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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面上不显,还是维持着慈爱的人设,道:“好了,我也不多说了,这些话你记着,私下里好好想想,我没有害你之心,全是肺腑之言。” 又道:“你既来了,我就有教导你的责任,不过我不会直接教你剑术心法,这是教习师父的事,你白天就在校场里上课,如果有事,我会去那里找你。” 谢冷焰点点头,道:“好。” 白枫也不知自己的话有没有起效,又怕说多了反倒不妥,便取出一道腰牌给她,让她可以在擎苍台任意走动:“好了,我走了,认识校场吗?” 谢冷焰不认识,但看她已经说了要走,便道:“认识的,您慢走。” 白枫略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谢冷焰目送她远走,心中突然起了疑虑:昨晚大雨,引客云台上也冷清,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她便只剩那个童子,怎么这会还不到卯时,她就得知了消息? 便是童子再怎么不懂事,也不该拿这种八卦小事一大早扰人清梦吧? 除非,这本就是她关心的事。 才会有人这么殷勤地,拿到她面前请功。 谢冷焰是个聪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这点,可她并不想借此为师尊开脱,因为不管白枫这边有多少奇怪,昨夜在那里的的确是师尊本人,就算有人能冒名顶替,身上的衣服却是变不出来的。 而且,师尊还给她传音了。 那总不会有假。 有疑点,但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谢冷焰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绝不能再屈下身段,在师尊面前摇尾乞怜。 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拒绝沟通也不是想故意置气,若是没有原则问题,她便是多让步,多忍耐些又如何呢,可这次不一样,她亲耳听到师尊说自己是个“替身”,这句话,她前世都没有听过,没想到这一世,却是求仁得仁。 她要是还上赶着求和,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只是。 她不对师尊低头是一回事,但望月宗给自己交派的任务却又是另一回事,她不是拎不清的人,即使对师尊失望,她也还是雨霏峰的弟子,她不会为这点私情就颠倒自己的立场,更何况—— 这样的结果,可能对她的调查更有利。 这个想法浮起的同时,她突然福至心灵。 既然白枫想让自己和师尊割席,她就割给她看,越是这样,就越是能让对方放松警惕,人一旦以为自己稳居上风时,破绽自然就会跟着来了。 她握紧手中的腰牌,向着门外走去。 与此同时的明雨,还沉浸在自我怀疑中无法自拔。 她昨晚回来之后,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自己的应对不够严密妥帖,确切地说,对白枫的迷惑力是够了,但她当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做法是有风险的——要是这个世界有可以录音的设备,走被抱剑录下来给谢冷焰一听,那她可就彻底完了。 越想越心虚,一直捱到早上,她才迫不及待给梁书瑶去了传音。 梁书瑶正睡得香,喉咙嘶哑声音朦胧,反应了好一会才道:“你说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可以录音的法器?”明雨又大声说了一遍。 “什么是录音?”她问。 “……”明雨这才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对方的知识盲区。“就是,你说句话,有个法器可以把你说的话存在身体里,然后播给别人听。” “哦,我没听过。”梁书瑶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道:“你问这个干嘛,一大早的不睡觉。” 梁书瑶所在的传音阁注重交际和人脉,对修炼并不严格,所以大部分人穷其一生连筑基都到不了,自然也离不开吃饭睡觉这两样大事,不过他们也不在乎——对他们来说,像明雨这样正宗的修士,每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既不能饱口腹之欲,也得不到片刻休息,活得跟苦行僧似的,反而是比较凄惨的那方。 明雨道:“没什么,就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山下喝点?” 梁书瑶大惊小怪道:“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这么个日理万机的大峰主,居然有时间约我?” 明雨无语,觉得她在阴阳自己。 “开个玩笑,你别不说话嘛,我的时间非常不值钱,什么时候都方便——你说吧,哪天?”梁书瑶连忙补救。 “择日不如撞日。”明雨道。“今天可以吗?你当不当值?” “当值,不过你好不容易约我一次,我就是爹死娘嫁人,也得舍命陪君子啊?”梁书瑶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声音猝然离远了些:“你说是吧?” 明雨刚要回答,就听那边传来一个少女柔柔的笑:“对啊。” 不是,谁啊? 梁书瑶身边还躺了个人? 明雨愤然挂断,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这是什么道理,昨晚那么大的雨,她穿着一层薄薄的单衣,在小破屋前坐了半夜,最后人没等来不说,还被迫说了违心的话。 得亏没录音机,不然给谢冷焰听到了,那得多难受? 