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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阙一怔，反应过来后，陡然变了脸色。 “但母亲所中剧毒并不止三日寒，元微忱与二皇女之母娴妃勾结，母亲……是被她们齐力害死的！”轩憬摇头，“上辈子，我被楚珏之瞒得紧，过了很久才查到这些。” 她用力握拳，咬牙切齿道：“还是便宜元微忱那厮了！” “死了也好，清静，省得她还要像二皇女那样恶心你。”丹阙宽慰她道，“不过娴妃如今是不是还没入狱？” “楚珏之先抓了元曜凝，娴妃还被围在皇女府。”轩憬冷笑，“入狱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谁也别想逃。” “你最好也想法子查一查楚珏之。”丹阙提醒，“此人上辈子能放过元微忱，说明她留着元微忱还有用。你仔细想想，好端端的，她为何要留下一个有弑君夺权篡位前科的罪臣？” 她上辈子碍着身份没好意思说，现下倒是可以畅所欲言了。 这话说到了轩憬心坎上：“师尊所言极是，徒儿不日便让海忆诗去查她。” 她刚逃难回来，还未形成自己的势力，宫中留下的人不太可信，反而是忠于她的海忆诗更适合做这种事。 丹阙点头，又仔细向她问了一番关于元曜凝的事，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差不多都解了，才催促轩憬去休息。 轩憬确实也该梳理一下思绪，元曜凝那番话着实勾起了她两世的心结，若非丹阙陪着，她难以保证自己是否会因此陷进去，钻入死胡同，翻来覆去回想上辈子的事。 “那、那师尊还要入我识海吗？”回卧榻前，她忍不住问。 “入吧。”丹阙没意见。 等她在床沿坐下，轩憬又担忧问：“师尊一坐就是几个时辰，会不会累？” 哪怕知道她现在压根没胆子邀请自己共枕眠，丹阙仍故意道：“若想为师陪你睡觉，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话音落下，她如愿以偿见到了轩憬惊恐慌乱的神情。 丹阙轻笑一声，不等轩憬开口，先脱了鞋袜上去，在她身旁卧下。 轩憬没那种心思时，她反而起了与之同睡的兴趣，为的就是看这人不安的模样。 这一世她们没有成婚，卧榻的布置也就简陋不少，但正因此，丹阙心中的压力与抵触消去大半。 她将灵识体沉入轩憬的识海时，身体也因放松而现出蛇尾，不知不觉缠上轩憬的身子。 贴身的滑腻感，令轩憬顿时为之颤栗，蜷着的双腿紧了又紧，不断摩挲生热，生怕被丹阙发现单独一处的温度尤其高。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丹阙上辈子就对她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见状只是轻笑一声，往她后颈呵了口气：“孽徒，还睡不睡了？”
第94章 早膳 这一夜, 轩憬到底还是没能睡踏实。 心上人睡在她身旁，同时也待在她识海中，这无疑是她重生以来最幸福的一晚。 然而她必须要将自己真实的情感一再压制，否则便会丑态毕露, 不晓得会不会惹丹阙不快。 她只顾着全力掩盖过分强烈的情绪, 浑然不觉审问二皇女带来的焦虑、愤怒与不安正在这一过程中悄悄退却。 丹阙倒是睡得格外踏实, 剑冢钥匙留在了她这里, 也算了却她一个心结，怀中人拘束的反应也如愿取悦了她，能够成为轩憬最大的桎梏这件事，令她莫名感到身心舒畅。 她一觉睡到自然醒, 轩憬起先是睡不着也只好陪着，一动不敢动, 等到太阳升起来, 晨光照入房中, 才因着睡意稍微眯了会儿。 但丹阙稍有动静，她一感到蛇尾在身上滑过，瞬间就清醒了，忙贴心地问：“要传早膳吗？” 丹阙打了个呵欠, 想了想, “要些清淡的粥和菓子。” 轩憬稍作收拾，便去吩咐侍从传膳，又让传面盆和温水，不一会儿, 负责伺候起居的女官就带着宫女进来, 一一将器物、巾帕放下，安静地退出去。 “你还记得我不喜被人伺候啊。”丹阙有些意外。 “师尊的喜好, 徒儿自然都记得。”轩憬笑道。 丹阙不会知道，她死后那些年，自己将关于她的一切都视如珍宝地记着。 二人洗漱罢，随意聊了会儿天，御膳房的侍从就送来了食盒，是相当清爽的绿豆粥、百合莲子粥、八宝粥，以及做工精致、配色清新的桃花形状糕饼，并一壶饭前饭后漱口用的清茶。 尝到熟悉的茶味，丹阙莫名感觉自己好像从未离开过栖凰宫，这一世在峨影山与挽澜宗待的那些日子，才是梦一场。 不过她很快抛开这种古怪的杂念，放下茶盏，盛了碗绿豆粥慢慢用起来。 绿豆粥的味道却和她记忆中的差别有些大，不知是不是御膳房考虑到她从东南地域来，整体有点偏甜，配着甜菓子吃，很快就让她有些腻了。 丹阙不由得想起梵幽做的吃食，又喝了几口粥，干脆搁下碗道：“我去看看梵幽。” 她不说，面上也不显，轩憬不知道她对吃食略有不满，闻言只是应了声，看着她挑了点粥和菓子，放入自己的食盒，提着就出门了。 丹阙婉拒门口起居女官的帮忙，独自走向秋水斋。 她刚到秋水斋外，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野猪肉香从里飘出，忍不住加快脚步，大声喊：“梵幽！” 