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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就太欺负人了,要不是忌惮于叶雪尽那雷劈电闪的手段,他早掀桌子了。 可他不能,他就是因为忌惮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才沦落到这么卑微的境地。 人生啊,就是这么变幻无常。 昨日,他还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今天,他成了什么,跑上跑下地伺候着,还要给这么些不知所谓的人让位子。 他憋屈,偏还要强颜欢笑。 朱厌在心底腹诽了一串,脸上的笑意却一点也不敢落下来。 叶雪尽扫他一眼,又看向立在身旁侍候的漱石,不咸不淡道:“带朱大人入座吧,你也一并。” 言下之意,主桌最后两个位置,一个是朱厌的,一个是漱石的。 漱石听到这话,嘴边就露出笑意,连朝朱厌说话时的语调都亲切了一些:“朱大人,快请。” 朱厌陡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能上桌。 “多谢殿下,漱石姑娘先请。” 如此,场中的人都坐下了,只有三人还突兀地站在一旁。 周老夫人不由去看齐明烟,这种场合,她实在是不宜开口说什么,但备受殿下看重的明烟可以。 她对老头子和儿子已经不抱希望了,可她不能不管女儿。 齐明烟却嘴角一抿,垂眸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对于周家,她与周老夫人相处几年,老人家待她也好,情分是有的,因着这些情分,她才把周老夫人叫到自己身边。 至于周祁月,她也视其为小妹,该提点的都没落下,若周祁月不思进取,跟着父兄犯浑,惹了殿下厌弃,那便是咎由自取。 因为她只能做到这里了。 齐明烟从来都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也深知行事要有度。 此时此刻,她只叫周老夫人来,是情理之中,也在分寸之内。 但她若再对周家人上心一分,便是拎不清了。 周老夫人似有所觉,身子一僵,连回头看女儿一眼的动作都不敢做出来了。 地方就这么大,什么动作都瞒不过殿下,她要稳住,她不能自作聪明。 就在这时,周老御史抬脚,缓步上前。 周祁山默默跟在了周老御史身后。 这一桌子,他不认为自己比任何人差,凭什么他不能上主桌,若今日不为自己争取,来日还有什么地位,没有地位和权力,他做什么都难。 周祁月迟疑地看了眼齐明烟,齐明烟并不看她。 娘亲虽也背对着这边,双手却摆在桌上,握成了拳头。 周祁月脚下一顿,又大步往前,一把攥住周老御史的胳膊,边往旁边桌的空位上拖,边笑道:“爹爹,您又糊涂了,大家伙都等着开席呢,殿下都举杯了,咱们也快入座吧。” 周老御史听到前面的话,还想挣开辩驳,一听到后面那句“殿下都举杯了”,他犹豫了。 也就是这么一犹豫,周祁月已经把他拉到了桌前。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 被这么一打岔,他也不好再去掰扯了。 周祁山见状,有心想说什么,可又没那个胆子,忙低下头,灰溜溜地跟了过来。 叶雪尽确实端起了杯子,但也只是稍稍抬了抬手,见周老御史半途被周祁月拉走,她浅浅一勾唇,这才举杯。 接风宴正式开始了。 这边觥筹交错,气氛正好。 千里之外的皇宫之中,年轻的帝王却如坐针毡,怎么都静不下心来批折子。 他索性放下笔,看向一旁侍立的大太监:“羊州那边还没消息吗?” 御前总管名叫富贵,人称“富贵公公”。 富贵一听这话,心里就发慌,却又不得不回话,只能委婉说道:“陛下,羊州路远,兴许圣旨还没到。” 前些日子,御林军回来复命,去的时候调了上百精锐,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一个领头的。 皇帝当场就大发雷霆,直接命人把那领头的拖出去,当庭打死了。 富贵想到这里,心中一叹,差事没办好还敢回来见这位主,真是找死,换了他有多远跑多远,直接留在羊州都能多活几天。 那之后,皇帝次日上朝就发了疯,一意孤行地废除了女子可科举可为官等旧律,还执意颁下新令。 离京城近的州府收到消息早,估计都在照圣旨施行了。 可羊州远在南疆,就算是八百里加急,圣旨也就这两日才到,那边动作再快,飞鸽传书也得给鸽子飞过来的时间啊,哪会这么快有消息。 皇帝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感叹,他那好皇姐可真难杀啊。 他费心安排得那么周全,明明是必死的局,叶雪尽偏偏活着进了羊州城。 早知今日,他当时就不该顾及什么脸面和名声,直接打杀了事。 皇帝喝了口茶,这才慢慢说道:“富贵,你说这世上真有仙人吗?”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语气还有点慢,可富贵听在耳朵里,却不敢轻易作答。 他快速思索一番,笑眯眯道:“陛下说笑呢,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不过是愚弄底下人的障眼法,便是真有仙人,也该来庇护陛下,陛下可是真龙天子。” 皇帝明显被取悦到了,脸上有了笑意:“还是你看得明白,叶雪尽怕是已经山穷水尽,连这等不入流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可笑,可笑啊。” 富贵见他笑了出来,心头松了松,笑得愈发谄媚:“陛下圣明,待圣旨一到,长公主她必无路可走。” 此话一出,皇帝脸色骤然一冷,语气也凉了下来:“朕可不记得大韶还有什么长公主。” 