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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她声音里的幽怨。 干咳了两声,许青没再多问。 嘴巴里嚼着苹果,沈觉夏歪头看向独自坐在角落的程珏,黑润的眼珠狡黠地转了转。 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表面上看起来凶巴巴的女人—— 其实最好说话了。 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建立好信心之后,沈觉夏端着果盘走到程珏身边,“小程姐姐, 你辛苦了,要不要吃点水果呀?” 仿佛听不见沈觉夏的声音, 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程珏静静地望着前方。 “小程姐姐, 你是哪里人?我们坐下来聊聊天呗?”随手将果盘放在转角柜的隔板上,舔了舔嘴唇, 沈觉夏厚着脸皮继续搭话:“我姐姐雇了你几天?工资呢,她给你开多少工资呀?” “……” 不管她说什么,程珏都一声不吭。 要不是程珏的眼皮还会眨,沈觉夏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一个蜡像人了。 热脸贴了半天冷屁股。 没有任何收获,小兔子铩羽而归。 撇了撇嘴,沈觉夏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虽然没成功和程珏搭上话,但是她却依旧没有死心——而是想要另寻她法。 手里提着铜质浇花壶,许青正在为二楼阳台外的藤月浇水,粉嫩的花苞看起来十分讨喜。 “许姨。” 毛茸茸的脑袋忽然从角落探出。 许青手一抖,差点把水全部浇在了自己的脚上。 “许姨辛苦啦~”乖巧地眨着眼,沈觉夏上前两步,伸手抢过许青手中的浇花壶,“让我来吧,我来吧我来吧!” 只消一眼就看穿了沈觉夏的小心思,无奈地摇了摇头,许青没有故意捉弄,而是直接坦白:“小姐,我帮不上忙,沈总她提前交待过的。” “许姨,你用手机给我开个热点就好了呀,很快的!”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沈觉夏举起手掌,“我保证不会出卖你的,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了。” 家里就只有三个人在,程珏身份特殊,没那么容易被沈觉夏“挖墙脚”,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沈汀寒肯定会直接找她。 气呼呼地跺了一脚地板。 把浇花壶丢给许青,小兔子“哒哒哒”地走了出去。 断联已经快三天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季知节她肯定会很担心的,她那个人本来就喜欢多想…… 焦虑的气息像密不透风的潮水。 窒息地包裹着沈觉夏。 - 城市的另一端。 沐禾家园,D栋七楼。 把还带着阳光温度的棉被放在床上,季知节拉开衣柜,拿出床单被罩,认真地将床铺整理好。 按照郑医生昨天和她说的治疗计划,季晚这周就可以出院了,之后只需要按时吃药,然后再不定期到医院复查就行。 轻轻抚平被单上的褶皱。 转身走出主卧,她把房门关好。 名片被随手放在餐桌角落,只是再单薄不过的一张纸片,却无时不刻都提醒季知节——有人正等着她主动找上门。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份额。 穆雪已经把奖金转进了她的账户。 等季晚出院以后,卡里的这些钱应该足够覆盖她后续的治疗费用,暑假这段时间,她可以接点引擎维护的兼职工作。 如果沈汀寒利用她之前和校董会签订的协议,胁迫她到外地读书…… 四年而已。 节假日她都能回来。 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可季知节却察觉不到疼痛,只有眸色越来越深。 “嘟嘟…滴滴滴……” 放在卧室充电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 难道是—— 琥珀色的眼眸闪过惊喜,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她还是快步走进了卧室。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眉宇微皱,季知节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郑医生?” 放下手中的检查单,眼中满是不忍,郑雅婷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个消息转告给季知节。 沉默的气氛比任何话语都要直白。 攥着手机的手指。 控制不住地小幅度颤抖。 闭了闭眼,季知节的声音异常冷静:“郑医生,我妈妈对供体出现排异反应了,对吗?” “对,急性GVHD。” 捏着眉心,郑雅婷懊恼而又烦躁,“中午还好好的,下午病人突然开始呕吐,肝酶升高,排异反应突发。” 哪怕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判词”的那一刹那——她的手脚还是瞬间冰凉。 茫然地张了张口,眼神短暂失焦,而后,季知节才哑声说道:“我很快就到医院。” 电话挂断之后。 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 大力地揉搓着自己的额头,郑雅婷又愤怒,又无可奈何。 她不想找季知节的。 第一时间,她就打电话给季晚的其它亲属。 可那些人在听到她的身份以后,没说几句话,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只能找季知节。 没有人,她只能找季知节。 - 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彩。 