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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娜唔了一声,抬手指那些刚从林的威慑气场中有所恢复的人,道:“这些是那些人里比较能打的,虽然直接杀了也没关系,不过有点浪费不是吗?”她缓了缓,语调里还是没什么情绪,抬头望着林道:“我听乌拉卡说角斗士最近损失的比较严重,就想着他们也许还有点用处,不过我一个人没办法制服他们,只好让他们到这里来了。” 林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道:“你可是真是为营地的发展操碎了心啊,约克知道肯定高兴得要死,你也就发达了。” 萨娜微微俯身冲他行礼,跟在他身后踏上高台,台下有近百人,都把一双满含恨意的眼睛往二人身上刮,恨不得刮下他们一块肉来,嘴里不停吐唾沫叫骂。 林懒洋洋地靠在宽大的椅子上,俯视下方被火光包围的人群,颇为怀念这种感觉,他屈起指尖在扶手上点了三下,然后扭头对萨娜道:“既然你提出的意见,那你就自己去执行吧,让我看看他们的小命是不是真的这么值钱。” 说完,他又扭头盯着下面,朗声道:“沙克!你也上!” 萨娜终于抬手抹去脸上影响视线的血,她遥遥和沙克对视了一眼,眼中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沉默地走下场。 不久前,一艘小船顺着汹涌的河流快速东行,船上的乘客仅有五个人,他们各个披着远行的斗篷,远眺纳西城郊外的火光。 “乔西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我们?” 眼中满是血丝的乔西多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说:“五个人就是极限了!” 一人猛地揪住他的领子喝问他:“什么叫五个人就是极限,单是血狼营地我们就有三百号人,更别说其他营地的兄弟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能怎么办啊!”乔西多瞪着眼睛低吼着,他用力指着血狼营地的方向,吐沫横飞道:“那个叛徒圣血亲自找上我!告诉我那些奴隶主在等我们自投罗网!我们的每一步行动都被数落了一个遍,就差要把我们死定了这句话拍在我脸上!她告诉我只能走五个人!我能怎么办!” “艹!那家伙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那可是三百个弟兄!” 乔西多用力推开又抓起他领子的男人,喝道:“我为什么不信!她就差把我扔到双黑魔鬼面前对峙了!她可是圣血!” “冷静点。”其他三个人连忙上来劝架,其中灰头发的问乔西多:“她为什么要找上你?” 乔西多眼睛一瞪,顿时炸了:“你什么意思!” 灰头发连忙摆手,道:“别误会,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奇怪金眼睛的举动,既然她知道奴隶主对我们早有计划,她为什么偏偏要放走五个人?” ‘虽然听起来浮夸的要命,不过也有些让人好奇的地方,你这么想去示纶那就去吧,将来有机会再遇见就给我讲讲,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学聪明点,先从学会闭上你的嘴开始吧。’ 短暂的交谈从乔西多脑海里略过,他焦躁的心缓缓平静下来,那个圣血的语言中有种可怕的力量,能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她说话的对象,无论多么不想听,可是耳朵在擅自接受,心在擅自保存,简直逃都逃不掉。 乔西多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几个同伴,感觉到自己好像在发生某种未知的变化,梦里虚浮的神光好像变得可以触碰了,他不自觉地喃喃道:“也许是因为……她真的是圣血吧,圣血只属于神,从不属于其他任何人,她这样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样的说辞放在任何地方都很可笑,但偏偏这艘船上的五人个个都是虔诚到愚昧的圣女信徒,竟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说辞,然后也接受了现在的结局,他们整备旗鼓,准备踏上前往示纶的朝圣之旅,可是脖子上的烙印依旧让他们隐隐不安。 大量的伤患让医师们彻夜未眠,锡兰因为年纪尚小,精神紧张没能撑住,在斯缪尔给他指的一个小角落蜷缩着睡着了,稍有一口喘息之机的斯缪尔一边补充水分一边担忧整夜没有回来的萨娜,她只能通过后半夜送来的伤患口中的‘可怕的金眼睛’、‘叛徒’、‘圣血’之类的词汇确认萨娜的存活,真是让人心焦不已。 正想着,门口出现了一道逆光的人影,红艳艳的发缕在晨曦的照耀下散发着微光,精神有些萎靡但身上除了额头那处就没有明显的严重伤口,不过衣襟裤脚还是沾了不知谁的血。 多久之前,另一个来自冰天雪地的女孩也是踏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这里的,她依稀记得那孩子刚走进就倒下了。 斯缪尔心中一紧,反射性抬手去扶,可萨娜却没如她印象中的那样倒下,浑不在意地瞥了眼她抬到一半的手,懒懒地环顾躺得密密麻麻的地盘,轻声问:“这里还有地方睡吗?” 意识到自己把记忆和现实弄混了的斯缪尔尴尬收回手,回答:“你先去我那里歇一会儿吧,我这里一时半会儿还歇不了。” 萨娜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哦了一声,斯缪尔这才注意到她的有些奇怪,一点也没有平时的精神爽利气,反应迟钝还有些迷糊。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出了什么事?” 