富贵笑意一僵,忙跪下请罪:“奴该死,奴真是脑子糊涂了,奴罪该万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猛扇自己的脸,扇出血来了,也不敢停。 直到皇帝冷哼一声,转身出了御书房,富贵才失魂落魄地停下手。 外人只知他是御前红人,却不知他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从前也是这般,皇帝那会儿还是平王,外面都说平王礼贤下士,为人也谦和仁善,只是才华上略输长公主几分。 可事实上呢,平王何止是才华不如长公主,就连那性子都是装出来的,私底下喜怒无常,每每听人这么比较,回到府里就发疯。 还只对他一个人发疯,他心里苦啊…… “若真有仙人,也不会庇护的。”富贵捂着发疼的脸,喃喃一声,爬起来出门时摔了一跤,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把脸怼到了门槛上。 他心里实在是苦啊! 另一边,夜色深了。 刺史府的宴席也散了,众人各回各屋。 齐明烟沐浴过后却没有睡下,而是来到了叶雪尽这里。 屋里,叶雪尽和云池也刚沐浴完,见齐明烟来了,便招呼她一起坐到暖炉边。 “殿下,此人可用,但不可信。”齐明烟白日里并没有在场,只听于鲁简单讲述了一下状况,但在席上,她就看出了朱厌是什么样的人。 用一个词就可以形容:奸诈。 叶雪尽莞尔一笑:“明烟不必担忧,本宫都明白。”话音一顿,她放轻了声音,“盈儿往后就跟着周家么。” 齐明烟不自觉地攥住手指,语气也轻了下来:“臣没打算把盈儿带在身边,就让她跟着周家人吧。” 这样才安全,才妥当。 叶雪尽轻叹一声,语气温和:“本宫并非不近人情之人,毕竟母女一场,你委实不必如此避嫌。” 齐明烟却摇头道:“殿下多虑了,臣对盈儿是真的亲近不起来,只能远着。” 话落,她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殿下也莫要忧虑,如常便好。” 叶雪尽闻言笑了笑:“还说不亲近,你这不是挺上心的吗,放心,本宫自会平常待之,只当不知情。” 齐明烟面色一顿,还是摇头:“臣并非上心,只是觉得这样才好。” 于她,盈儿,都好。 叶雪尽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好,你心里有数就成,时辰不早了,快回去歇着吧。” “是。” 待齐明烟一走,云池便忍不住问道:“你们方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觉得这俩人的话别有深意呢。 叶雪尽浅浅一笑,牵住她的手:“本宫乏了。”说罢,就往里间走去。 云池也笑,有意揶揄道:“殿下这是连我也不信了,也罢,到底是感情淡了,以前都驸马长驸马短的,现在一问就是‘本宫乏了’哎,人心易变啊。” 叶雪尽轻笑一声:“本宫只是觉得外面冷,时辰也晚了,想去床上说,哪会不信驸马,驸马,驸马…” 她由着云池的性子,顺着话茬一声声地唤着。 四目相视,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云池,眼中含嗔带笑,嗓音愈发柔和,婉转。 云池听得心头痒痒地,呼吸也如狂风乍起,又重又快,响彻耳边。 好像这刺史府的墙挺厚的,也不知道隔音效果怎么样。 鬼使神差地,她思绪飘远了些。 她的目光变得过于幽深,看得叶雪尽的心跳无端地加速,手指不由松了松。 “驸马,本宫这便与你说说…唔……” 话才说到一半,云池握住她想松开的手,顺势往床上一推,整个人笼罩下去,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眼睛。 “我现在想听你说别的了。” 云池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手指在那诱人的红唇上揉了揉,眼底闪动着惊人的光亮,炽热又汹涌。 第108章 唇角上的手指微微泛凉,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一时流连,舍不得离开。 “驸马……” 红唇翕动,唇边的手指便似被烫到了一般,倏然移开。 气氛莫名一静。 叶雪尽抿了抿唇,神情迟疑。 云池平复了一下呼吸,起身:“我去洗手。” “驸马。”叶雪尽听到这么一句话,及时扯住了她的衣袖,“今日不行。” 云池回身,脱口而出道:“什么不行?” 她们都没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 叶雪尽垂眸,声音低了低:“总归是不行。” 云池:“…” 她坐到叶雪尽身边,话在嘴边绕了又绕,终究是没忍住。 “能告诉我原因吗,我并不是着急,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还是你紧张,其实我也紧张……” 可话一出口,又没有章法,越说越乱。 云池说到后面,默默没了声音,她只是想知道原因,找到问题所在,才能解决问题不是吗。 叶雪尽垂着眼帘握住她的手,语速又低又缓:“是本宫这几日不行。” 云池打量叶雪尽一会儿,而后恍然大悟。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月…月事来了?” “嗯。” 云池凑近:“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快到被窝里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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