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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叛军与刺客便一拥而上,眼见着内圈又有异动,包围在外的朝家军也不敢松懈,眨眼间便与叛军交上了手。 朝云将桑檀往身后一推,错身让过当面而来的一击,就在那刺客要在发起二次攻势的时候,朝云骤然抬手,一举擒住他的手腕向下一带,只听“咔嗒”一声折断了他的手腕,刺客手中掌心大的匕首转瞬间便被她缴获在手,继而又是一脚。 匕首落到刘勋肩膀上的时候,那被朝云折断了手腕的刺客也在同一时刻躺到了他的脚边,刘勋咬着牙将匕首拔出来,刚要再战,就听身后有人喊了一声:“棺材是空的!” 刘勋循声望去,见当真如此,瞬间眼角一抽。 果然! 只一个晃神的功夫,周遭的勤王兵便在瞬间控制住局面。 朝云后退两步,再一次护住桑檀,目光却落在被朝家军制伏在地的刘勋身上,学着朝汐那副欠揍的模样老神的叹气:“刘统领还是去牢里领教领教刑官的本领吧。” 天坛上的慌乱很快被朝云带人平息,天坛下还没等到援军相助的小太子在兵荒马乱里根本吓得找不到北,眼泪汪汪地攥住桑晴的衣袖,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叛军与坛下为数不多的护灵兵一交上火,文武百官立刻乱作一团,百十余人四散奔走,反而凸显出来在原地镇定自若的桑晴——刺客们很快便锁定目标,自四面八方一齐奔涌而来。 桑晴的周围只留了两三个护卫,面对如潮汹涌般的刺客,显然要可怜许多。 瞬间便被团团围住。 黑压压的刺客站满周围,只留下桑晴几人围在中间,人头攒动间有一人缓缓向前,站在面前。 桑彦一身明黄色锦衣华服越众而出,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昭然若揭的谋逆之心。 “小皇姑临危不乱,当真继承了父皇的气魄,侄子佩服。”桑彦低低地冷笑了一声,“如此胆识,如此谋略,若不能为我所用,终究是徒劳。” 桑晴面若冰霜地望着他:“为你所用?怎么,你也想将我一起变成乱臣贼子吗?” “启禀皇上,臣弟有本要奏!”桑彦不言其他,遥望着天坛,既不跪也不拜,只自顾自朗声说道。“臣弟要参当朝大长公主桑晴,殿下身为女子却干预朝政,全然不顾朝堂礼法,扰乱朝纲,此乃其罪一也。身为一朝大长公主不顾皇室体面,与朝汐狼狈苟且,置皇家颜面于无物,此其罪二也......” 如此情形倘若桑晴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怕是前二十多年都白活了,当即一声喝断道:“桑彦,你要干什么!” 桑彦收回视线,目光阴鸷地落在桑晴身上:“小皇姑如此聪慧,又怎会不知我要干什么?我朝自开国以来以仁孝治天下,所以对于目无礼法、罔顾朝纲之人是断断不可留的,殿下,臣虽无能却也愿效仿先贤......清君侧。” 话音刚落,尚未等她作出反应,桑彦身边的近卫便率先有了动作,电光火石之间,桑晴身边的一个护卫已然被杀鸡儆猴地抹了脖子。 从小娇生惯养的太子连杀鸡都没见过,更别提杀人了,当即受到了莫大的惊吓,赶忙闭上眼,手中死死拽住桑晴的衣袖不敢松开,可纵使如此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还是让他忍不住干呕,细若蚊蝇的小声哀叫道:“姑祖母......” “你小皇姑同你一般年岁的时候就已经能歹徒手里救下人了。”桑晴蹲下来捂住他的眼睛,放缓了声音安慰他道,“那时候她只怕还没有你高,没有你壮,可面对手持利刃的歹人她尚没有帮手可以寻求救援,却依旧没有选择退缩,而是勇敢直面地对抗,现在我在这里陪着你,你就更不需要害怕了。” “可、是小皇姑出身武将世家,我......”小太子每说几个字便要抽搐哽咽一次,显然是被吓住了,“我比她......” 正在他词不成句的时候,桑晴身边的一个护卫终于动了动,那层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揭开,不慌不忙地将那张石破惊天脸显露在众人面前:“原来我小时候的事情小姑姑记得那么清楚?” 这声音太耳熟了,耳熟到桑晴这几日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耳边都还回荡着。 她扭头一看,瞬间呆住了,那张赫然出现的面孔不是令她魂牵梦萦的朝汐又能是谁? “小皇姑!”方才还位于别人口中的传奇人物眨眼间便出现在面前,小太子内心对朝汐的崇敬之意可谓是更上一层楼,惊呼一声直接连人带鼻涕一起扑进了朝汐的怀里。 朝汐的突然出现吓坏了一大帮人。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她不过几尺的毓亲王。 桑彦的脑子“嗡”的一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明明几天前他才收到楼兰来信说朝汐已经死了! “你!你......你竟然活着!”他所有的计划都是因为得到这条确切的消息才敢付诸实施的,可现在活生生还能喘气的朝汐就在自己眼前,桑彦脑中思绪一闪,“妠罗坞竟敢骗我!” “他没有骗你,将信送给你的时候他确实以为我死了。”朝汐坦诚道,“说起来我还得好好谢谢他,要不是他催化了我身上的憬魇,又想方设法地将信送到你手上,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自投罗网。” 桑彦:“你......你......” 朝汐将小太子放下来,波澜不惊地望着他:“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桑彦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的眼睛里似乎还燃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可那团火最后也随着他因被压制在地上而低垂的头颅所熄灭。 “既如此,”朝汐道,“毓亲王桑彦,勾结反贼,谋逆叛乱,现已被朝家军拿下,即刻送往天牢,听候陛下处置!” 元庆五年,十月二十二,毓亲王谋逆叛乱送押天牢,御林军统帅刘勋当场毙命,天下兵马大元帅朝汐死而复生,又立奇功一件。 桑彦下狱后,桑檀快刀斩乱麻地收拾了他在京中潜伏的势力,若非桑晴从旁协助,只怕是不能像这样一下子连根拔起朝中不少大小官员,真正意义上实现了“血洗朝堂”四个字。 可还不等桑檀将新一届的春闱提前推上日程,桑晴那边又出了岔子——大长公主眼见朝庭稳定竟一声不吭地又跑到护国寺去了! 为此最愁的莫过于刚立下奇功的天下兵马大元帅。 曾立过毒誓此生再也不入佛寺的朝大将军趁着月黑风高鬼鬼祟祟地披上外衣,为了不让别人看笑话,特地吩咐人准备了一辆十分低调的马车,只带了尚未回归西南的朝云,偷摸摸出了门。 朝云一个哈欠打得看不见路,边赶马车边撑着脑袋问:“将军,咱们去哪啊?” 朝汐坐在马车里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么,反正朝云是没听清。 朝云:“将军,你又犯病了啊?” 朝汐恨不得当场给她一脚:“......你才犯病。” 朝云只觉得已经很久没在自家将军脸上见过这种“难言之隐”的神色了,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直到从车帘里溜进去的夜风冻得朝汐一个劲打寒颤,她才终于不情不愿地从牙根里磨出来三个字:“护、国、寺。” 朝云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亮完之后就开始剧烈地颤抖。 朝汐当然知晓这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恼羞成怒地一摔车帘:“快点!” 不过年不过节的时候护国寺是一般没有那么多人的,更何况朝汐为了不让人知晓行踪,特地压着日出前一个时辰,做贼似的悄悄潜入护国寺,此刻的山间水雾迷蒙,石阶上拢着未散的檀香,幽静深远。 奈何朝汐却没什么欣赏景致的心情,只顾着低头走路,脚步飞快。 要不是不让人跟着,朝云都有心一路护送她上去——有好几次她都因为走得太快差点摔着。 护国寺后山的禅院里,桑晴已经伴随着晨钟念起了佛法,朝汐偷溜进去的时候本没想打扰她,只是不知是不是一夜未眠眼神不济的缘故,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脚一滑,正好踩碎了贴着墙边放置的一个瓦罐。 清脆的声响打断了桑晴诵念的佛法。 可也只是一瞬,桑晴复又朗诵起来,宛如一切都没发生过。 “完了。”朝汐脑中念头纷飞,“这回是真生气了。” 许是大长公主能听见她的心声,自从朝汐这个想法冒出头后,桑晴就真的再没理过她,无论她是跑到一旁敲木鱼也好,是给佛祖贡了香也罢,桑晴始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抛去过,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时辰,朝大将军仍还是孜孜不倦地自在其中。 到底是桑晴撑不住了。 她将佛经“啪”的一声合上,终于开了口:“佛门清净地,你到底要如何?”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彼时正坐在供桌上偷吃供果的朝汐一跳,连最后一口都没咽下去,便屁滚尿流地掉了下来。 她这一摔,倒把本还想维持冷脸的桑晴摔回了原形,下意识就伸手要去扶,手还没伸出去,就见朝汐已然安好地站在了原地,面上顿时一阵火热,察觉到自己身手有些太过敏捷的朝汐也不禁十分懊恼。 两人颇为尴尬地对视一眼,桑晴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无奈极了,只好半酸不苦地笑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身旁的蒲团,示意朝汐过来。 得了便宜的朝汐哪里还敢卖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去,顺势往桑晴腿上一躺。 桑晴无奈极了:“堂堂天下兵马大元帅,饭都吃不起了吗?竟到佛祖跟前偷供果吃,丢人。” “确实是丢人了啊。”朝汐笑得眯了眼,“我那么大一个小姑姑,说没就没了,现在我是日思夜想,寝食难安,可不得来找佛祖念叨念叨。” 这小狼崽子说起话来总是让人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哪一句是在一本正经地哄她,所以只好一起当了真,本还憋在心里的火瞬间消下去大半。 桑晴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嗔怪道:“你来找佛祖就是为了这个?现在佛祖你也见到了,可以回去了吧。” “自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朝汐一骨碌爬了起来,神神秘秘地从怀中掏出一本不知道是先帝年间还是太祖年间的将军府账本,郑重其事地放在了桑晴的手里。 “——听闻大长公主治家有方,今日特来请教,余生愿闻其详。”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磨磨唧唧了好几年终于把子衿和朗心的故事写完了,虽然最后结局有些仓促,过程不是很完美,但她们俩依旧是我最爱的两个宝宝!!! 下一部是进山打猴先结束还是枫沉先完结……我也不知道,啥时候写完啥时候算吧! 胖友们,我们下一部继续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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