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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边隔着许多距离，但刚才庄文澜说话声音不小，庄白薇都没反应，估计是还没有醒。
江暮晨放轻了脚步声，又轻轻打开庄白薇房门，正好瞧见对方的睡颜。
房间里很暗，静谧的空气里有呼呼的声响，她本以为是空调的声音，但仔细感觉，又发现房间内温度比客厅还低一些。
她于是脱了拖鞋，赤脚走进房间，果然看见开了一小半的窗户，大概是白天通风时开的忘了关。
夜里的风大了些，吹得白色窗帘轻轻飘扬。
江暮晨一手推窗，一手抵在窗轨上，尽量避免发出声音吵醒庄白薇。
然而窗户关上的瞬间，身后响起被褥摩擦的动静。
接着是庄白薇沙哑含糊的声音：“暮晨？你怎么来了？”
江暮晨吓了一跳，缓缓转过身，但没等说话，便瞧见一坨粉色枕被里只露了张脸的庄白薇。
睡眼惺忪的，感觉根本没醒。
她下意识静止住，没有开口，果然没几秒，就听庄白薇嘟囔着说：“是梦吗……”
“是梦吧……”
等床上人的呼吸逐渐平稳，江暮晨才轻手轻脚离开房间。
大概是吹了风，再经过客厅里的暖意，她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
轻轻关上门，江暮晨站在房门口，不禁又想起刚才庄白薇的梦话。
一个清晰的念头升起，撞击她心脏，咚咚作响。
如果可以，请梦到她。 ---- 暮小晨：请梦到我[合十]。
白薇薇：你闯进我的梦[橘糖]。
第27章 小雏菊（一）
庄白薇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中途晨跑的闹铃响起来，她抬手一拍，按得毫不犹豫。 这次生病来得突然，应该是昨夜噩梦之后没穿个外套就跑出去的缘故。 她心虚得很，根本不敢和庄女士坦白真相。
在被子里拱了拱，庄白薇又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她目光落到窗边，白色纱帘透着明亮的阳光，让人心情愉悦。
望着望着，脑子里突然有片段闪现，她不禁喃喃自语：“昨夜，好像梦到暮晨了？”
庄白薇仔细回想，好像梦到江暮晨站在窗边，轻手轻脚地关窗。 梦中月光极好，落在江暮晨身上晕出清冷的光影，像个精灵似的。
想到这里，她悚然一惊，猛地坐起身：“窗户？！”
“妈——！”
急吼吼起身穿上长睡衣外套，庄白薇快步穿过两间书房，正好和刚回来的庄文澜撞上，吓了对方一跳。
“干什么？”庄文澜瞪眼，又注意到她敞开的外套，忙上前帮她扣好扣子：“多大个人了？感冒刚好就这样毫不顾忌。”
“妈，”庄白薇轻轻地，不确定地问：“昨天是不是有人来咱们家了？”
庄文澜“咦”了一声，十分意外，“你居然记得？” “昨天是小晨来咱们家了，好像是给你发了什么消息你没回复，加上你突然请假，所以她担心就来了。”
…… “那，”庄白薇懵懵地，“那我房间窗户，是你关的？”
“你房间窗户？”庄文澜奇怪，“你房间窗户不是关得好好的吗，我睡觉前去看了的。”
好吧…… 所以昨晚并不是梦，真是江暮晨帮她关的窗户。 “……那你怎么不喊醒我呀，让人家白来一趟。”
庄文澜横来一眼，满眼的“真不懂事”。 “人家小晨可贴心了，看你在睡，根本不想打扰你。” “行了，”她到餐桌边坐下，“吃早饭。”
“说起早饭，”等庄白薇坐下，她又说，“昨天小晨来找你的时候，中饭和晚饭都没吃，以后你在身边记得好好督促她吃饭。”
“之前那次急性肠胃炎那么严重这么快就忘了？二十八岁也该好好珍惜身体了，别的不说，饭一定得好好吃呀。”
庄白薇拉开馄饨外卖盒的盖子，浓郁鲜香的骨汤味道扑面而来，她忍不住闭眼深吸一口，熟悉的王姨手艺，香得很~
“妈，暮晨毕竟职业不一样，人家设计师灵感来的时候，都珍惜得很，随便被打断，这灵感就跑啦！”
闻言庄文澜努了努嘴，像是十分不爱听，“再怎么样珍惜灵感，也得保证身体健康！”
两边各有道理，庄白薇作为一个中间人，只能两边圆，“好好好。”
她勺起馄饨，刚吹了吹，就感到对面庄女士不满的目光，“你怎么这么敷衍。”
她于是举手发誓：“好的母亲大人，之后我一定好好监督暮晨吃饭，起码保证不让她肠胃再出毛病。”
“这还差不多。”庄文澜满意，没过多久又问：“那你今天什么时候去店里？”
庄白薇想了想，咽下嘴里馄饨，“吃完就去吧，回头中饭我跟暮晨一起去吃，不打扰你给姐姐送饭。”
提起庄如英，庄文澜更加头疼，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姐呀，就是个妈宝。” “我一天不送饭，她就不记得吃，我都不知道以后我不在了，她要怎么办！”
