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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悻悻地咽下那口赛砒霜,知道他不好糊弄,只好信誓旦旦地说:“你也知道这是宫宴,宫宴上怎么可能不喝酒?我不过就是这次不小心多喝了点,我保证,下次绝不贪杯。” 韩雪飞放下茶碗,瞥了她一眼:“凭什么信你?” 朝汐:“……” 老子就那么不可信吗? 朝汐白眼一翻,有些不耐烦:“想打架?” 韩雪飞:“你打不过我。” 朝汐:“……” 丫的,确实打不过。 不光上次打不过,这次也打不过,不光这次打不过,朝汐每次都打不过他。 韩雪飞的功夫是朝晖亲自教的,早在朝汐还在京城里当小霸王的时候,韩雪飞已经一招一式的在军营里开练了,想当年朝汐的真气吐纳之法还是韩雪飞在西北大营里教的,韩雪飞也算是朝汐半个师父,况且这位军师还擅长暗器。 哪个不长眼的跟会暗器的打架? 朝汐彻底没了主意,又只能开始耍无赖:“表哥,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韩雪飞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长兄如父,我同姑丈对你来说是一样的,我从前怎么没见过,你在姑丈跟前要面子?” 朝汐:“……” 难道你在你爹面前要面子吗? 朝汐被他噎的不行。 “韩玄翎!你差不多得了!真当老子怕你呢!”朝汐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一跳,茶水也洒得满处都是,还有几滴蹦到了韩雪飞的袖子上,洇了一片。 韩雪飞似笑非笑,余光扫过她:“你心虚什么?” “虚?我虚什么?”朝汐双目微瞪,气汹汹得嚷,“我堂堂一个大将军,我有什么虚的?” “你怕我揍你,所以虚。”韩雪飞起身,理了理衣服,不准备再跟她继续纠缠,迈开步子往门口走去,“军中最近混进了几颗老鼠屎,有空就抓紧过来给扫了,光把禁军管好了有什么用?自家后院着火了都不知道。” 15.当斩 虽说连年征战,这两年国库空虚,可是京城附近的民众却富庶得很,恐怕就连秋叶落下,都能砸中几个和官员沾亲带故的。 朝汐得胜回朝的消息七月末就已经传了回来,眼看着北漠被灭,楼兰称臣,近年来应该也不会再有大乱动,又闻听人言,朝家军饷粮丰厚,一人入伍全家保平安,而朝汐即将还朝,皇上又将禁军交给了她管理,必定分身乏术,无暇管理,便打起了朝家军的主意。 这些人,多数是仗着自己家中资历深厚的纨绔子弟,在军中拉帮结派,吃喝嫖赌,训练时偷奸耍滑,视军纪为无物,若是有教头略加训斥,他们便敢横着脖子硬吵。 朝汐接连几日身处皇城,小皇帝吩咐的事早已忙得她一个头两个大,除了昨天送来的花名册她略微翻过一遍,其余的事一概不知。 营中之事交由韩雪飞处理,接到手下投诉后,韩雪飞将这些事统统压下,不光没有责罚,就连训斥一声也都没有,小将看他默不作声地拨开香炉里发黑的灰烬,也只能恨恨得咬牙。 军师并不准备发落,而他们也见不到将军,如此一来,这些人也就愈大的胆大妄为,渐渐的,便不把朝汐放在眼里,背后也开始议论取笑——说她贪图富贵,只顾着皇上给的差事,回京之后竟一次自家大营都没进过。还有人说她不过就是绣花枕头,练兵遣将之事居然一直让军师代劳。更有人说她是个纸做的老虎,传言太过夸张,打退敌军也只是仰仗着朝家军多年以来的积威,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今日又听闻,皇上昨日宫宴之上有意给她指婚,这些人倒来了兴子,冲着中军大帐满眼的鄙夷之色:“倒不如早早交了兵权,卸甲归田,回家相夫教子的好。” 娘们儿终究是娘们儿,能成什么事儿? 朝汐下午刚到军营,就有人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原本她也只是置之一笑,并不打算理会。 却又听得这些人话锋一转,谈起什么哀兵必胜之词。 她心下一惊,坐在帐中,默不作声地听他们说完——说是元庆三年北漠偷袭我军边防,本来都是必败的局面了,所幸朝晖老将军夫妇战死沙场,使得朝家全军上下悲痛万分,这才反转了局面。朝家军得胜归来,当真是要感谢朝老将军为国捐躯。 朝汐瞳孔蓦地一锁,面沉似水,手指紧紧地抠住了将军椅的扶手,隐藏在银甲下的手臂上,青筋暴跳。 半晌没有动静。 父亲母亲为保江山安定,甚至不惜以身殉国,可是换来了什么?竟被这帮不入流的王八羔子拿来当成耻笑她的谈资。 她驻守边疆六年,几度出生入死,难道就是为了保得这些混蛋可以在这指着她的脊梁骨,说你朝家军赢了,竟是因为死了将领? 不多时,又见她喊来校尉,神色淡淡地吩咐了一声:“请军法。” 校尉心下大喜,带着亲兵直奔兵营,二话不说,直接五花大绑,将那多话闹事的十三个人带到校场,摔到高台之上。 带头的那小子名叫孙志海,旭亲王侧妃的弟弟,也就是旭亲王的小舅子。 家里有人在朝为官为王,闹起事来自然是底气十足,就算此刻被五花大绑,他也压根觉得朝汐不会把他怎么样,还嬉皮笑脸道:“将军就饶了我这一回,小的我也知道错了,等会儿散了,让我旭姐夫给您送两套上好的锁子甲,您就饶了我这回,我是再也不敢了。” 朝汐身着银甲,腰佩重剑,站在校场的高台上,孙志海被人压着,伏在她的脚边,听完他的恳求朝汐往后撤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恻阴阴地问:“旭亲王?当年抢我琉璃球的老混蛋?你是指望他往将军府给我送锁子甲,还是火铳炮?” 孙志海面露难色,话说到这个份上,朝汐言语里的不近人情也表露的够明显了,他要是再接话下去,就只能是吵架了。 朝汐沉了口气,冲着台下喊道:“赞军校尉何在?” 赞军校尉抱拳上前,撩袍跪倒:“末将在!” 