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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女人,有什么诱惑不诱惑的。”池思岫强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你不是也刚和一个女人离婚吗?” “我这种情况毕竟是小众情感……” “可是,我也很小众。” 戴青暧昧地凑上去,唇缘划过她脸颊上的绒毛,痒得她想挠又无处可挠。 “所以,”戴青的手从领口伸出来,拎了拎衣襟,强势地帮池思岫系上扣子,“以后在我面前要谨慎些,不要总做一些容易让我起歪念头的事。” “哦,那如果是这样,你刚才难道不应该给我拿一条合适的裤子吗?”池思岫没能控制住自己,终究顶撞了她的金主姐姐。 “我并没有适合睡觉穿的舒服裤子。” 帮池思岫系好最上面的那枚扣子后,戴青帮她挽起几乎遮盖住指尖的袖子,打开医药箱帮她消毒。 池思岫觉得戴青这个人行为很割裂,有的时候喜欢向她释放一些暧昧信号,有的时候又拿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 “很晚了,睡吧。”戴青把医药箱随手放在床头。 池思岫点头,趁戴青不注意,往床沿拉了下枕头,然后规规矩矩地平躺着,仿佛话剧里吃了毒苹果后等待王子的白雪公主。 “你不用盖被子吗?”戴青问。 池思岫注意到只有一床薄被子,虽然看上去应该是双人被,但如果两人分别躺在床的两边,那个被子也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似乎是用的。”池思岫低声喃语。 “那你离我近一些。” “你家里就只有一床被子吗?都没有替换的吗?那如果被子脏了怎么办?”池思岫发出灵魂三问。 “脏了就洗啊,连洗带烘四五个小时怎么也好了,不耽误晚上使用。” 池思岫被她的理由说服了,挪了挪身子,和戴青之间大约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她拘谨地平躺着,旁边的戴青辗转反侧,每动一下她都莫名地紧张,不动的时候她又忐忑,不知道多久以后她又会翻身。 这觉睡的,比她练琴还累。 一片黑暗之中,她对时间没什么概念,只觉得自己躺了很久,却还是睡不着。 大约数到第三百只羊时,戴青忽然开口问她:“你是也没睡着么?” “嗯?”池思岫本能地开口应和了一声,但很快就后悔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对话,她应该装睡的。 “床不舒服?” “没有,床垫和枕头睡起来很舒服。”池思岫客气地回答。 旁边睡个陌生人,就没那么舒服了。 “也是,这两天发生了那么多事,脑子里应该很乱吧?”戴青帮池思岫想到了不错的理由。 “嗯,挺乱的。”池思岫附和,“你怎么也不睡呢?” 戴青已经很多年没跟别人睡过一张床了,不太适应。 “反正也睡不着,要不你详细给我讲讲你的事儿吧,满足我一个吃瓜人的好奇心。”戴青豁出去今晚不睡了。 池思岫有些头疼,如果她真的从头到尾讲一遍,恐怕今晚就彻底没心情睡觉了。 “这么打探别人的个人隐私是不是不好?”池思岫放下自己又僵又麻的双手,侧转身子,面对戴青。 卧室里的深灰色的窗帘遮光性很好,尽管已在黑暗中适应许久,池思岫依然只能看见戴青的轮廓。她应该也侧卧着,面对着她。 “有什么是你尊贵的金主姐姐不能听的?” 池思岫想了想,很现实地说:“考虑到您尊贵的金主身份,付费可以。六千块你觉得怎么样?” 戴青强憋住笑,一本正经地跟她讨价还价:“太贵了,那得是什么样的故事值六千块啊!你知不知道,在我老家,很多人的月收入也就六千块。三千,不能再高了。” “我的故事保狗血,四千,不能再低了。”池思岫觉得还有议价的空间。 “三千五。” “你们商人都是这么能砍价的吗?三千八!” “行吧,成交。” 池思岫没想到戴青答应得那么爽快。如果按照这种标价的交易,她应该很快就能在戴青这儿达到收支平衡。 她给戴青讲了她离开逢春后发生的所有事,当然,略过了她和盛疏庭争吵时,涉及个人隐私的部分。 她一再压抑也按捺不住内心深处反反复复地想,是她身体的缺陷造成了盛疏庭出轨。所以,如同罗生门中揭露的人性,她隐藏了自己的错处。 当听到池远用皮带把她捆起来时,戴青彻底忍不住了,从床上坐起,示意池思岫别再讲了。 “太气了,你再讲我整宿都别想睡了。”她甚至想出去抽颗烟。 不知道为什么,池思岫虽然对池远失望至极,却并没像戴青那么愤怒。或许十多年来的温水煮青蛙已经让她适应了池远的自私和无耻,以至于他做出多夸张的事也不觉得离谱。 “你看,是不是很狗血?”池思岫淡淡地问。 “嗯,不过你还年轻,人生的路很长,这些恶心人的经历都过去了,未来肯定会柳暗花明的。”戴青面对池思岫盘腿坐着,隔着薄被按住她的手。 池思岫很纳闷,光线这么暗,她是怎么如此准确地找到她藏在被子下面的手的。 “我很庆幸你来找我,而不是做一些草率的决定。” 池思岫不知道戴青所指的草率决定是什么。难道一个光着脚身无分文的失婚少妇,去找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酒吧老板,还不够草率吗? “如果戴红当时也有一个可靠的人能找,她现在应该活得很好。” 