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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将军?”她又提心吊胆地喊了一声,“容先生那儿,您还去吗?” 朝汐身形不动,看样子依旧没听见。 “完了完了。”朝云的牙关紧了紧,心中暗道,“这可怎么办?” 难不成让她现在上手吗?那不就全露馅了? 心中万分焦急之际,就听得耳边桑晴低声笑道:“回魂儿了,人家朝云都喊你两遍了,想什么呢?” 朝云没敢松气,喉骨小心翼翼地上下滚动了一番,屏息站在原地。 “嗯?”认出桑晴的嘴型后,朝汐脸上的神色登时淡了下去,“是、是吗?朝云叫我了?” “你这是怎么了?”桑晴摇头轻笑,“朝云都叫你两声了,我说大将军,你这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什么,我故意没理她,这小丫头坏了我三回好事,我还不能晾晾她了?”朝汐心有戚戚,却还努力掩饰着轻笑了两声,随后她转过身去,阻隔住了桑晴看向朝云的目光,佯装道,“一天天的,除了来烦我就是来烦我,让我清静清静不行啊?” 紧接着,口中无声地快速问道:“说什么了?” 朝云张开嘴,默默冲她比划了两个字:“容翊。” 朝汐心中了然,转回身,对着桑晴温声道:“容翊来了,我先过去一趟,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会儿,我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 桑晴点点头,替她将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我不累,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一会儿我让朝云把饭给你送来。”朝汐道,“你别乱跑,我尽量快些。” 桑晴:“我知道。” 朝汐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角后,转身带着朝云快步走了出去。 帐外初升的太阳将她的身影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漆黑的影子,看着朝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桑晴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眼睛里的光亮刷的一下就灭了,仿佛被风吹熄的蜡烛,取而代之的是她深锁的眉头。 子衿......为什么总是注意不到别人说话呢? 作者有话说: 五一劳动节我是勤劳的小蜜蜂 来吧 加一更!! 93.隐忧 朝汐大步走进悬鹰阵营帐的时候,沈嵘戟不在,只剩下容翊一个人正低着头不知道研究什么,当然了,在他身后的床榻上,歪歪斜斜地半倚着床头的匕俄丹多正用着他那双摄人心魄的幽蓝色眼眸注视着门口。 见到朝汐,他甚至还十分友善地笑了一下。 “不是说五天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朝汐没准备搭理那鬼狐狸,她走近站定,“怎么来的?京城到这儿的路通了吗?” “还没,沈统领提前派人去京城了。”容翊也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将一个看不出面貌的东西从手中放下,“正巧,阿泽也好得差不多了,大战在即,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身后的匕俄丹多点点头,看上去十分赞同。 朝大将军现如今是个半聋,除非面对面地讲话让她辨认嘴型,否则她是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又或是说没说话的,眼前这人显然是将此事给忘了,半晌不见有人回应,朝汐眨着眼愣在原地。 容翊十指翻飞,手上动作异常灵巧,也不知道在鼓捣一些什么,让人眼花缭乱。 直到身后传来匕俄丹多那鬼狐狸低低的笑声,容翊方才如梦初醒一般,抬头向她看去。 朝汐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二王子,我把你找来是治病的,不是来添堵的。” “抱歉。”容翊歉意一笑,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又倒了杯茶给朝汐,看着她道,“坐吧——跟我说说具体怎么回事,跟在你身边那小丫头只说你将吃完药后便失聪了,此事当真?” “差不多吧。”朝汐点点头坐下,含糊道,“就那么回事。” “差不多?就那么回事?”容翊不解,“那到底差了多少?又是怎么回事?那药阿泽也在吃,可并没有出现你这样的情况。” 朝汐挥了挥手,看上去有几分不耐烦:“就是那么回事呗,还能怎么回事?一不小心就把你给的药吃完了。” 容翊瞠目:“一不小心吃完了?两个月的计量,你一不小心就给吃完了?” 朝汐“唔”了一声挠挠头,面露尴尬。 “朝汐,你知不知你这样一不小心的后果会是什么?”容翊沉声道,“那药的效果非比寻常,它关系着你与阿泽的性命,你若是不将实际情况告知于我,我又怎么帮你?” 匕俄丹多又点点头,眯起眼睛,仿佛狐狸成精一般:“就是就是,大敌当前,你可别连累我。” 朝汐的眼神在面前的二人身上来回奔走。 “就......唉,行行行,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她叹了口气,随后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是如何在面不改色心狂跳的情况下吞完了整瓶的药丸,又是怎么在千钧一发之际被耳边轰然而起的鸣响扰乱了准头,最后又因祸得福地精进了视力。 容翊听完后,脸上愕然了片刻,半晌沉默不语。 