萨娜蹙着眉头想了想,闷闷道:“两边都有吧。”她抬手虚虚点了下额头,又伸手揉了揉后颈。 “被林拿石头杯子砸了头,还有点晕晕闷闷的,昨天晚上开始脖子后面就热乎乎的难受,像是有火苗在里面窜,可能是之前在林子里留下的后遗症,其他的话……啊,就是我又不小心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小秘密……” 这个营地的小秘密在短短的一个季度里全快被你‘不小心’地翻出来了,怎么还有? 斯缪尔对萨娜的形容感觉好笑又无奈,转身取了一瓶配发的治疗药剂给她,说:“秘密什么晚点说,你先喝了药剂我给你看看,然后好好去休息一下。” 萨娜不肯接治疗药剂,小脸皱成一团,毫不掩饰对它的抗拒,嘟囔道:“不要,别给我用这个,我现在看着它就怕,用你自己配的草药。” 惊讶于她罕见的娇气,斯缪尔疑心林把她的头给打坏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太累了,她心中怜惜,当然没有不应的。 “好,那就不用它,你先去区后面休息,我找到草药就来给你看。” 萨娜又强调了一遍“别给我用它”后,才晃晃悠悠地往医疗区后门走去。
第三卷 隐秘团契 第32章Chapter32 入城 两天后血金季结束,萨娜从奴隶营地里‘毕业’,历时四个月零七天,在第三纪元十八年的七月十五日被林赐予晋升的资格,成了一名奴隶角斗士,开始在纳西角斗场工作。 斯缪尔捧着陈旧的绿色医书幽幽叹息:“后遗症,又是后遗症,多少强者都是被日积月累下来的后遗症拖垮的。” 日常拜访斯缪尔顺带给萨娜通知加接引的乌拉卡拎起跪坐在矮桌前安静享用美食的萨娜,在半空中晃了晃,笑嘻嘻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呐,小鬼胃口好又能吃,很快就会好的啦。” 近半年没吃饱过,现在难得能吃顿好饭还被打扰了的萨娜浑身寒气直冒,她左手抓着烤羊腿嘴里还咬着羊肉,抬腿踢向乌拉卡的肚子,乌拉卡自觉理亏,把手一松往侧面一闪,感觉一阵劲风吹得肚子凉飕飕的,她呲了呲牙,嘟囔:“哦啊,好凶的小鬼啊,闷不吭声的比以前更狠了啊。” 斯缪尔合上书,倒了一杯水放在萨娜面前,然后自己也在矮桌前坐下,对乌拉卡道:“萨娜的脑袋可比你值钱多了,如果光吃东西就能治好病,恐怕全大陆的药剂师和魔药师都要转行了。” “我没生病。”萨娜咽下嘴里的东西,右手拿起水杯咕嘟嘟地喝完,然后说:“每年总有这么几次,游医说是焦虑过度导致的精神衰弱,过几天就好了。”她摸了摸已经现在没什么感觉后颈,烧痛感只会在夜晚出现,也不是夜夜如此。 “脖子这里只被那个骑士打过,她用圣术帮我解除女巫的控制,估计又和金眼睛有关系,到城里我会去找圣职者问问。” 乌拉卡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纳西城的光明圣殿超坑,贵的要死,一个普通圣术治疗要十金,十金都能买三瓶不错的治疗魔药了。” 听到魔药二字,斯缪尔和萨娜的手僵了一下,斯缪尔捏紧手中的杯子,垂下的发挡住她的表情,乌拉卡直觉气氛有些微妙,狐疑地打量二人。 “乌拉卡……还有萨娜……” 斯缪尔抬起头,脸上努力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微笑。 “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啊。” 看见斯缪尔对自己笑,乌拉卡的心顿时有无数的小花在盛开,她头脑一热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 “好,我知道了!” 专心致志咀嚼羊肉的萨娜感觉到乌拉卡尖锐的目光,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对斯缪尔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她瞥了一眼边上浑身轻飘飘好像快飘上天的乌拉卡,感觉有些事情果然让她搞不懂。 不过如果不是在不经意间得到了回应,从而看到希望,再蠢笨的人也不会顽固地去追逐不休吧,十年如一日的付出和等待,对她们这些在底层挣命的人可以说是倾上所有了。 而且正是因为有专注执着的目标,她才能在这种地方保持那份‘天真的愚蠢’,不至于被脚下的淤泥淹没。 啧…… 头部的刺痛感让萨娜掩饰的性地喝了口水,稍微动了下脑子又开始发出倦怠的抗议,真是不懂体谅一下主人,现在可不是能让你罢工的清闲时候啊。 吃完了这顿类似于断头饭的加餐,萨娜眯着眼睛坐在原位神游了一会儿,如果能再晒着太阳睡个午觉就更加完美了,但是人要知足,萨娜站起来望向无聊地打呵欠的乌拉卡,乌拉卡伸了个懒腰跟着站起,斯缪尔看到她们的动作。 “要走了吗?” “是啊。”两手空空身无长物的萨娜语调还是懒洋洋的透着倦怠的味道,她道:“你还记得我们在船上说过的话吗,你说我不会想要拿起武器的,我现在的想法还是没变,你呢?” 斯缪尔露出一点苦笑,低声道:“奴隶没有自己的东西,可我真的想给你一把武器。” 萨娜捕捉她透露出的细微情绪,初见时那亘古平静的幽潭开始出现涟漪,真不知道这对她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已经教会我足够好的东西了,斯缪尔。” 斯缪尔显得很烦恼,她轻咬下唇,纠结着喃喃:“可我……现在甚至不确定是否要祝福你活下去……” 萨娜笑了,这个笑容轻柔的像是洒在肩头的阳光,她俯身九十度行礼,神态从容且诚挚。 “以祖灵之名,愿你前方是松软的雪地,永远微笑的斯缪尔。” 斯缪尔怅然,她双手合十回应闭目祈祷,说了一遍精灵语又用了一遍通用语,致以虔诚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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