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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普通的孩童,也不例外。 徐晏沉默着,看着栗天泣不成声。他趴在床边,宣泄着自己的悲痛。 本以为这个过程会持续很久,但出乎徐晏的预料,栗天的悲鸣只持续了一炷香左右,他抬起手,抹干了眼泪,反到细细为栗夫人整理起凌乱的头发。 只是栗天毕竟是幼童,哪里懂得梳理头发。 徐晏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小天。” “姐姐,”栗天只好停下动作,望着徐晏,“我好像不会整理头发,但是我想让娘亲变得漂漂亮亮的,姐姐可以帮我吗?” 还未等徐晏回话,栗天又急急补充:“虽然我现在还小,但是我会做很多事情,姐姐,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徐晏叹了口气:“小天,不用这样。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有人一定会答应你的。” “你不用付出什么,这是他们欠你的。” 栗天呐呐无言,茫然地说:“我不明白。” “无事,”徐晏摸了摸他的头发,“姐姐会帮你的,不用担心。” “好。”栗天乖巧地点头,他信任也只能信任眼前的徐晏。 找人专门叫了李二吉来处理栗夫人的事情,把栗天安抚住,徐晏前往明华苑。 很巧地是,奚夫人竟然还在。她坐在距离奚明越远远的地方,身边站着桑晔。 看来奚府外已经等着不少的城卫军了。 对于徐晏的到来,除去桑晔给了个眼神,另外两人都一动不动。 “徐大夫,薇薇怎么样了?”好一会儿后,奚夫人终于给了徐晏一个正脸。 徐晏回到:“奚薇小姐只是高热,已经服了汤药睡下了。” “如此便好,”奚夫人点点头,“徐大夫的大恩大德我们奚府不会忘记,必定会备厚礼相谢。” “奚夫人不用客气,我与奚薇小姐也是友人。” “呵呵。”奚夫人不知道怎么突然露出个笑容,“友人?” 她叹了口气,“薇薇也已经有朋友了,时间过的真快。印象里薇薇还总是呆呆的样子,一转眼,她都懂事长大了。” 徐晏沉默以对,她不明白奚夫人怎么就回忆起往昔。 “奚明越。”奚夫人也许只是随口感慨一句,说完就抛之脑后,反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奚明越身上。 “奚明越。”但她只是叫奚明越的名字。 奚明越埋在被子里,一动也不动,更不回话。 “......”奚夫人就像是放弃了一样,她站起身子,挺直了瘦弱的肩背:“我并欠你什么。” 她嘴角咧出一道讽笑:“而你,欠着所有人。” “我终究是个失败的人,二十多年,只教出了一个懦夫一样的儿子。” 话落,奚夫人声音低了下来,转向桑晔:“少城主,我便告辞了。至于奚明越,您随意处置吧。” “谢谢奚夫人配合。”桑晔拱了拱手。和徐晏目送着奚夫人离开。 奚夫人总是挺直了肩背,如今咋一看,才发现她其实十分清瘦。 “少城主,方便我再问奚明越一个问题吗?”徐晏抢在桑晔开口前问。 桑晔做了个请的动作,眼前的女子知道的东西不少,可惜没有犯什么事,只能听一点是一点。 “奚明越,摇红的母亲栗夫人,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晏直言,并不打算绕什么圈子。 “还有那两个傀儡人,现在去了那里?” 奚明越还是装死。 “呵呵,”徐晏也讽刺一笑,“奚夫人说的可真不错,你真是个懦夫啊!” “连不过七八岁的栗天都比你勇敢,他失去了姐姐,又失去了母亲,若是摇红知道,你说,她真的还能接受你吗?” 摇红或许知道自己用了血亲的血,可是她肯定不知道,这血,来自她幼小的弟弟。而她的母亲只是个被控制住的傀儡。 “......” “傀儡术在城东燕客来的天字一号房,床下有个密洞。是我从谢妄身上偷来的。” 奚明越的声音沙哑,情绪很淡。 “我做的傀儡很粗糙,寿命很短。” “至于栗夫人.....那时我的技术已经比较成熟,她很有用,但还是有缺陷。” “我跟她说了摇红的事情,她让我好好照顾栗天,她什么都答应我。只不过做成傀儡后她的血就没有用了,那些旁系的人死完了后,就只能用栗天的血了。” 徐晏只觉得心里升起一丛怒火,端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往床的方向一扔。 杯子四分五裂,里面的茶水洒了一地。 奚明越,真是好样的! “少城主,你办事吧,让奚明越早日为边城做贡献。告辞。” 徐晏本来还以为是什么阴谋诡计,结果就是如此简单,简单到让人怒火燃烧。 栗夫人遗容的祥和微笑是什么呢?是终于摆脱奚明越控制后的解脱吗?她拥抱栗天的时候,是不是饱含着愧疚和祝福? 无权无势却身处在漩涡中的栗夫人,或许就如当初答应奚明越那般,没有选择,只能期待着,会好的吧,一切都会好的吧。 徐晏自诩并非善良之人,却实在觉得奚明越的所作所为让人恶心至极。 “等等,”虽然徐晏在气头上,但桑晔还是叫住了她,“明日,奚明越会离开桑城,从西直门走。” 徐晏脚步一顿,然后还不留恋地离开。 奚薇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日暮西垂,深橘色的夕阳透过窗棂落在床上,微微暖意。 她模糊间看见床头坐着一个人影,背着光,暖色的夕阳在她半边脸上打了一层阴影。 “徐晏?” “醒了,”徐晏起身,凑近奚薇,冰凉的手背放上她的额头,奚薇颤了颤,有些瑟缩。“不烧了,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吗?” 奚薇坐直身子,动动胳膊,动动腿,“身上有劲了,很精神。”想起晨时的一碗苦药,她试探性伸出一根触角,“我这么精神,那我还要……” “我已经让晓晓给你熬了药。”徐晏直接把奚薇的触角堵了回去。 “好叭!”奚薇的脸皱成苦瓜,碎碎念:“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如此苦涩的东西,真令人难过。” 徐晏:“......” “知道是什么把你伤着了吗?” 既然清醒了,也该解决隐患。 “......小天,还好吗?”奚薇闻言眼神中带上了一缕哀伤,首先问起栗天的事情。 “栗夫人已经离开,栗天已经知道了,但是,他很坚强。”徐晏抿了抿唇,简单地把奚薇昏睡后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奚薇听完栗夫人去世的原因,眼里的哀伤更加浓郁。 奚明越,真是极尽可能把她记忆里孺慕喜爱的情绪撕了个稀巴烂。 爱情,真的就如此令人着迷吗?让他都失去了基本的人性。 “先说说伤你的东西,奚明越,不值得。”徐晏面容冷静,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奚薇的头发。 总是摸着头安慰栗天,徐晏一时都形成惯性。 触及到柔软发丝的一刻,徐晏立刻意识到不对,微微一顿。不过奚薇的情绪还未转过弯,并未注意到,反而下意识把自己的脑袋往徐晏的手掌方向凑了凑。 像是撒娇的猫咪。 “咳。”徐晏若无其事地摸了一把,然后飞快收回手。“说说吧。” “我不清楚。”奚薇打起精神回答徐晏的问题,自己的安危还是很重要的。“就是一团黑色的、灵气?大概是吧,轻飘飘地砸向我,然后我就吐血了。” 听了五灵珠的传说,奚薇也暗自琢磨过,既然奚明越有珠子,自己这天生灵体,又可能存在大号,怎么的也不简单吧?搞不好也有个珠子在体内。 “你还看到什么不寻常之处吗?” “没有。”奚薇摇摇头,“我也以为自己有灵珠,但没有什么东西飞出去。” 虽然没有明说,但奚薇的灵体之事两人都心知肚明,奚薇也就没什么掩藏的了。 徐晏低眉沉思,不过她对谢妄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只能无奈的把线索按下,等着以后再细细分析。 “那么,你,要去送奚明越吗?明天。” “什么?”奚薇被徐晏突然转移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20章 喝酒 夏日的天气总是变化多端,昨日还晴空万里,到了第二天,倾盆的大雨冲刷着整个世界。 整个桑城笼罩在一片绿山薄雾中,朦胧萧瑟,失去了往日的人潮喧嚣。 徐晏站在屋檐下,盯着一条条水流从屋檐滑下,积成一个个小水洼。溅起的滴滴水珠跳上她的裙摆,瞬间染出一层深色。 在她所在地方的十里处,手执油纸伞的奚薇站在西直门的路口,望着着黑衣的城卫军押解犯人。 奚明越已经换下了明黄的锦衣,白色的囚衣被雨水淋湿,紧紧地粘在身体上。他低着头,火红色的卷曲头发滴着水,被雨水拉直。 即使失去火灵珠,奚明越的头发也没有再变成黑色。那就像铭刻在他身上的罪证。 奚薇并未上前一步,她只是看着城卫军一步步的动作。 奚明越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奚薇,不知内心在想些什么。自从那日摇红逝去,他已经变成了一副空壳。 也许,不需要多久,奚薇就能收到他的死讯。 没有求生意志的人,在那样惨烈的边城,是活不了多久的。 最后一步,城卫军与狱卒交接,守城的士兵合力打开高大的城门,狱卒拉着囚车缓缓离去,车马流转的声音被雨声掩盖。最后,连人影都被密集的雨线,再也看不见。 “呼——”奚薇重重吐出一口气,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 她是奚明越的血缘上的妹妹,而这是她继承的仅剩的一点点亲情。 “徐晏,”奚薇走到徐晏身前,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走吧。” 徐晏端详了几秒奚薇的脸,然后从她手中接过伞柄,“我来吧。” “好。” 一柄油纸伞,绘了精致的仕女图,在细密的雨滴的冲刷下,沿着伞骨形成一道道雨帘。 雨愈来愈大,狭小的空间下,两道人影越走越近。 白日里大雨连绵,傍晚天突然放晴,太阳的余辉热烈非常,紫薇苑里青石板都只剩下浅浅的水迹。 夜深更是星子洒了满天,月亮羞答答藏在云间,只露出半边冷白色。 宽阔的紫薇苑小花园里,一簇簇嫩黄的夏菊招摇,花香扑鼻,是赏月的好地方。 奚薇约着徐晏喝酒。徐晏本想拒绝,但想到奚薇今日白日里不痛快,略一迟疑也就答应了。 奚薇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坛子酒放在石桌上,又搬了两个躺椅围着石桌。 徐晏白日练了会儿腿脚功夫,正在洗漱。奚薇独自等着,耐不住寂寞挤到夏菊花簇里摘花,也没有折断枝茎,从花朵上扯了不少花瓣儿,悄悄地拢在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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