池思岫忽然想起初见时,松岩他们提起的戴青姐姐的故事。 “我时常想,假如当时的我,是个可以让戴红依赖的人,她就不会做那个草率的决定了吧?” 说完,她又自我否定地摇摇头:“也不一定,她的心理医生说,当时她的病情很严重,或许是病魔帮她下的决定吧。” “你,当时应该很伤心吧?”池思岫并不怎么会安慰人。 “不伤心。”戴青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但遗憾,悔恨,愤怒。” “所以,你帮我,是出于戴红的遗憾?”池思岫恍然大悟。 “可惜我帮不了全天下和戴红一样的人。” 池思岫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下来,原本的忐忑都烟消云散。之前是她过于自负了,总觉得戴青无缘无故地帮她应该是觊觎她点什么。 松了口气的她也从床上坐起,从被子下抽出手。 在被子里捂得滚烫的双手握住戴青微微发凉的左手,温度的快速传导让戴青的身体有种异样的感觉。她有些讶异,池思岫为什么忽然从胆怯变成了主动。 “别想这些让人难受的了,越想越睡不着。”黑暗中,池思岫的双眸格外明亮。 明明几分钟前还是戴青为池思岫鸣不平,此时却变成了池思岫反过来安慰她。 “你平时有没有什么容易犯困的情境?”池思岫问她。 戴青苦恼地揪了揪头发,认真想了片刻,然后说:“高中的时候,一上课就困,尤其是数学课和英语课,基本十分钟内必睡着。” “数学我也不太行,英语倒是还可以。” “怎么,你要给我上英语课?” “给你读点无聊的英文读物吧。”池思岫伸手想从床头桌上拿过手机,搜索一篇无聊的英文文章,忽然想起现在的自己并没有手机。 “先用我的吧。”戴青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池思岫,“密码是011001。” 戴青的手机壁纸是一片冰雪覆盖之下的小路,道路两旁的枯枝挂着雪白的雾凇,如同玄幻世界的冰雪之城。屏幕的白光照在池思岫的脸上,成为黑暗的卧室里最明亮的存在。 她随便找了篇免费的英文文献,一本正经地读了起来。 池思岫自记事起就接受双语教育,由外教亲自陪着锻炼口语,因此英语的发音连贯自如,听着很是舒服。 读完摘要后,池思岫问戴青:“这篇行吗?” 那是一篇基因治疗的文献,有很多专业的词汇和术语,戴青听得云里雾里。 “就这个吧,反正也听不懂。” 池思岫一愣:“你听不懂?那你高考的时候听力怎么考的?” 戴青听出来池思岫是误解为她听不懂英语了,但又懒得解释,随口说了句:“我高考那年,我们省取消了英语听力。”她说的倒也是实话。 池思岫自动脑补为,戴青高中时候学的是应付考试的哑巴英语,听说能力较差。 读文献的池思岫状态更放松了,反正读错了戴青也不知道。 她机械地念完文章的第一页后,转头看侧卧在身旁的戴青,发现她正闭着眼,呼吸均匀。 “你睡了吗?”池思岫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戴青的脸,小声问。 戴青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你要是睡着了,我就不读了。”池思岫又问了一句。 戴青还是没理她。 池思岫把手机放到床头桌上,躺回床上。 比起方才的拘谨,此时松弛下来的她沾染了困意,连打了几个呵欠后便在无知无觉中睡着了。
第17章 起床之后 池思岫睡醒时,戴青睡得正酣畅。 她拿起戴青的手机看了下时间,感慨自己精准的生物钟,无论头天睡得多晚第二天都能在七点准时醒来。 尚未彻底睡醒的池思岫抻了个懒腰,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再睡一会儿吧。 她翻了个身,很快便再次入睡。 许是受了戴青手机壁纸的暗示,池思岫做了个梦。梦里她赤脚走在雪地里,每走一步脚都会陷入松软的积雪中。积雪恰巧没过脚踝,冰冷的触感让她想迅速逃离,奈何地上的雪像一只只伸着利爪的幻兽,死死地拽着她的脚踝,指甲刺破她的皮肤,鲜血长流,染在地上,如同散落的玫瑰花瓣。 就在这时,池思岫的眼前出现一只白色的狼,若不是面额和背部掺杂着一些灰色的毛发,几乎要和雪地融为一体。它优雅地垂着尾巴走在雪地上,目光如炬。 池思岫一把抱住雪狼,死命地纠缠着她,企图逃离雪兽的魔爪。 雪狼回眸,微微张开的嘴似笑非笑。它温柔地凝视着她,还用自己的尾巴环着她,帮她取暖…… 池思岫深陷梦魇时,戴青向上拉了拉被子。 几分钟前,她从梦中惊醒。梦里她被人扼住喉咙,强烈的窒息感把她召唤回现实。 现实中确实有人圈着她的脖子,却并没到窒息的程度。 她醒醒神,想起自己昨晚多管闲事地把一只小白兔捡回了家。 她承认,池思岫让她想到了戴红,否则她也不会逞英雄一直插手池思岫的事,甚至还带这个小麻烦回家。 她试图拉开池思岫的手臂,奈何梦中的池思岫十分执着,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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