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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她不要脸,大长公主也是要的。 两人迈步进了府门。 朝汐瞥了一眼依旧愁眉满目的穆桦,心中微动,像是想起了什么,挑眉笑问道:“不对啊穆云罄,前些日子因为我跟你出去喝酒的事,我小姑姑才生了一肚子的气,你今天怎么敢上门跟我蹭饭的?恐怕不是帮我做戏的吧?” 穆大人讪笑一声,讷讷回道:“咱俩那么多年的交情了,我蹭你顿饭还不行吗?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的吗?殿下要是真生气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朝汐“咦”了一声,笑道:“不对,你小子今天不对劲,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穆桦一反絮絮叨叨的常态,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慢吞吞扯出几句:“还不都是我世伯,最近一个劲往我家跑,跟我爹说要给我相亲,我们家老头也是耳根子软,听了他威胁几句什么'再不娶媳妇儿穆家就绝后了'竟然就同意了,真是,原来说好的不逼我——喂,你别笑了,这有什么好笑的,也不怕闪了你的腰。” 朝大将军大病初愈险些笑得背过气去,猛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捂着胸口幸灾乐祸:“还真是想不到,吏部尚书身兼多职,这多职之中竟还包含了红娘。” 穆桦恨得牙根痒痒:“朝子衿,我就没见过你这样恩将仇报的!我劝你趁早闭嘴,你这拎着春日酿回来,是不是去余记了?你信不信我这就进去跟殿下揭发你!” 穆大人此刻当真是无比后悔,他怎么就这么心慈手软,没趁着这小狼崽子起不来床那会儿好好揍她一顿,果然老实人只有挨欺负的份。 朝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才敷衍性地安慰了他几句:“行了崔小姐,哦不对,张先生,你就别伤感了,我想让人催还找不到人呢,知足吧。” 穆桦听完后神色有些黯淡,随后有些落寞道:“我这也还好,倒是你,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让人省心过,本来就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在边疆,好不容易回来了还又是毒又是病的搞一身,穆家能不能绝后我不知道,反正我看朝老将军九泉之下是闭不上眼了,唉,我要是真有了老婆有了孩子,哪还能有心思去管你……” 朝汐不笑了,走在两步以外回头看他。 穆桦叹了口气,又道:“现如今国境安稳,你得胜归来,我看得出你有点想要挂印封金的意思,等楼兰这个不省心的回去了,你也交了兵权,到时候皇上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找你的事了,至于殿下……她应该是能照顾好你的,我也不着四六那么多年了,该收收心了。” “云罄。”朝汐道,“你这么操心,莫非……” 穆话站住脚,等着他说。 朝汐:“……莫非你也看上我了?” 穆大人好险将手里的春日酿摔在地上。 朝汐抬起脚往里走去,摇头晃脑地感叹:“长得太好看也是烦恼啊,唉,看来一朝选在公主侧还不够啊……” 穆桦有种想要把酒坛子扔在她后背上的冲动,忍无可忍地咆哮道:“朝子衿你要点脸吧!狼皮都没有你脸皮厚!” 穆大人再多的千愁万绪都在这一句声如洪钟的咆哮声里分崩离析,一路跟朝汐从大门口掐到花园,不料正好在花厅门口遇到了准备出门寻人的大长公主。 一国公主在眼前,自然是不能再胡作非为,穆话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桑晴也是十分客气地打了招呼,似乎早就把上次禁止他和朝汐两人喝酒的事抛在了脑后,其间还不忘细心地替朝汐拂去肩头的雪。 朝汐一脸心满意足。 穆桦一脸心脏窒息。 桑晴那表情,那眼神,那动作——俨然一副洗手做羹汤的小媳妇样,哪里还有平时大长公主的半分威严。 穆桦觉得自己今天来蹭饭就是个错误。 大长公主笑容可掬地降伏了两只活蹦乱跳的皮猴,随后热络地招呼两人进屋吃饭,自己则是闪身去了厨房。 穆桦虽说贵为大理寺少卿,可他和朝汐交情深厚,每每圣上偶有赏赐也都是他跟着礼部的人一起给送来,将军府上下的家丁奴仆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再说穆大人来蹭饭的情况不是没有过,所以即便是今天偶然出现在这,也并没有人把他当什么什么贵客,大家依旧是各司其职。 穆话自打刚才一坐下开始就浑身难受,整个人都别在了一起,眼神四处不安地来回飘,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朝汐觑了他一眼,伸手去拿桌上的绿豆酥:“干什么你?找贼呢?” 穆桦凑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那什么……你们俩……是不是……” 朝汐:“是。” 穆桦:“……我话还没说玩呢。” 朝汐:“我知道,是。” 穆桦:“……你下的手?” 朝汐想了一下,其实是她下的手,但也不能完全算她的,毕竟当时自己被憬魇折磨得都分不清虚实,略显迟疑后,囫囵地应了一声:“是。” 穆桦整个人都不好了,朝汐喜欢桑晴这件事他知道,想当初他还十分热心肠替人家权衡利弊、分析辈份,可现如今这人就这么直言不讳地承认了,心中又是惊叹于她下手的速度,又是替她吊了一口气。 可怜学富五车的大理寺少卿,手指着她“你你我我”了半天,竟然找不出半句话或一个词来形容他此刻的兵荒马乱。 