太阳高高地悬在天际,将一切都照得过于明亮,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着她的温度。 发梢凌乱地垂在季知节肩头。 她站在医院门口,金黄的阳光为她镀上暖意,只可惜——却穿不透无形的寒意。 周围人来人往。 医院大门,是分割生死的界限。 坐落在市中心的黄金地带,一边是喧嚣的世界,另一边则是希望与绝望混杂着,谱写成歌的地方。 带着热意的暖风。 轻轻拂过,扬起她的发丝。 打了个寒颤,季知节安静地握紧拳头,试图以此抵御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冰冷。 抬头望了眼天边的暖阳。 思绪莫名飘散。 她想,她会永远记得——那个雨天。 没有再犹豫了。 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迈步走进医院大门,熟悉到已经变成了习惯,季知节不需要经过思考,就能走到郑医生所在的科室。 “叩叩。” 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从业这么多年,郑雅婷早已见惯生死,一向视“尽人事听天命”为金科玉律的她,此刻却突然有点紧张。 端起桌角的水杯。 抿了一口水,她才开口说道:“进来吧。” “谢谢你,郑医生。” 还以为季知节会崩溃大哭,没想到她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向自己道谢。 愣了愣,郑雅婷问道:“谢我?谢我什么?” “现在是医院午休的时间。” 听到这句话,顿时更心疼她了,喉咙一阵阵发苦,郑雅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不用这么客气,你快坐吧。” 点了点头。 季知节在椅子上坐下。 “郑医生,我妈妈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拿起桌旁的文件夹,递给季知节,郑雅婷沉声说道:“目前的排异反应还不算特别严重,依靠类固醇可以暂时缓解。” 稍微松了口气。 这样,比她想象中的已经要好了。 “现在最麻烦的问题在于,病人的各项重要指标还在持续下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很可能会引起其它的并发症状。” 脑海中的那根弦再度绷紧。 搭在膝上手掌虚握,季知节抿唇,“没有其它的治疗方案吗?” “保守治疗的话,主要就是依靠药物稳定。”摇着头,郑雅婷叹了口气,“其实,在病人身体可以承受的情况下,如果能够进行二次移植是最好的,但是……” “您说。” “你也知道的,骨髓配型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见季知节沉默着不说话,郑雅婷安慰她道:“害,这都说不准,我们当时不也没想到,季晚她那么快就能匹配到合适的骨髓吗?” “郑医生,女儿至少会继承母亲一半的HLA基因。” 以为季知节又在因为她和季晚的位点不匹配而感到自责,摆了摆手,郑雅婷道:“这个本来就不是百分百的概率,HLA系统高度多态,存在大量不同的类型,你不需要因为这个——” “郑医生,我能找到合适的骨髓。” 打断郑雅婷的话。 漆黑的凤眸,重新闪起亮光。 “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这个,这个事情它只能慢慢来,我已经第一时间和骨髓库那边联系了……” 抬眸看向她,季知节的语气异常镇定:“郑医生,请您相信我,我能找到合适的骨髓。” 眼神中充满笃定与沉稳。 望着她的眼睛,居然会情不自禁地想要相信她。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说。”没有再阻拦季知节,郑雅婷最终选择了相信她,“如果对方自愿捐赠,且配型合适的话,是可以计划进行二次移植手术的。” “谢谢你,郑医生。”长长的睫毛遮去了眼底的情绪,季知节低着头说道:“我现在就去联系捐赠人。” 说完这句话。 她从椅子上起身。 望着季知节走出诊室的背影。 郑雅婷的目光疑惑: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找到合适的骨髓捐赠人? 但是…… 季知节的态度也不像在开玩笑。
第99章 哀求 虽然在郑医生面前, 始终保持镇定。 但季知节的内心。 其实,并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这样冷静。 坐在诊室外的金属椅子上,薄唇失去血色, 长睫如枯叶般轻轻地颤抖着, 季知节拿出口袋里的那张名片。 提前预料到事情的发展。 在出门之前, 她带上了这张名片。 即使那个人是沈觉夏的姐姐,她也没有立场, 阻拦沈觉夏去救自己的亲生母亲—— 只要她拨出这个电话。 眼前的困境, 立马就能迎刃而解。 可一旦她拨出这个电话,同时也就意味着, 她失去了和沈汀寒谈判的资格。 凛冽的消毒水气息。 强硬地, 逼迫着她保持清醒。 受伤的右手食指, 甲床已经开始重新长出指甲, 盯着伤口,季知节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盘腿坐在地毯上。 手里握着白色的游戏手柄。 听到一旁响起的微信电话铃声,耳尖颤了颤,按下暂停键,林洁解开手机锁屏,“季知节?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你去过沈觉夏家里吗?” 碳酸饮料的气泡不断顶起冰块,嘬了一口快乐水,林洁好奇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握着手机的指尖略微收紧, 抬眸望向走廊的标识,季知节的嗓音格外低沉:“我妈妈出事了, 需要沈觉夏来医院帮忙, 但是我现在联系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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