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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芝的高跟鞋踩在结了冰的台阶上,她走神没注意脚下, 倏然鞋底一滑,身体顷刻间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花芝瞳孔收缩,身体本能反应要往侧边滚进草丛里卸去力道。 在电光火石之间,她一咬牙任凭身体向后自由落体。 结了冰的地面比以往更硬,更容易受伤。 花芝闭上眼睛,自由落体。 砰地一声身体闷声坠落—— “啊——” 花芝痛得缩着身体,半边几乎麻木。 路过的女仆失声尖叫,“花芝——快,快把私家医生请来,天哪,都流血了。” 那可是小姐最喜欢的情儿,万一出事了谁也承担不起。 阴暗的天上飘下鹅毛大雪,雪花消失在猩红的伤口上。 花芝被抬到担架上,后背的布料被雪给浸湿了。 “嘶,好疼……”比想象中疼太多了。 雪花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 医生给她包扎伤口,疼痛侵入四肢百骸中。 她想不通谢时眠为什么会突然冷落她,少女内心抱着最后一丝念想,万一谢时眠还喜欢她呢? 万一呢…… 如果谢时眠不爱她,不在乎她了,她会在谢家当一个安分守己的下属。 谢时眠若对她感兴趣,她会顺从她。 若不感兴趣也不会粘上去,惹人厌烦。 “姐姐……” 花芝用手背挡住眼睛,不让泪水被人发现。 …… 会议室里谢时眠的烟灰,突然烫到虎口位置。 “嘶……” 她产生了一缕强烈的不安。 公司下属:“总经理这份文件有问题……?” 谢时眠从头检查一遍,“没有,下去吧。” 柯容着急忙慌赶来,差点在门口摔一跤,见办公室里有人后退一步,心急地在原地跺了一下脚。 谢时眠后脑一阵刺痛,“出事了?” 柯容一向稳重,谢时眠猜不出她会因为什么是失态。 随着柯容跑到她桌前,谢时眠不祥的预感直线上升,大脑发出耳鸣警报。 柯容气喘吁吁:“花芝在台阶上摔跤了!伤到了原来脊椎的位置,旧伤复发,人在私人医院里。” 谢时眠手里的烟灰几乎燃尽到烟蒂,灼烧到她的食指和中指—— 她不假思索:“我马上过去——” 飞行器在半空呼啸而过,谢时眠几乎是跑到诊疗室门口。 这种程度的伤用不着泡到治疗仓里,但不代表不严重。 花芝趴在身上白色的病床上,脸和床单一样毫无血色。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苦柠檬味。 机器发出时而长时而短的滴滴鸣叫。 谢时眠心脏急速跳动,耳边全是砰砰砰声。 她的后背被汗湿了一块。 医生拿起病历说,“万幸没有伤到脊椎和重要神经,疗养一阵子可以完全复原。” 谢时眠嘴唇颤动,“好。” 她站在病床前,旁边来来去去的都是医务人员。 谢时眠的手放在花芝的脉搏处,她弯下腰,在花芝手腕内侧印下一个吻。 “芝芝,对不起。” 不该冷落你那么久。 包括今日第四天,她几乎没有和花芝说话。 不是不喜欢,只是想逃避。 想逃避二选一,花芝的一切都在逼她做选择,逼她去面对,要不要接纳大BOSS的终极选项。 谢时眠坐在冷硬的板凳上,手眷恋地拉着花芝有些冰凉的手。 她不停地搓着没有针头的那一只手,企图让手染上一点温度。 啪嗒一声,眼泪滴在花芝的手腕内侧。 谢时眠恍然,“哪来的水?” 她一摸脸发觉是自己在哭。 泪水无声流淌,谢时眠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哭泣。 她很怕,怕对花芝的感情得不到回报,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付出和花芝同样重量的感情。 若是对她一点都不爱,事情倒简单了。 谢时眠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爱上她了。 一旦爱上,一切坚硬的盔甲会瞬间消失,变得脆弱易伤。 猫猫还是个孩子,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谢时眠身上,而她无缘无故地把人冷落在一旁,和薄情的原主有什么区别。 她这几日对花芝应了那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谢时眠狼狈擦去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麻药劲过了,花芝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谢时眠拉着她的手,脖子上还挂着公司的通行证。 “姐姐。” 花芝现在的样子像绝育之后打吊水的布偶猫。 谢时眠把她的手塞回了被子里,“怎么那么不小心……” 千言万语无限思绪化作了一句,“下回小心点。” “姐姐,你终于理我了。” 尽管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谢时眠无法直视她赤诚的双眸,“对不起,我……” 花芝打断,笑容苍白真挚:“姐姐不用和我解释,等哪日姐姐想和我说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这是她第一次打断谢时眠说话,她不敢听后续的内容,不管是敷衍还是真正的原因。 花芝预料到那是她无法承受的。 少女靠在病床上,目光贪恋地望着谢时眠。 “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事情。” 猫猫身上伤口很疼,每一下移动都会牵动血肉,她义无反顾地靠近谢时眠。 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她怕让恩人不快,可她太想念她了。 从前的花芝,从来不也觉得自己会离开一个人难以存活。 猫猫把脸颊靠在谢时眠的膝盖上,嗫嚅重复, “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事情……” 谢时眠看到这一幕内心绞痛,无法直视她的目光。 谢时眠摇头,“没有,是姐姐的错。” 她有无数个机会把隐患解决,她下不去手。 花芝茫然抬头,“姐姐怎么会做错呢。” 姐姐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谢时眠:“……” 滤镜那么厚的么。 谢时眠心想算了吧,不在意了。 她对猫儿问心无愧,既然选择了留着她,爱护她,便不去想日后如何如何。 她不想伤己又伤人了。 窗外已经不下雪了,冷风阵阵奇迹般地吹散了厚重的云层,一轮太阳悬挂于天际线上。 柯容在病房外面踱步,焦躁地翻着病历本,“花芝身体真弱,真的能伺候好谢时眠吗。” 作为私人医院的医生,早就见惯了权贵混乱的私生活,迂回道:“不建议的呢。” 柯容心想也是,“小姐肯定不会欺负一个病人。” 后背撞在台阶棱角上血淋淋的一片,光看着就渗人。 小姐应该不会…… 柯容拿着药敲响病房的门,“小姐,花芝,换药了。” 门咚咚咚敲了半晌,没有人说话。 柯容嘀咕,“睡着了?” 她一手端着药,另外一只手扶在门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辟谷撅起来。 屏息凝神…… 路过的医生震撼,“哪来的小偷?!” 柯容:“……嘘,我在……” 医生:“你不必说,我知道大家族中波诡云谲,不会和小姐说偷听想篡位。” 医生叹气离开,呢喃:“豪门秘辛真多啊。” 柯容:“。” “真睡着了?” 柯容是谢家从小培养的人,深知不能打扰到上司,她是那一批beta中最有眼力见的。 少女轻呼,“姐姐,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beta的惊人耳力能辨别出里面小姑娘的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声太快了。 Omega忍着痛从床上坐起来,抱住谢时眠的脖子, “我不要姐姐的道歉,我要一个吻,就一个。” Alpha抗拒,“你还在养伤,躺回去。” Alpha坚硬的拒绝让Omega有些伤心。 “姐姐……我从小无父无母,在荒原星上艰难长大,这世界上从未有一个人如姐姐这般对我好,我……” Alpha头疼,“打住,就一下。” 柯容瞳孔地震,半晌后震惊—— 草,刚刚不还一个吻,现在就咬腺体了? Alpha的自制力简直是个笑话。 门口出现响动,谢时眠迷乱的眸子瞬间清明,“谁在外面?!” 柯容吱呀一声开门,面色复杂,看谢时眠道目光带着谴责。 她差点没有把“小姐真渣啊”写在脸上。 谢时眠怀里是气喘连连的病弱猫猫,她脸色带红道:“你听到哪里了。” 她已经断定柯容偷听的事实了,尴尬地抱紧怀中猫。 柯容低头:”听到小姐欲拒还迎。“ 谢时眠:? 猫猫:“原来是欲拒还迎吗?” 谢时眠:“不是!” 经过私人医院的治疗,花芝身上的伤口几天就痊愈了。 谢时眠每日都抽出时间来看她。 花芝始终没有想通恩人冷落她的理由,一只猫的时候总会望着窗外出神。 恩人不说,她也不敢问。 见惯了人心险恶的猫猫,不敢打破脆弱幸福的幻影。 …… 出院后,花芝一切如常地去公司实习,去学校上课。 谢时眠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看着病历本发愁。 对面是给她治疗信息素的老医生。 医生年迈的脸上喜悦道:“您的信息素已经回到正常水平,真是奇迹啊!” 柯容给医生端上红茶,“如此夫人和公爵大人该放心了。” 医生奇怪,“您的药物没有调整,怎么数值突然好转那么多。” 柯容突然开口,话不过脑子,“是因为总经理每天都标记花芝呢,她能治疗总经理的病。” 谢时眠:“……” 你背刺我! 医生:“每天?!这,这不合适吧?” 什么Alpha能每天都标记Omega—— 在老医生几十年的行医生涯中,那么猛的Alpha也前所未见。 Alpha的信息素又不是自来水龙头,打开就能哗哗往外淌。 谢时眠:“……我没有。”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 医生露出了我都懂的表情,“注意身子啊,别太虚了。” 医生不知道原主信息素的问题和中毒有关,开了几样药后提着箱子离开。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谢时眠深深看了眼柯容,“有你是我都福气啊。” 柯容羞赧:“这样没人以为小姐有隐疾了。” 谢时眠:“。” 医生走的匆忙,落下了一本笔记本。 谢时眠弯腰捡起来,“人还没走远,你去把人叫来。” 柯容应了一声,“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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