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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川眉目一瞪,拔剑退后几步:“全军戒备!” 很快,去探查的斥候快步折返:“禀将军,没有发现任何敌情。” 周川望着远处的树林,望着利箭飞来的方向,不仅不觉得轻松,反而生出一股无名的怒火。 又是不知敌人踪迹! 竟然……这些人竟然敢愚弄他。 简直岂有此理! 另一边,于鲁不解地问道:“军师,我们为何不再放几箭?” 虽然第一箭被躲过了,但若是多来几次呢,万一有机会呢。 产生这种念头的不只是于鲁,亲卫队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有这种想法。 陶铅华缓缓摇头,并没有解释什么,“回吧。” 不会成功的,那一箭已是难得,贪多嚼不烂,不然他们这些人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殿下想要的结果,想必也达到了。 城楼上,云池放下望远镜,若有所思道:“你今夜只打算激怒周川吗?” 叶雪尽点头:“古往今来,以少胜多都不是容易做到的事。” 所以,她要先攻心! 一个冷静的主帅是很难对付的,但若是一个被激怒的主帅就好应付了。 云池还是有些不懂,费这么大功夫,就只是为了刺激一下敌方主帅吗。 而且,那个周川既然能担任主帅,就算被激怒了,也不会轻易情绪失控吧。 似是看懂了她的疑惑,叶雪尽眸光凛凛,语气也低,“若是不止一次呢。” 若是两次、三次呢,若是一再戏弄,一再激怒呢。 周川或许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但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的镇国公,会容许自己被一再戏弄吗。 父皇曾说,镇国公周川虽有真本事,但也是个自视甚高的人。 这并不稀奇,世人对女子苛刻,对男子却多有宽容。 但凡有点长处的男子,都是自视甚高的。 云池愈发不明白了:“和安?” 她不懂叶雪尽到底想筹划什么,但至少不是为了取周川一个人的性命,有十竹和狙击弩在,只算计一个人的性命,并不算难事。 那么是什么呢? 是什么让叶雪尽眼底沉如幽潭,仿佛晕开了墨团,幽沉的让人心惊。 这样的叶雪尽,让她担心。 叶雪尽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夜空,耳边听到城门开启的声音,知道曹州卫和亲卫队都安然回来了。 她眨了眨眼睛,却遮不住眼底的阴霾。 “驸马,本宫若不曾到南疆,若不知大韶的女子这般艰难,兴许就不会做什么。” 可她知道了,她亲眼见到了。 她不仅要做些什么,还要多做一些,哪怕成为千古罪人。 云池看着抬头望天的她,莫名心疼。 “和安,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在。” 叶雪尽闻言,定定地看向云池:“驸马,本宫若是万劫不复,你也在吗?” 她的神明若见她满身浴血,也不会动摇吗。 云池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一瞬不瞬与她对视:“我会在的。” 不管叶雪尽想做什么,她都支持。 她相信叶雪尽,相信她的和安。 第133章 两人执手相望,风声吹来,天上又落起了雨滴。 这场雨并不大,却很长,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晚。 待到天亮时,中州军终于可以看清楚林中的状况了,却只看到满地泥泞,并不能判断昨夜有多少人来过。 快中午时,雨也没有停的意思,周川身披战袍,挥开一旁打着伞的护卫。 “第几日了?” “回将军,第八日了。” 第八日了啊,周川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沉声道:“点人,去叫阵。” 他在朝堂上立下的军令状,是十五天。 他当时在心里算过,从京城到南境,急行军只需六七日,曹州背靠大山,是连接南疆与中州平原的枢纽,也是撬开南疆的屏障。 这个屏障并不牢靠,不管是守还是攻,都无天险地势之利。 硬碰硬是最简单也最直接有效的。 对于这一点,周川很有信心,朝廷的兵马都是有数的,他又是武将,心里边门清。 就算是把整个南疆三州的兵都聚集到一起,也凑不够五万。 而且,南疆三州刺史皆为文官,行军司马也都是叫不上名的,完全不配跟他相提并论。 所以十五天是往多了说的,事实上,他自觉十日就可以班师回朝,那样才体面。 唯有一点…… 周川望着远处模糊的城池,和安长公主自幼聪慧非常,才贯京城。 先皇尚武,早年间曾笑言,和安长公主深得他之真传,来日可与他比肩,文韬武略皆不弱于男儿。 可惜了,可惜是个女子。 周川心里轻看,但隐隐又有些不安,先皇是个雄才伟略的,和安长公主真的能比肩先皇吗。 不能吧,女子都是优柔寡断的,都是见不得鲜血和牺牲的。 和安长公主再怎样有脑子,也没有真刀真枪地上过战场。 这么一想,周川心里的不安淡了下去。 “来人,整装出战。”不管是什么魑魅魍魉,战场上见真章。 曹州城下,几百米外的大路上,黑压压的人头密得数不清。 城楼上,温宜蠢蠢欲动:“殿下,今日可要迎战?” 叶雪尽放下望远镜,无奈笑笑,“温宜,你该多向铅华学学。” 