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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憬一怔。 她自从被母亲提点之后，就对感情方面的事越发上心，尤其是来自丹阙的反馈和想法。 故而只是短短两字，她立刻就明白了丹阙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却又因为清楚丹阙的性格，知道她会陷入纠结迷茫，哪怕心中狂喜不已，她依然忍耐住，只是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师尊好宠徒儿。” 她得再多等等，只不过是转变而已，还远远没有到最合适的时间。 “油嘴滑舌。”丹阙笑骂一句，坐回她身旁，继续闭目养神，等她将信写完。
第128章 两年 记载书信的灵笺被轩憬亲手交给诃黎时, 已是夜晚。 因着其中内容格外重要，轩憬甚至以帝君的身份下令，让诃黎当着她的面将信看完。 丹阙安静立于她身后，观察诃黎的一举一动。 这封信的内容由她过目, 确认诸事无误后, 才准许轩憬带出门。 她们一起在信中讲述了一个故事： 初登基的帝君得知天灾预言, 一边聚集众仙门精英修士加固两界屏障, 一边借助妖族友人之手，调和人、妖两族之间的矛盾，希望能尽快恢复到昔日两族联手守护人界的光景。 但这位年轻的帝君真正想要做的，是彻底抹消魔族这一存在, 只要没有魔族，灾年的源头就会断绝。 为此, 她不惜以身试险, 将魔气纳入体内封印, 通过这种特殊的共存形式，探明魔气侵蚀的过程和原理，试图借此找寻进入魔族所在魔界的方式。 而她最敬重的师尊，则是这一计划最可靠的协助者。但只凭寥寥数位知情者的力量, 只怕尚未找到方法, 灾年就先降临。 因此，她们在和同伴商议后，愿意赌一把，对外寻求更多的协助者。 至于她们第一批选择的协助者, 便是背负相同夙愿的无疾门。 “真是胡闹！” 她们等了许久, 才听诃黎冷声呵斥，“帝君可曾想过, 一旦稍有不慎，堕而为魔，不必等待灾年降临，仅凭您自己的实力，就足以给世间带去毁灭性的灾难！” “如今碧落谷会变成这种情况，便是因为问荆做事不计后果！魔族的力量并非常人所能驾驭，谁也无法保证魔气对身心的侵蚀会到何种程度！” “但朕既然是现下最有希望做到这点的不二人选，如果朕不去做，那和装作不知情，眼睁睁等着灾年降临又有什么两样？！”轩憬面不改色地反问，“是，历届帝君都十分慎重，谁也没有选择这条道路，可结果是什么？” “两族矛盾日益恶化，导致人心不齐，妖族守护的灵脉遭到破坏，真正的两界屏障也因此变得薄弱。与其将魔族入侵事件称为‘灾年’，倒不如说是人祸！” “每回魔族入侵都会生灵涂炭，然而人人唾骂魔族、厌弃魔族，所以就连研究魔族也成了禁忌，大家宁可靠献祭生命去加固封印，也不愿追溯魔族诞生的渊源。这样一代代逃避下去，一旦帝君身死，众仙门和妖族独善其身，试问还有谁能守护被魔族践踏的人界？！” 此时的百草居被剑意形成的隔绝屏障笼罩在其中，轩憬得以毫无顾忌地道出这些话。 这些话，在上辈子灾年降临许多年后，她退位让贤、独自行遍人界时，便不止一次发问过。 众仙门隐瞒实情，大妖隔岸观火，世间沦为大混战的炼狱。 唯剩下几处灵脉所在地尚是与世隔绝的净土，但谁也不知道几时净土又将染血。 ——如果这便是所有人期望的未来，倒不如由她亲手毁去。 诃黎眸光一变再变，捧着灵笺的手亦收拢十指，捏得极紧。 见状，轩憬也不催促她表态，坐在软椅上，去品她泡给自己的凤羽茶。 此茶乃是特供给皇族的上等茶，生长期颇长，三十年才可产一小罐，是整个碧落谷能拿出的最佳贡品。 “朕不能白喝这凤羽茶。”她轻叹，“问荆的遭遇，朕已听师尊详说了。但朕与她不同，朕有先天剑骨与无情剑意作倚仗。您既然清楚轩氏无情剑意传承的缺陷，想必也知道为何它能传承至今。” “至于朕如今的状态，灵笺中已经写尽了。在得到斥魔石铸成的容器前，朕只能收纳魔气，无法将之释放出来自证。” “……您的真心实意与夙愿，我已能理解。”诃黎正色道，“但即便说到这个份上，让帝君接触魔气亦是后果难料的滔天重罪。如果您执意如此，那么在您清除近天崖的毒障期间，我派将闭谷谢客。” 她顿了顿，“若您不慎堕魔，我必定倾尽全谷之力封印！” 轩憬心中一沉。 她记得上辈子自己登基之初，便听闻碧落谷闭谷谢客，未曾想到这一世竟要发生同样的事。 “不过恕我直言，新帝不常在皇都，朝野心思浮动，人界恐怕又要陷入混乱。”诃黎又道，“问荆的封印，还可维持两年，我派也需要一点做准备的时间。” 能争取到这一回答，轩憬便知此行目的已达成，于是点头：“既然如此，两年后，朕再来正式拜访贵派。” “那为师便留在谷中帮忙吧。”丹阙这才开口，“此处与峨影山颇有相像处，也可解为师的思乡之情。” 即便这是事先商量好的未来计划，听丹阙亲口道出时，轩憬依然感觉心中隐隐作痛。 但她十分清楚，碧落谷是目前最适合丹阙的去处。 若丹阙长时间留在灵鸢城，与她同居一处，而她又不纳后宫，那些她所不知情的流言蜚语，只怕又会像上一世那样缠上丹阙。 