“呸呸呸！”庄白薇瞪她一眼，“瞎说什么呢？我们个个不抽烟不喝酒，健康得很！命长着呢！”
*
到今日宜时已经接近十一点，鲜花店门口猫猫们集合围绕，江暮晨在中间，正在给它们倒猫粮。
木架上的二十几支山茶花已经凋完，换上了一捧粉绿白的新花。 庄白薇走近一看，原来是小雏菊。
和洋甘菊不同，小雏菊的枝干短，□□大，培育品种多，鲜艳得很。
小雏菊…… 她心中下意识呢喃着。
某段记忆在脑海掀开一角，在泛滥之前，她挪开眼，走到江暮晨身边，“早安，暮晨。”
她边喊边蹲下身，挨个撸小猫们：“你们也早呀，一天不见，甚是想念。”
“早，白薇。”江暮晨浅浅一笑。
“一会儿中午想去吃什么？我请客。”庄白薇说，“补偿你昨天探病未果。”
江暮晨倒完袋子里最后一点猫粮，两人起身。 她折起手中猫粮袋准备扔掉，想了想说：“你定吧，毕竟你病刚好，想吃的东西应该比我多。”
“好嘞，”庄白薇很满意她的上道，立刻拿出手机，“让我看看去吃什么。”
城中商圈在回家的反方向，离今日宜不远，江暮晨还没去过。 庄白薇也没去过几回，不算很熟，于是搜了一圈，定了家评分挺高，她最想吃的烤肉店。
“大病初愈，就该吃点重口味的。”她如是说。
两人饭量都不小，加上昨天生病都没怎么吃饭，庄白薇馋得不行，一顿烤肉直接点了近千，把服务员都吓了一跳。
毕竟江城作为一个在二三线徘徊的小城市，两个人吃上这个价格的确有点夸张。
面对年轻服务员吃惊又犹豫的神色，庄白薇笑了笑，“牛肉点得多，所以单价也高，别慌，我俩肯定能吃完，放心。”
服务员的目光又落到江暮晨身上，后者喝柠檬水的动作一顿，忙点头，“放心，能吃完。”
得了两人保证，服务员开了她们的这桌的烤盘，正式下单，开始陆续上菜。
等菜途中，庄白薇问：“对了，暮晨，你昨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早上才看见，但已经撤回了。”
闻言，江暮晨点点头，“有个东西想第一个给你看，等会回了店里你就能看到了。”
庄白薇眯了眼，上身后仰，心中立刻有了猜测，“一定是个好消息。”
“嗯。” 对面人没有卖关子，乖巧点头，顶灯光芒在她脸上打出晃动的光晕，眼下是一排长长的睫毛阴影。 “对，是一个想最先和你分享的好消息。”
“行！”庄白薇啃了块服务员送来的蜜瓜，点头，“我开始期待了。”
肉上齐，两人马不停蹄开烤，边烤边吃都没时间说话。
等消灭完这顿饭回店里，已经一点半。
庄白薇期待得很，问到东西在茶店就直接冲进茶店，边跑边嘟囔：“在哪呢在哪呢？”
跟在她身后的江暮晨忍不住笑，“就在你平时工作的桌上。”
“哇！”她刚说完，庄白薇的惊叹声已经响起：“天啊，好漂亮！”
设计稿右下角有两行字，第一行写着：山茶花凋零时。 “山茶花凋零时。”她念出来，转头问：“是这款的名字？”
江暮晨走到身边，点头说：“对。” “因为灵感就来自前几天对山茶花的观察。”
山茶花凋零时的动态美很像时间一寸寸流失的具象化，这种意境实在太过惊艳，她无法克制想要复刻、展示、定格的冲动。
“真的很漂亮，”庄白薇真诚地点头，“想法也是。”
设计稿是一朵盛放的山茶花主体，以及片片花瓣落下时被线条轻轻拉扯住的姿态，既有时间流逝的无情，又有一种时间其实也想停留的伤感。
“感觉不论是耳饰、项链，手链，胸针，还是别的，都很适用。” 她忍不住遐想成品的模样，又问：“是要用陶泥做吗？感觉会更加逼真。”
她目不转睛地观察设计稿中细节，表露出来的期待真诚又热烈，江暮晨眼角眉梢都扬起开朗的笑意。 “会用软陶和陶泥都试一下，或者用些别的，多尝试一些吧，不一定哪种就是最好的，说不定可以混用。”
“也是，”庄白薇点头，“好期待成品。” 说完，她想到什么，问：“那你是不是几天都得在家闭关了？”
闻言，江暮晨面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好一会才摇头，说：“我想，再积攒点设计稿。”
庄白薇眨眨眼，明白过来，伸手拍她肩膀：“暮晨，怪不得你会成功呢，你对自己真是高要求。”
“啊……”江暮晨睫毛轻颤，声音也轻飘飘的，“为什么这么说……”
“嗯？”庄白薇不解，“难道不是想多攒一些设计稿，然后选择最好的几款来呈现吗？”
肉眼可见地，江暮晨呆滞了瞬间，随即很快点头，“对，是，你想得没错。” “我只是，”她又轻声补充，“没想到你这么懂我。”
“那可不，”庄白薇心情极好，举高设计稿对着光仔细观摩，爱不释手，“当然要懂你才能更好地帮助你啊，你看——” “果然耀眼得很，我就说你一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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