朝汐也懒得跟他解释太多,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今天不说早晚也得交代了,倒不如现在说出来,省得日后发作更厉害。 再说了,此刻她心里正盘算着方才在余记跟匕俄丹多谈论的事——楼兰此刻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楼兰王是病了不错,大王子也自愿前去侍疾,但是二王子掌权这种话却并不真切。 楼兰王班禄丽綦年近花甲,疑心病也是越来越重,很有当年天宁帝的意思,今天疑心你篡位明天怀疑他弑君,搞得楼兰国里人心惶惶的,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管理国内的军队,搞出了一个什么“韫锋双统”,韫统管理王国大臣,凡不符楼兰王心意的奏章一律不允上奏,锋统管理国内军队,非楼兰王直系将卫一律出离王城。 此统令一出,举国哗然,谁还去管那些王子们之间那些勾心斗角小儿科的破事儿? 古往今来历代多少的国王,哪一个不是一心治国安邦,本以为现在的这个楼兰王也是个满腔热血洒不完的,谁成想,老了老了还来一出祸国殃民的戏码。 楼兰国里一时间怨声载道。 可这道还没怨满一个月,楼兰王宫里就又传出消息,说楼兰王病了,太子忧心其父,随驾侍疾去了,一干事务皆由二王子处理。 以孝为先是没错,可是国王染疾理应太子监国,现如今太子孝顺得连朝政都不顾了,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他要是真有那份孝心,父王可能都根本不会病。”匕俄丹多当时笑着说,“他分明是先伺机在父王的饮食里下了毒,好谋权篡位,又怕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借机会把我二哥哥推了出去收拾烂摊子,又把我送到你们这来,这样朝臣就会以为是他借着我父王身患疾病,圈禁了太子,意图篡位,到时候父王不治身亡,他随便打一个什么幌子就能起兵,朝中大臣们肯定也被他迷惑得差不多了,这王位对他来说,还不是唾手可得的吗?” 为了王位毒害自己的父亲,又将自己的弟弟推出去,一个做挡箭牌,一个做人质,楼兰王子的城府,可是不浅啊。 66.风月 穆桦坐在朝汐边上,气鼓鼓地看她发愣,他知道这小狼崽子有点没心没肺。 可没想她竟然连脾和肝也没有,看着她还一副事不关己地样子往自己嘴里塞着绿豆酥,穆大人一颗“八岔”之心上下翻涌,当下就苦口婆心地开了口:“不是我说你啊,你这样不行啊,我原本想着你是个聪明人,长痛不如短痛,你倒好直接无痛了!你这样皇上也不答应啊!您老人家还真准备以后见了他喊侄子吗?” 朝大将军咂吧了一口嘴里的渣子,颇为认真地想了一想,神色肃穆道:“也不是不可以。” 穆桦:“……” 这个人看样子是不要命了,今天要和皇帝论姑侄,明天就要和太后论姐妹了,恐怕大后天都能跑到皇陵跟先帝把酒言欢。 他觉得朝老将军不日可能就要气得回魂,指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骂道:“家门不幸!” 内心腹诽之际 ,见朝汐伸出手去又要再拿盘子里的糕点,穆桦心内郁结,抬手就拍掉那只在自己面前乱晃悠的爪子,没好气道:"吃吃吃,您老人家除了吃还能干点别的吗?" 圆滚滚的绿豆酥从朝大将军的手里掉了出来,在桌上尽数摔掉了芝麻,然后弹到了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停在门口不动了。 朝汐:"....." 浪费比......嗯......那什么都可耻。 朝汐叹了口气,又拿了一块递给穆桦,然后拍掉了手上的残渣,对他道:"快点吃,你要是真心疼你们家大长公主,那就吃完赶紧走,别继续待着碍眼。" 穆大人这次差点让绿豆酥噎死,被她气得喘了好一会,期间还一直用白眼翻她,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地打了个嗝,朝汐还不给他水喝。 穆桦实在忍受不住这种非人的待遇,还没等第一道凉菜上桌,就身心受到重创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桑晴端着菜回来的时候,花厅里就只剩下朝汐一个人,抱着整盘的绿豆酥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塞。 “少吃点,零嘴吃饱了饭还吃不吃?”桑晴把菜放到桌上,“穆大人呢?” 朝汐咽下最后一口:“走了。” 桑晴疑惑道:“这就走了?饭还没吃呢。” “饱了。”朝汐喝了口水,“让我气饱了,估计夜里也不用吃饭了。” 桑晴:“……你是往他嘴里塞了个火铳炮吗?” 事实证明,朝大将军一语成谶,穆桦不仅当天晚上没有吃饭,就连日后三天也没能吃得下去,并且一看到绿豆酥就会生出一股无名火,连带着府里一个叫绿豆的小厮也遭了殃,搞得大理寺少卿府上下一头雾水。 晚饭用罢,桑晴抽走了朝汐一直握在手里不放的酒杯。 朝汐也不反抗,懒洋洋地笑道:“我本来也就没喝多少,现在就光剩下点味儿了,我闻闻还不行吗?” 桑晴可不管她这套,甩手就丢给她一个按照沈嵘戟配方调配的八宝散:“要闻味儿好啊,给你这个,爱闻多久闻多久,抱着睡觉都行。” 自从朝汐生病以来桑晴就禁止了她一切跟酒有关的活动,并且把将军府里所有的佳浆都搬到了大长公主府里,就连厨房里做菜的料酒也难以幸免。 搞得周伯最近连条鱼都不敢买。 好不容易借着穆桦的名义今天买了点酒,结果连二两都还没喝到,就被桑晴给没收了,可怜堂堂一国大将军,抱着个空酒杯子不放还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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