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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前后有对不上的地方,叶雪尽都能察觉。 那么,问题来了,她该怎么解释自圆其说呢。 不然,就说是看到了跟吴蝴差不多的未来画面,但没看清人的长相? 不等云池想好怎么找补,叶雪尽便接着说道:“驸马不必费神敷衍本宫,先回房吧,本宫想单独见见铅华。” 她语气淡淡,似是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云池无言以对,所以,不说清楚,这里就没她什么事了? 整半天,她直接跟朱厌一样的待遇了。 不真诚,就得回避。 她无奈地牵住叶雪尽的手,“如果我不说,你就真赶我回去了?” 叶雪尽眸光轻闪了一下,面色依旧淡然,“那是自然。” 既有不合理之处,就要说清楚。 云池好笑地握紧她的手,“长公主殿下对我也如此不近人情,哪怕是才互诉衷肠,也要一视同仁,像对待朱厌一样,让我回避吗?” 一番话说得格外委屈,让听者也心酸。 叶雪尽抽回手,偏过头去,“驸马想留便留下,何必如此揶揄本宫。” 这个人真是吃准了她的心思,知道她不会真的如何。 她也不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一想到这人仍有所隐瞒,心里就感到不安。 云池又牵住她的手,“我既已打算留下,就没想再瞒你什么,但有些事,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你且容我想想,等到了恰当的时机,我必和盘托出,公主殿下觉得如何?” 说罢,她晃了晃叶雪尽的手,露出一个笑脸来。 叶雪尽静静看她片刻,终是点头,“好。” 两人各自落座,在书房里静待。 忽然,叶雪尽轻叹一声,垂眸盯着桌面:“本宫并非不相信驸马,你莫要多想。” 云池不由笑笑:“我知道,你只是性子谨慎,你才是不要多想。” 一语双关,她相信叶雪尽,她也不会辜负叶雪尽的信任。 叶雪尽抬眸,眼神隐隐有些触动。 流放以来,她习惯了防备与谨慎,无论对人对事,总会多思多想,以防漏掉什么细节。 同样的,她也和之前一样,事后“吾日三省吾身”。 方才话赶着话不觉得,此刻稍作反思,叶雪尽便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妥。 云池是她的驸马,与旁人不同。 她们已决意携手余生,不该防备,也不该过多追究。 想到这些,叶雪尽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本宫亦然。” 她相信云池,也希望云池信任她。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若有所思,感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相处更是细水长流。 她们有耐心磨合,也会慢慢默契。 不多时,门外传来漱石的声音。 “殿下,军师与贵妃娘娘到了。” 叶雪尽闻言,吩咐一句:“请贵妃娘娘进来,明烟此番劳顿,先回房歇息半晌,晚些再来。” 外面,漱石与齐明烟异口同声地应了声“是”。” 房门打开,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少年郎走了进来。 “和安,别来无恙。”少年很是清瘦,五官尤为精致,含笑望着叶雪尽,眉眼间透着娇柔。 云池略一挑眉,这女扮男装的少年,想来就是女主陶铅华了。 叶雪尽浅浅笑了,回以同样的话:“铅华,别来无恙,快坐。” 陶铅华俏皮地眨眨眼,故作古板地撩起衣袍,“臣女还没向殿下见礼呢。” 话虽这么说,她的动作却很慢,似是在试探叶雪尽的反应。 叶雪尽眸光微顿,及时起身。 陶铅华跪了下去:“臣女拜见长公主殿下。” 这一跪很不合规矩,说话也没有章法。 叶雪尽佯装未觉,大步走到她面前,亲自把人扶起来:“快快起来,不说你如今贵为四妃之一,便是从前,也无须对本宫多礼。” 更不该仍自称“臣女。” 一旁,云池暗自咋舌,这画面看着可不像是叶雪尽说的那样,什么面子功夫,什么情义不深。 她怎么觉得这俩人演得挺情深义重的。 陶铅华面色不变,从容站了起来,坐下后刚张口想要说什么,就朝云池看了过去,似是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个人。 叶雪尽见状,适时介绍道:“云池,本宫的驸马。”话音一顿,又开口,“铅华,贵妃娘娘。” 陶铅华大大方方地打量着云池,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原来这位就是殿下的驸马,久仰久仰。” 云池颔首:“贵妃娘娘。” 见她们相互打了招呼,叶雪尽看向陶铅华:“铅华为何作此打扮?” 陶铅华收回视线,声音又柔了些:“殿下不好奇我为何出现在南疆吗?” 她所了解的和安长公主可不是这么粗枝大叶的人,只留意表面,而不看问题根本。 