的构造。 枯败的木头堆积在一起,内里的木芯参差不齐,霉味充斥在房间的各个地方。 哭泣声小了下去。 水霜简半虚眸光,柴房里没有人的气息,里面出现的哭泣声必不是人所发出的。 她被时舒尘拉着进入柴房,四面八方的墙壁或多或少破裂,墙皮大块脱落,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声音不见了。”牧启惊讶道。他快步来到夜轻之身侧,女子脸上勾着疑惑的神采。 “你可有看见什么?”牧启问。 夜轻之斜眼看他:“我不过比你先进来数秒,能看见什么?”她语气隐隐透着不耐。 自从进入白城,她的脾气不知怎的大了些。她不冲水霜简和时舒尘,满身的戾气都发泄在牧启身上。 牧启莫名其妙的盯着她,张了下嘴,终究是没与她多做争辩。 水霜简摩挲着指节,之前的哭泣太过于压抑,像是憋了许久无处发泄,一下子喷涌而出的情绪。可在门打开的瞬间,声音又消失的一干二净。 “许久以前发生的。”水霜简背过身去,她像是融入了那种情绪中,心口闷着气。 牧启挑眉:“就跟之前消失在我们面前的人一样吗?” 水霜简点头:“可以这么说,但两者的时间差不同。之前遇到的人只比我们早上一两天,但柴房中的记录的应该是两百年前某一天的事。” 她牵着时舒尘两步跨出柴房。 水霜简没注意到,在她说完那句话后,夜轻之刹时间白了的面容,她握紧了拳,怨恨的环视柴房一圈。 “你怎么了?”时舒尘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蹙眉看向身后的柴房。 水霜简轻摇,无数零散的碎片浮现在她的眼前,她余光扫到阴沉着脸的夜轻之,抿唇传音:“我看见了一些片段,但还串不成完整的故事线,等有机会还需再来一趟柴房。” 这柴房里藏着的秘密令她吃惊。 时舒尘不解,但顺着她的意思应了声好。 走过柴房,夜轻之的心情好了不少,她观赏着落寞的府邸,眼底的笑意扩散开来。 接下来一路没再遇到什么稀奇的事,只是随着她们进入府邸的深度,那股腐臭味愈发浓郁。气味顺着风飘过,弥漫在整片空间。 “腐臭味就是从这传出的。”水霜简停在阁楼前木着脸道。 阁楼被几根树木撑着,悬空在两米高的位置,在阁楼的走道前有楼梯连接地面。只不过楼梯只剩下两根朽木扶手,间隔不一定的台阶。 水霜简仰视阁楼的门,上面贴着两张交叠的符纸,在风雨下褪去了原有的色相。 夜轻之嘲讽盯着阁楼,没意思的就要往前走。 水霜简脚下一点,凌空跃起,灵力加持在阁楼的走道上,不至于因漫长岁月的侵蚀让走道一踩即碎。 她居高临下俯视下面的几人,时舒尘跟着跃上。 在牧启上去后,三人齐刷刷的盯着还在下面不为所动的夜轻之,时舒尘淡声问:“你不上来吗?” 夜轻之推脱:“我在下面看着就好,上面味太大了。” 走道上的腐臭味浓郁的似乎能看见漂浮着的气体,三人在上来前就封闭了一部分的嗅觉,留有部分用来判断。 牧启拽了两下牢牢扒在门上的符纸,符纸纹丝不动。长.枪从掌心幻化出,枪尖压在两张符纸上,他用力一划,符纸皲裂开。 破碎的符纸挥挥洒洒的落下。没有了符纸的压制,更为剧烈的腐臭味冲了出来。 即使封闭了部分嗅觉,还是能体验到恐怖的气味,眼睛被刺得难受,一层泪珠覆盖在几人的眼眶。 水霜简头直接埋在了时舒尘怀中,她嗅着对方的体香,堪堪好受了些。 “这是什么东西。”牧启忍住想要骂人的心思,将嗅觉完全封闭,他的眼眶透着红,被刺激的缓不过来劲。 时舒尘紧紧抱着怀中人,她被熏的直憋气,还不忘安抚:“闭上眼,屏住呼吸。” 半响后,水霜简抬起头,她眉头紧锁的看着那扇欲开的门,心里第一次有了纠结,到底要不要打开。 门还未开传出的气息就让人受不了,若是开了,岂不是要当场晕过去。 她单手扣在门环上,掌心沾染到环上的铁锈,锈迹在她的虎口留下沾染不掉的色。 “要不要开。”水霜简低声询问。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在做思想斗争。 “呼~”她呼出气,散漫的姿态散去,徒留一脸严肃。她敛住呼吸,眼睛一闭,提醒两人道:“我开了。” 她手掌用力,两扇门应声而开。 “我去。”牧启爆了句脏话,他身形退后,直接跳下了走道。 “呕。”毫无防备的夜轻之被突然飘来的臭味搅得反胃,干呕起来。 水霜简拉住时舒尘的衣袖偏过头去,眼睛酸涩,泪水不断溢出。实质性的气味经久不散,不消片刻,蔓延至整个府邸。 原本已经封闭嗅觉就没事的人现下才认识到自己的观念是多么的幼稚。气味直冲眼睛,熏的人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逐渐适应了那种气味,水霜简揉了揉眼睛,她甚至不敢张口说话,只传音:“我们还进去吗?” 时舒尘沉默了良久,这种场面亦是她第一次见:“进去吧。” 门都已经开了,不进去的话,遭的罪就白受了。 暗黄色的气体盘旋在阁楼内部,水霜简灵力包裹住自己和时舒尘,她先一步进了阁楼。 传过气体,里面的场景一目到底。 几具尸体摆放在阁楼一边,臭味就是从这些尸体里传出。保存完好的尸身被随意扔在一起,旁边还堆放着不知名的灵兽,灵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尸身溃烂不堪。 两人没靠太近,隔着一段距离观望。 “饿死的。”水霜简灵识一探就发现了原因,她冷着脸转开视线:“这些人应该就是‘夜府’的主人。” 餐桌上摆放碗筷的数量与这里出现的人完美的对应上。 “那就说明这些人不是突然消失的。”时舒尘道:“是被人带到这间阁楼关押起来的。在膳厅并无打斗痕迹,要么是对方实力高深,他们没有反抗之力,要么就是……” 她有意停顿了下:“他们处于另一种状态,无法反抗。” 水霜简腕上银丝探出,勾住其中一人手臂,片刻后,她眼神飘渺:“我更偏向于后面一种猜想,他们体内还残留致人昏迷的丹药。” “两百年,整整两百年,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让他们尸身完好,又不加以保护,任由恶臭冲天。”水霜简自进入阁楼眉头就没松开过:“还有这些灵兽,溃烂至此,他们的作用又是什么?” 时舒尘指背抵在鼻下,她思索良久,还是未能想明白。 “柴房。”水霜简提起上一个地方,她转身往后走:“柴房存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确定了阁楼气味的来源,两人回到走道,门被重新关上,时舒尘拿出新的符纸交叉贴在门上。腐臭味再一次被封住。 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完全消散还需要一阵时间。 “那符纸经历了太长的时间,内里蕴含的灵力少了很多,导致腐臭味飘了出来。”时舒尘跃下走道,她扶着一同下来的人道。 夜轻之靠在一块装饰用的石块上,阴郁的望着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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