梵幽在里面应了声，兴致勃勃过来给她开门，一见她手中还提着食盒，笑道：“哟，来看我还带皇都特产啊？” “这算哪门子皇都特产？”丹阙笑骂，推搡着她进了院子，“御膳房的厨子也不是我熟悉的，粥和菓子都做得太甜，我来找你解解腻。” “那你可真来巧了，我这儿刚熬了皮蛋瘦肉粥，了沉和微兰前辈已经喝上了。”梵幽直接拉她进殿，带她到小厨房，掀开锅盖，“喏，想吃多少盛多少！” 于是丹阙捧着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跟梵幽一起去餐堂找了沉和海微兰。 了沉不忌讳荤腥，配着一碟酱菜慢条斯理吃着。 猫却从碗里抬起头，担忧地看向丹阙，似是有什么话想问她。 梵幽很快替猫问了：“怎么样？回旧地的第一晚，你睡得还好吗？” “还成。”丹阙淡淡道，“不过轩憬没睡好。她昨晚去审了元曜凝，可能被对方刺激到了。” 她故意这么说，话音刚落，就听见猫急切地“喵”了声。 “您若不放心，我可以带您去当面问问她。”丹阙看向它。 猫立刻点头，继续埋进粥碗里，喝粥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梵幽还是不放心，道：“这儿都是自己人，你要是受了委屈，真的不用再忍耐了。” 这话令丹阙动作一顿，心中莫名泛起一阵酸楚。 她竭力让自己不去回想上辈子受的委屈，扯动嘴角笑道：“真没受委屈，轩憬现在哪敢让我委屈？” “那你应该跟她讲，御膳房做的吃食不合你口味，让她想办法去调一下。”梵幽剥着水煮蛋道，“你第一顿往我这儿跑倒是没什么，顿顿都跑的话，她肯定会发现的。” “我倒是确实忘了说了。”丹阙叹了口气，“看来我也得改改。” “一定要说，别不好意思！”梵幽提醒她，“不舒服的时候不要一个人憋着，多抓几个人陪你一起不舒服！尤其是轩憬！在乎你的人不会介意你提这种正常的要求！” 丹阙怕她担心，赶紧连声答应下来。 等吃得差不多了，她再稍微提起审问的事，只不过暂时瞒下了剑冢钥匙在自己手里这一情报。 “……那二皇女本事没有，倒是学会了如何搞人心态。”听罢，梵幽皱紧眉头，“先帝的死因也不太好评价，主要他人已经没了，元微忱也被轩憬亲手杀死，二皇女只怕知道的并不是全部。” “当时的细节，轩憬应该会想办法去深究。”丹阙道，“她很在意先帝的死，甚至还问我，自己以前是不是像先帝伤害微兰前辈那样，伤我而不自知。” “哎，且不说先帝是她生父，唯一待她好过的血缘亲人，要换成我，听说了类似之人的结局，对方又是生养我的人，我体内还流着对方的血，我肯定也会忍不住去想，以后我会不会落得跟他一样的结局。”梵幽叹了口气，把剥好的水煮蛋塞进嘴里，沉默着吃起来。 她也知道丹阙很难体会，丹阙是聚灵而成的灵物，无父无母，不像她，是有过双亲，却被早早遗弃的。 了沉忍不住看向她，紧紧盯着她“魔族血统”的命数，抿唇不语。 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变化，丹阙不由得回忆起自己与轩憬推测出的，上辈子梵幽可能存在的未来。 气氛一时变得沉闷，她快速喝完粥，伸手捏了一把梵幽的狐尾，郑重道：“没关系，既然我与她重活一世，我们现下又能看到命数，自然要想法子改变这一切。” 这一世，她们谁都不能再走上辈子的老路了。
第95章 归处 告别梵幽她们, 丹阙抱着猫回到栖凰宫，却见轩憬的桌案上已经摆了几卷文书，而轩憬正捻着一支朱笔批阅，看起来就跟上辈子做帝君时一样。 “这就开始批奏折了？”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了句, 把猫放到轩憬桌上, “御膳房的吃食口味有些重, 我吃不习惯, 劳烦你和他们提一下。” 轩憬一见她来就抬头，闻言忙郑重应下，顺势把手中文书递给她看，笑道：“暂时不算奏折, 只不过是这段时间归档的事务记录，我让海忆诗弄来了, 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登基。” 丹阙翻阅时, 她抱着猫梳了梳毛, 好奇问：“母后怎么突然来了？” “前辈听说你审完二皇女睡不踏实，不放心，特意来瞧瞧你。”丹阙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轩憬一愣，回想起昨晚真正难以入眠的缘由, 只觉耳根微微发烫。 “我、徒儿先和母后解释！”她匆匆搁下话, 便抱着猫去卧榻上，引着灵识沉入对方识海。 海微兰早就急着见她了，谁知女儿的灵识体一来就红了脸，支吾半天, 愣没道出一个字。 “你倒是说呀！那二皇女究竟怎么你了？”海微兰着急起来。 “憬儿先和母后赔个不是！”轩憬轻咳一声, “昨晚睡不踏实，是师尊误会我了！或许是师尊重回旧地, 心中不安，所以昨晚她……她是同我一张床睡的，还现出蛇尾紧紧缠着我。您也知道我受不了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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