那她宁可辛苦一下自己，反正如今也有传影水镜，夜夜都能见到丹阙。 “帝师可自便。”她思绪万千时，只听诃黎道，“除了近天崖与封印问荆之处，帝师可去谷中任何地方。” 放完“钓线”，与丹阙一同出门后，轩憬仰头望向天穹。 此处近天，点缀夜幕的繁星也比别处更为醒目，一如既往闪耀着。 “那徒儿……每月来看您一次？”她转去看丹阙，试探着问，“我留楚珏之还有用，师尊就当我只是来拿她的解药，这样可好？” 即便有传影水镜，她还是想来到丹阙身旁。 “倒也不用定期，你自己方便就好。”丹阙倒是已经无所谓了，“不过朝臣那边若是问起来，你该怎么办？” “徒儿知道该如何应对他们。”轩憬走在她前面，背着手朝她笑，效仿她的语气问，“不过我不在的时候，师尊能不能按时吃饭就寝呢？” 丹阙一听便知她担心自己操劳过度，淡淡道：“只要你别半夜爬起来批奏折，或是去哪里折腾了一身伤回来，为师自然也能做到。” 四目相对，她们相视而笑，好似又回到了初时下意识关怀彼此的那些日子。 “时辰已晚，徒儿想明早再回皇都。”轩憬道，“不知今晚可否……” “去我那里吧。”丹阙截住话，“也得及时跟梵幽她们提一下。” 她顿了顿，隐晦暗示道：“那里人多，你留宿一夜，不会惹人生疑。”
第129章 进步 树屋内, 梵幽已经变回狐狸模样，跟猫一起卧在了沉身旁，放松身心享受梳毛。 听见开门声，她抬眸瞥了眼门口, 看到丹阙身后跟着轩憬时, 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丹阙轻咳一声, 道：“明早轩憬就要回去了, 今晚在这儿留宿一夜，顺便商量一下未来两年的计划。” “咦？你们不是要去清除近天崖的毒障吗？”梵幽边诧异问，边变为人形坐正。 轩憬点头：“计划稍有变动，我这就与你们详说。” 她向同伴们解释时, 丹阙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芥子空间内取出一只枕头, 放在自己的枕边。 新被子已经被她放在了新枕头旁, 但她想了想, 还是将之收回去，省得明天还得多清理一床被子。 她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像上一世大婚后的每个夜晚那样，铺好床, 点燃她和轩憬都会喜欢的熏香。 只不过今晚睡前还有别的事要做, 她将香炉在床头柜上放好，便又回到小客厅内。 轩憬已经将新的计划讲完了，正在一一回答梵幽的问题。 其实她白天的时候一进屋，就清楚丹阙为什么想要留在这里了。 单是这间树屋, 便能让丹阙产生安全感, 回到还在峨影山时，与老友一起过无忧无虑修行生活的那些日子。 这种只属于故乡的安全感, 是她给不了丹阙的，她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让丹阙待在类似的地方，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够慢慢疗愈丹阙心灵。 于是丹阙一回来，就听轩憬道：“我会时常来谷中看师尊，事务再忙，也至少一月一次，梵幽姐姐和大师只管放心去别处游历。” “倒是也行，不过你这回可不能让丹阙再惹人非议了！”梵幽警告道，“微兰前辈之前也说要留下来，如果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可别想再糊弄过去！” “梵幽姐姐教训的是！”轩憬忙应道，正要继续承诺，余光就见丹阙走来。 “想好去哪里了么？”丹阙先问梵幽。 “没呢，不过照家的商队哪儿都能去，我蹭个飞行器，他们去哪我就去哪得了！”梵幽摊手，“反正雪明也要找工匠，捎我一个问题不大。” “我定会护她周全。”了沉合掌道。 见梵幽神情放松，丹阙也稍微松了口气，笑道：“你们自己拿定主意就行，有事咱们就用传影水镜联络。” 正好这回了沉从照家带了几个长途也可用的传影水镜，哪怕她们人手一个，也足够用了。 “话虽这么说，一想到马上就要分别了，还是有点不舍得。”梵幽嘀咕，“但我现下既知身世，总归没法再像以前那样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了。” “无妨，你只管从心就好。”丹阙几步走近，抱起她垂在一旁的狐尾，顺了顺毛，“我好歹也在人族的地盘上生活过十年，不必为我担心。” 梵幽叹了口气，抓住她的双袖，低头在她肚子上轻轻顶了一下：“没我盯着，你可不许胡乱吃毒啊！” “你差不多得了，我又不是对毒物一无所知的幼妖！”丹阙笑骂一声，但还是用力在她脑袋上揉了两下，温声道，“答应你了，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定不会以身试毒。” “二位今晚应当还有‘要事’做吧？”了沉忽然提醒道，“与狐狸施主的告别还可以再放放，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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