朝汐点点头:“好,我来问你,朝家军法,悖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慢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懈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构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轻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欺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淫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谤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奸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盗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探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背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狠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乱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诈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弊军者何如?” 校尉:“斩。” 朝汐:“误军者何如?” 校尉:“斩!” 一连十七问,一连十七斩,听得台上被压着的十三个人心惊胆战,有胆小的已经被吓得抖若筛糠。 16.娘们 有人似乎已经明白,军师不是不发落他们,而是要等到将军真正起杀意之时,再将他们一网打尽,正好来个杀鸡儆猴。 谁都不想当作那只被杀的鸡。 众人磕头如捣蒜,台上开始响起一阵阵的求饶和磕头声,朝汐充耳不闻,走向一旁的将军椅,坐下后微闭双眼,压低声音,冷然道:“老子不过在皇宫中当了几天的笑面虎,你们就胆敢骑到我头上来撒尿了?” 她扬了扬手,不多时,十三个被绑住的闹事者,每人身后都站着一个扛着大刀的刽子手。 孙志海见势不妙,冲着朝汐大喊:“朝子衿你疯了吗?我姐姐是王妃!姐夫是旭亲王!是亲王啊!当朝圣上的亲哥哥!你敢杀我?你不要命了吗!?” 朝汐睁开眼,阴鸷地注视着他,低低地笑了两声:“命?我这条命别说桑檀,阎王想要,都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收,他桑潍要一个试试?” 朝汐说话时声音温和柔缓,像是压在嗓子眼里将出未出一般,宛如午后闲聊,可高台上的十三个人听了,却不由自主的都哆嗦成了一个,她话里的桀骜不驯太明显了,杀意都要快溢出来了。 孙志海这下彻底慌了,他咆哮道:“朝子衿!你不过就是个臭娘们儿!凭什么这么对我!你要是敢杀我……我……” 孙志海的话还未说完,朝汐原本挂在腰间的重剑已悄然无声地划破长空,它带过一阵疾风,随后直直地掠过孙志海的哽嗓咽喉,牢牢得扎在一旁的沙地上。 不过一瞬,孙志海的头颅已然跌落在地,不过他眼睛瞪得老大,直到腔子里的鲜血喷涌而出,溅的满处都是,这时才好想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 朝汐站起身,环顾了一圈,所有士兵都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被她的眼神钉在了原地,顿时噤若寒蝉地僵住。 “不敢?我朝子衿有什么不敢的?”朝汐一边走向扎在沙地里的宝剑,一边说着,“想当年太祖皇帝治军,亲自定下十七斩,朝老将军秉承其意,曾亲手斩杀误了军机的弟弟,方练得朝家铁军,震得北漠部落不敢轻易冒犯,尔等驻扎皇城,天子脚下,你们是圣上和百姓的最后一道防线,理应严守军纪,日日勤勉练功,一刻不得懈怠,断不可留有侥幸心理,终日无事可做,游手好闲。” “可是你们呢?”朝汐站定,拔出佩剑重新插回鞘内,“罔顾军法不提,背后议论主将不说,视军规于无物不论,朝老将军血战沙场击退蛮夷,甚至最后为国捐躯,岂是尔等可以当作笑料,拿来议论谈资的吗!?” 她越说越怒,声音也越来越大:“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竟然还敢跑到军营里来撒野?你们当我朝家军是什么?南三所吗?!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尊卑!还有没有本将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军师宅心仁厚,不想跟你们计较,你们呢?!一个个的,以为自己本事都多厉害了是吗?!真他娘的当我朝子衿是吃干饭的?老子当年在西北揍蛮夷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撒尿和泥巴玩呢!一群废物!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有本事跟我北漠闯敌营去啊!杀敌的时候不见你们,倒在这嘴上功夫了得,有个屁用!也没见你们中间再出个将军啊!真有能耐,抢了我的兵符造反去啊!在我朝家军里混个什么劲儿?干他娘的!一群饭桶!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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