只丢下这么一句,她便转身下了楼梯,奔着站在楼梯口、手提食盒的云池去了。 温宜愣愣地看向陶铅华:“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她该向军师学什么? “中州军有五万,且是精锐之师,曹州卫再勇猛,只有五千人,哪怕算上曹州护城军,加一起也才一万五千人,若要硬碰硬,胜负没有任何悬念,郡主是该多学学。”陶铅华慢条斯理地说完,也转身走了。 就算把羊州和陌州的兵都调过来,凑一凑也才四万多人,三州的护城军中还有很多都是凑数的,上了战场根本中不了大用。 所以啊,殿下是不会贸然迎战的。 温宜拧眉,转头看向张参谋:“先生,你说她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到底要学什么?” 张参谋是郡主府的幕僚,还是幕僚之首,平常温宜若是有什么要出主意的事都指着他。 张参谋忙低下头,吞吞吐吐道:“殿下和军师的意思是,希望郡主学学算数,这人数上不对等,胜算自然就小了。” 他敢说殿下和军师的意思是让郡主多学学动脑子吗。 当然是不敢的。 谁不知道这位郡主脑子直啊,练兵是没人比,武力也是顶好的,就是冲动好勇,不爱动脑子。 也或许,是脑子没多少,动了没什么用。 这种话,张参谋就更不敢说出口了,只能在心里想想。 哎,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啊! 温宜一听这话,掰着手指念念有词:“一万加五千,加一万,再加两万,等于四万五,是没五万多,可那又怎么样,人少就不打了吗?” 张参谋嘴角抽了抽,他就说吧,这位就是个直脑子。 他欲言又止了一瞬,还是委婉提醒道:“属下寻思着,殿下和军师的意思是,要打,但不能这样直面硬碰硬,要用计谋。” 温宜立时追问:“什么计谋?” 张参谋喉头一哽,心说您昨夜都完成计谋中的一环了,竟然还反过来问什么计谋。 但他多少习惯了温宜这脑回路,只能掰开了揉碎了讲:“殿下所用的计谋啊……” 温宜的眼睛越听越亮,听完之后,直接飞奔下了城楼。 “殿下,今夜还去火烧敌军粮草吗?” 天天烧,最好烧的他们一口饭都吃不上,这计谋真棒。 叶雪尽抬眸瞥她一眼:“去,你一个人去。” 温宜目瞪口呆,不敢置信似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一个人!” 殿下不是开玩笑吧,对面可是有五万大军,一个对五万,这个数可简单得很,她不用脑子都能算清楚。 叶雪尽上下打量她几眼:“不敢?” 昨夜那一遭必然会引起敌人警觉,也是时候现现真身了。 温宜瞪眼,而后仰起头:“谁说不敢,不就是烧个粮草吗,我一个人足矣。” 叶雪尽不由笑了:“那我们无所不能的宜郡主,现在就去吧。” 温宜这一下是真的愣住了:“现在!” 现在才正午,她连午饭都没吃呢? 而且,万一那周川今日攻城怎么办,她不在的话……有殿下坐镇,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叶雪尽正了正色,“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拉弓。” “拉弓,好的。”温宜立马答应下来,吓死她了,她还以为自己真的要单枪匹马杀过去呢。 只是射箭的话,没什么难度。 半个时辰后,温宜背着长弓,怀揣着望远镜朝自己的战马跑去。 殿下把望远镜这等神物都交给她了呢,她一定看清楚粮草的位置再动手,得手后便策马奔逃,绝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不一会儿,一匹快马从曹州后城门跑了出去。 叶雪尽也在敌军叫阵半天后,登上了城楼。 五万中州军,确实给人一种压境的感觉。 她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才吩咐负责答阵的士兵:“问,镇国公敢不敢一人来战。” 这么一句话喊出去,对面难得消停了一会儿。 “对面说,镇国公想与殿下单独对阵……谈一谈。” 换言之,周川愿意一个人前来,条件是,叶雪尽也要一个人出城。 叶雪尽缓缓勾唇:“回他们,本宫要梳妆一番,劳烦镇国公等候片刻。” 对面,周川听到这样的答话,诧异地望向城楼,梳妆打扮? 和安长公主竟是这种性子的人吗? 他莫名有种玩过家家的感觉,总体感觉就像在胡闹。 没错,就是胡闹。 不对,他虽没与长公主府打过交道,可不管是传闻还是先皇口中,叶雪尽都不是这样胡闹的性子。 难道有诈? 周川敛眉,这样一想就合理了,必然有诈。 可是,诈在哪里呢? 是叶雪尽不会出来,还是城楼上列了箭阵等着他,又或者是还有别的暗招? 没来由的,周川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去,催一催。” “是。”叫阵的士兵很快折返,“禀将军,对面说让您再等等。” 周川深深皱眉,凭直觉,他觉得很不对劲!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报,禀将军,粮草被烧了,粮草又着火了。” 周川回身,就看到营帐那边升起的浓烟。 他陡然又看向城楼,脸部肌肉不受控地抽了几下,“人呢?放火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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