她垂着头看自己的鞋,那上面染了一些泥点,是昨晚她火急火燎赶去时溅上的,就算不明说也知道,没人会对不喜欢的人这么殷勤,可是为什么,对方就连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呢? 白若和原主的关系,的确值得生气,但说白了,也就是吃吃醋的程度,毕竟两人都没有在一起,谁没在懵懂时对玩伴有过好感,难道人一辈子只能动一次心,再也不配和其他人重新开始? 退一万步说,就算白若和谢冷焰长得像,这又怎么样呢?很多人喜欢的都是同一个类型,喜欢眼镜娘的永远会喜欢眼镜娘,喜欢甜妹的往往会接连不断喜欢上甜妹。 再说看谢冷焰的样子,分明对这段关系心知肚明,之前一直好好的,没道理突然翻脸吧? 就因为自己应对不够自如? 明雨在心中翻来覆去地想,她知道,自己之所以会拼命为自己找理由,是因为她失去了依仗,很慌,迫切需要什么来稳住心。 自从穿进来之后,虽然谢冷焰的态度几度更叠,但每次眼看要崩盘了,无一例外会被她的示好拉回来,她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非常得意,谢冷焰是喜欢她的,这种喜欢给了她无尽的安全感,让她有了依仗,自觉在这段感情里占据了主动权。 可主动权,真的在她手里吗?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谢冷焰喜欢她,才会给她发挥拉扯技巧的空间,要是某天对方决定收手,她立刻就满盘皆输。 她从高高在上的提线者,变成了患得患失的木偶人。 而这,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明雨不由苦笑,这种感觉可真不好。 离她本来的打算歪了十万八千里。 她的想法本来是离谢冷焰远一点,就算交流,也仅限于师徒之间,不近也不远,维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只要对方不动心,自己就算不上渣女,更不可能被囚禁。 可她根本没想到,谢冷焰的好感度,从一开始就是满的,并且一再露出小兽一样的占有欲。 这是意料之外的事。 也是因为这个,她沦陷得那样快。 明雨不想承认,但有时候动心就是一瞬间的事,也许是喜欢被依赖的感觉,也许是喜欢被认同的感觉,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无法预料,自然也控制不了。 她握着酒杯对梁书瑶诉说的时候,对方也醉了大半,没听出她这些话里的错漏,只大着舌头道:“那……那你打算怎么办?要我说,你昨晚就不该走,走了就功亏一篑,你站足了时间,站她个天荒地老,让所有人全都知道你的心意,这样一来,她必定会扛不住压力出来,到时再一顿哭诉,心肝肉的乱叫,她的心一软,自然就原谅了。” 明雨骂道:“别跟我说你那些馊主意,什么心啊肝的,我能叫出来吗,而且这是妥妥的道德绑架,利用女孩子的善良达成目的,可耻!” “可耻?”梁书瑶举起食指轻蔑地摆了摆:“我告诉你小明雨,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可耻吗,找不到老婆才叫可耻!我还就告诉你,不管你是穷还是丑,都不耽误找老婆,这个世界上只有要脸的人找不到老婆!管它是什么办法,能得手的就是好办法,不然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人家走不拦着?” 明雨沉默了下来,她当然知道冷处理不妥当,可她更不想用这种道德绑架的办法,就算勉强成功了,她也会承受不住内心的谴责。 “对了,我有一计。”明雨突然想到一种办法,既可以避开白枫的耳目,也可以保持和谢冷焰的联络。“你不是传音阁的吗,那正好可以帮我传信!”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白枫不想让她和谢冷焰联络,对她这边有所防备,但对传音阁可没有,只要转一遍手,就算是她也防不住吧? 梁书瑶沉默了一阵,道:“小雨啊,这个办法不是不行,但是有一个漏洞,我得提前跟你说。” 明雨示意她别卖关子。 “你要知道,我们传音阁对接的是宗门,所有的信件都会通过驻守宗门的弟子送到收信人手中,理论上说,驻守弟子同时从属于传音阁和宗门,如果宗主提出要看某位弟子的信件内容,他们作为弟子是不能拒绝的。”梁书瑶道:“所以,你必须考虑到,如果白枫把所有发给小焰的信全部截下来,一一看过,甚至篡改的话……”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明雨也知道了。 这简直就是绝佳的,挑拨她和谢冷焰关系的机会。 这个办法肯定是不能考虑了,可她不能去,又不能传信,岂不只剩下等死? 梁书瑶看她的脸沉得像水,不由道:“其实呢,这事也并非没有转圜之地。” “我不去那站桩丢人啊。”明雨道。 “不不不,我不是让你去等她,还有一个办法,是个奇门,而且风险极大,我就一说,用不用是你自己决定。” 看她这么郑重,明雨也不由紧张起来。 “你说。” “你可以混进去,直接和小焰对话。” 明雨盯了她半晌,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道:“我要是能混进去,还用这么纠结?擎苍台只有一个入口,就是迎客云台,想混进去哪儿那么容易?” 她可是问过的,所有进出的人都要手续齐全,而且必须有长老以上身份的人允许,小童才能开启法阵。 要是简单,那天晚上她早就进去了,何至于在云台上等半宿? “原本是没那么容易,不过最近却有个漏洞。”梁书瑶压低了声音。“你忘了吗,她们在搜集少女,这些人不能过明面,所以肯定有别的入口。” 明雨思索半晌,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混到那些少女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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