多日不见,到底是生分了。 叶雪尽轻笑一下:“本宫当然好奇,不过是想着来日方长,铅华定然会为本宫解惑,不是吗?” 她若直接问了,显得刻意。 避重就轻,才是始料未及下该有的表现。 陶铅华含笑点点头:“是该为殿下解惑,行走在外,多有不便,这才如此装扮。” 解释的问题,同样避重就轻。 云池听她们你来我往,声音一个比一个温和,可这话却跟放箭似的,稍有不慎,就会被击中。 忒累人! 她听得都费劲,古代女子的说话方式可真委婉。 就不能开门见山吗。 似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叶雪尽与陶铅华寒暄几句,终于言归正传:“听十娘说,你已入宫,按理不该来南疆才是,可是那位惹你不快了?” 陶铅华幽幽一叹:“你该知晓我并不想入宫,当时实属被逼无奈,难得有了出宫的机会,自该来寻你,方可安心。” 十娘应该把话带到了,她当时便明示十娘,入宫是为了帮叶雪尽平反。 叶雪尽眼下却当作不知,显然是没信十娘的说辞。 也对,和安长公主何等聪慧,哪会轻易相信外人。 见她顾左右而言他,一通话什么都没解释,叶雪尽也不着急追问,顺着话茬道:“铅华有心了,本宫理应道谢,委实不该拖着你闲话家常,你一路舟车劳顿,快好生歇着,在刺史府也不必见外,自行安排便是。” 陶铅华点头应了,没再说什么。 待她出门,叶雪尽嘴角笑意淡了去:“驸马觉得,铅华其人如何?” 如何?云池直言道:“贵妃娘娘看着弱质纤纤,说话也文文弱弱的,很谨慎。” 戒备心也重。 叶雪尽凝眉:“的确谨慎,心思也比从前深了。” 彼时,她们一个是当朝长公主,深受先皇宠爱。 一个是相府千金,贵为百官之首的陶丞相独女。 平时只言诗词爱好,不问朝野政事,无忧无虑,往来也简单, 而今,叶雪尽被贬南疆,陶铅华入宫为妃。 身份已然天差地别,彼此的态度也都变了。 变复杂了。 “那你方才可有试探出什么?”云池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听出来,虚心问道。 第124章 叶雪尽若有所思:“交浅不必言深,铅华对我亦心存考量,本宫方才并没有试探出什么,只一点可以确定,她野心极大。” 自称臣女,言行皆摆低姿态。 可对答间却滴水不漏,这一番唇枪舌剑,在五五之数。 云池微微讶异,忍不住心生感叹,不愧是女主,也是个智多近妖的。 跟叶雪尽和齐明烟的脑子一样,难应付。 “不过,本宫与铅华多日未见,难得重逢,今夜就劳烦驸马备几瓶果酒了。”叶雪尽说着从书桌后走出来,“走吧,我们也该去听明烟说说陌州那边的情况了。” 有道是先礼后兵,有些事,今夜自会见分晓。 云池闻言跟上,出门后,就见十娘直直地朝着陶铅华跪了下去。 而陶铅华一脸愕然,看到叶雪尽出来,忙歉然道:“让殿下见笑了,我方才想与十娘说会话,哪知她话都不说一句,就跪了下来。” 十娘一脸为难,默默垂首。 叶雪尽了然,新主与旧主,事难两全。 陶铅华只说起因,却不言自身态度,这是把问题抛给她了。 虽说贵妃与长公主身份相当,可陶铅华既然千里迢迢来到南疆,若有心归顺,聪明人就不该把球踢给叶雪尽。 陶铅华不聪明吗,当然不是。 果真是野心昭昭,胆量也大。 叶雪尽没有让她失望,并不着急撕开这一层假象,“十娘,往后你就陪着铅华吧,她本来就是你的主子。” 十娘愣愣地抬起头,欲言又止:“殿下…” 陶铅华登时泫然欲泣,“十娘,我往日待你如亲姐妹,这才想与你说几句体己话,你何故如此拒我于千里之外,殿下都首肯了,你还不肯吗?” 十娘恍然醒悟过来,忙起身解释:“十娘愚钝,让娘娘伤心了,还请娘娘责罚。” 是她傻了,殿下既然发话,那就是准许了。 再说,陶铅华本就与叶雪尽交情颇深,就连她来保护叶雪尽,都是陶铅华吩咐的。 她真是糊涂了,效忠殿下与对贵妃娘娘坦诚并不冲突。 因为殿下也准了的。 陶铅华这才笑开:“十娘还和以往一样,唤我大小姐便可,莫要如此见外,快随我回房吧,别耽搁殿下的时间。” “是。” 陶铅华扫视一周,自觉朝着角落的厢房走去。 云池见状,压低声音问道:“她若是向十娘问起朱厌…” 那她们今日特意提前把朱厌支开的举动,就没什么意义了。 叶雪尽轻笑一声:“无妨,本宫只怕她不问。” 那试探对没有野心的陶铅华有用,对现在的陶铅华来说,无甚差别。 有心人,瞒不住。 问了才好,问清楚了,才知道该怎么取舍。 齐明烟见到她们,言简意赅地回禀道:“吴刺史对吴蝴的话将信将疑,但对殿下起事早就心知肚明,听我说完曹州的宜郡主也受殿下差遣后,他便表了忠心,这是陌州的驻军细册,这是陌州的粮草……” 她拿出几本账簿,一一交给叶雪尽。 叶雪尽看罢,心里也有数了,吴刺史准备得很周全,可见是真心归顺。 “朝廷昨日已封镇国公周川为平南大将军,率中州五万精锐来南疆,明烟以为该如何排兵布阵。” 南疆这边,曹州因朝廷插手过多,连同曹州卫只有一万精锐,陌州地小,也只有一万精锐,羊州因朱厌所图甚大,有两万精锐。 朝廷那边,周川是武将,素有用兵如神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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