倒是匕俄丹多,这鬼狐狸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件一样,从塌上一跃而起,凑到朝汐身边,左一圈右一圈地来回打量她,甚至还伸出手指戳了戳她身上没被盔甲覆盖住的衣料,上蹿下跳,哪里还有半分病秧子的模样。 “可以啊你。”匕俄丹多咂舌,“我要是按你这种方法吃药,只怕是早就去底下见你爹了。” 朝汐白了他一眼:“说点人话,别逼我揍你,客死他乡不是什么好事,衣冠冢我都不给你留。” 匕俄丹多讪讪地收回手。 “他说的是实话,是药三分毒,一般人若是真的按你这种方法服药,只怕是早就去跟阎王报道了。”容翊把匕俄丹多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站起来,走到朝汐身旁替她把脉。 朝汐:“嘿,我说你们——” “凝神。”容翊打断她,“静声。” 朝汐瘪瘪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就是就是,凝神,静声。”匕俄丹多坐在椅子上,腿上还披着刚刚容翊从自己身上解下来的狐裘,看着朝汐吃瘪,他忍笑道,“大夫给你诊脉呢,说什么话?有什么话不能等会儿说?” 朝汐瞪眼:“嘿,我说你——” “凝神。”容翊蹙眉,“静声。” 朝大将军十分不服气:“凭什么他能说话,我不能?” 容翊眼皮都没抬:“他不会为了掩饰自己有病就胡乱吃药。” 朝汐:“......”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刀:“还是一整瓶。” 朝汐:“......” 楼兰王子欺负人了,有人管没人管了? 匕俄丹多抱着狐裘蜷在椅子上,活活笑成了一朵太阳花,朝汐甚至都能从他的喉咙里看到这鬼狐狸昨天晚上的夜宵。 “不过话说回来了。”匕俄丹多问道,“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瞒着那位吗?这也不是个办法啊。” “不然还怎么办?不瞒着难道实话实说?等着她五花大绑给我捆回京城?”朝汐狠狠嘬了一下牙花子,看上去颇为惆怅。 匕俄丹多没太懂,眨着眼看她。 朝汐似是注意到了他目光里的疑惑,后知觉地“啊”了一声,然后端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子,有些痛心疾首:“你没媳妇儿,你不懂。” 匕俄丹多:“......” 什么玩意儿? 容翊翻起眼皮,嗤了她一声,在她面前不屑道:“他没媳妇儿?说得就跟你有一样。” “唉!这话还让你说对了!我真有!”朝汐来了兴致,神色肃然地看着容翊,一脸认真道,“要是真论起辈分来,你还要叫我一声......” 容翊:“什么?” 朝汐:“姑丈!” 容翊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搭在朝汐手腕上的双指狠狠颤了一颤:“......什、什么?” 匕俄丹多屁股底下打滑,一时没坐稳,险些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朝汐眨眨眼,人畜无害地问道:“怎么?我说错了?” 没错,她说的确实没错。 容翊是先帝的儿子,桑晴是先帝最小的妹妹,按辈分来算,容翊确实该管桑晴叫一声姑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于情于理都说得通,可是朝汐这个臭不要脸的来凑什么热闹? 还姑丈? 她别被自己姑姑杖毙都是好的了! “你看啊,你总要管我小姑姑也喊姑姑的吧?那、那......那她现在和我在一起,你总要礼貌性地喊我一声吧?不喊姑丈喊什么?就是要喊姑丈啊......唉?这样一来我就和先帝一个辈分了?”朝汐惊讶道,“那我不是和我爹成兄弟了?” 匕俄丹多:“......” 这个人是不是吃药的时候伤着脑子了? 朝汐皱着眉头,有些为难:“这可坏了,以后我给他祭扫可怎么办?难不成我管他叫爹,他管我叫兄弟?” 容翊:“......” 他不管你叫小鳖孙都是好的了! “就只是听不见吗?”容翊收回手,没准备跟这个小混蛋继续谈论辈分问题,看着她正色道,“还有别的症状吗?” “嗯?”朝汐回过神,辨认着他的嘴型,“比如呢?” 容翊:“比如:胸闷、气短?又或是头疼?” “胸闷气短倒是没有。”朝汐想了想,“不过头疼是真的,最近总是一阵阵的疼,跟针扎似的,和这药也有关系吗?我还以为是憬魇。” 容翊不置可否,黑白分明的眸子不动声色地闪烁了几下,最后道:“从你的脉象上来看,关脉涩芤,寸脉动弱,你还是少操些心吧,再这样下去大罗金仙也医不好你。” 关脉涩芤,脉涩为血虚,脉芤为血逆;寸脉动弱,脉动为惊,脉弱为悸——气血两亏,惊悸忧思,憬魇最忌讳的两项她都占了, 朝汐一甩袍袖,浑不在意道:“操不操心也不是我说了算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就告诉我,我这耳朵到底是怎么了?还能好吗?” “能是能。”容翊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就是有些麻烦。” 朝汐反问道:“麻烦?能有多麻烦?还能有我手下现在这堆烂摊子还麻烦?” 容翊皱着眉头,没吭声。 “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还婆婆妈妈的?比我这个娘们儿还娘们儿。”朝汐催他,“到底能有多麻烦?你说给我听听啊。” 容翊依旧没回话。 朝汐彻底急了:“聋的是我吧?你怎么还听不见了?” “你消消火。”匕俄丹多冲她喊,“别那么着急。” 朝汐扭过头吼了他一句:“又不是你聋,你可是不着急!” 匕俄丹多耸耸肩,也不吭声了。 “你先冷静一下。”容翊叹道。 “冷静?我怎么冷静?”朝汐凝眉,呼吸急促起来,“容翊,容先生,二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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