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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之下,百里祈年踏着屋顶瓦片一路飞奔,身形化为一道黑影,几个起落之间便将那些护卫甩开老远。半柱香后,她终于轻飘飘的落在一棵树上,“……好险。” 正当她打算摘了面具透透气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女声,“鬼鬼祟祟的,意欲何为?” 百里祈年心中一惊,没想到这附近竟然有人?!而且,什么叫鬼鬼祟祟?她有什么不对劲吗?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夜行衣。 “……” 这女子肯定不是刚才那些护卫,所以…… 你管我呢?又没进你家! 她也没回头,撒腿就跑,身后那人立刻提剑来追。 女子一身白衣,衣袂飘然,剑法颇为凌厉,百里祈年不与之纠缠,一边跑一边回手挡上几剑。 她不想动用术法,怕会暴露身份。而这女子呢也不知是不会,还是与她较上了劲。那种有点傲骨又清高的修士就是如此,棋逢对手的时候,你只用剑,她也便只用剑,好像谁先动术法就输了似的! 匆忙之间百里祈年也没看清那女子是什么人,深更半夜的无非是哪家修士。 她脚步一转,出其不意的掉了个头,就从那人手底下钻了过去,一闪就没了踪影。 好敏捷的身法,夙沙扶念心道。不知是哪家的修士,也辨不出男女,单看动作似乎年岁不大。 她没再追,只在原地站了一会,而后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 公孙瑾大老远的从鎏金过来,一到若水就忙着处理生意上的问题,直到半夜才得空。好在她已经提前吩咐了下人,打理了宅院。 夙沙扶念纵身越过墙头,没惊动其他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屋门口,唤了一声,“二姐。” 公孙瑾是她义结金兰的姐妹,也是公孙家的嫡长女。两人的大姐便是端木家的现任家主,端木泽兰。这三人都曾天道院听学,彼此之间不论身份地位,只以姐妹相称,情比金坚。 里面道了声,“快进来。” 闻言,夙沙扶念推门而入,便见一女子正坐在桌前,手里还拿着账本,听到动静才抬头。 “你啊,都这么晚了,何不等明日再来?”公孙瑾笑道:“我此番不急着走,要在若水待上一阵呢。” 这女子眉目清冷,朱丹薄唇,美的过分精妙。眼眸深邃而犀利,仿佛能一眼将人看穿,唇角一勾,算盘便已在心中打好。面相虽冷,却是爱笑,美目流转间多了几分人情味。女子乌发如云,头上斜插着一支金步摇,一袭鹅黄衣裙,上绣鹿踏祥云的纹样,一见便知是公孙家的人。 夙沙扶念笑了笑,道:“明日要去天道院,怕是抽不开身。” “明白了。”公孙瑾敛了笑意,“你想如何?打算亲自试探一二?” 如今这世道,皇族衰落,百家兴起。近的有独孤,远的有百里,前者以虎为家徽,后者以狼为家徽,真真如那豺狼虎豹一般,一个比一个嚣张。 世人皆知,百里氏向来专攻剑法,可偏偏到了皇权衰弱的时候,这一族出了个器术双修的天才,百里祈年。而且学什么不好,还专就学那克制夙沙一族的冰系术法! 冰与水本为同源,相辅还好,倘若相敌,水必然会被克的死死的。 这百里氏远在凛北,又传言与妖族有染,如此行事,安的什么居心? 眼下百里祈年就在若水,夙沙扶念自然要试探试探。 - 已被皇族盯上的百里祈年尚不知情,不在其位,自然少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更不会想到一个术法竟然牵扯那么多。 次日一早她便在天道院内,一手勾着南宫炼,一手搭着公孙无期,并排而行,有说有笑。 南宫炼气闷。 她因为除妖的事耽搁了脚程,也就晚了一天入学,百里祈年就跟公孙家的纨绔搭上了。 这公孙无期并非嫡出,乃是庶子,颇得家主宠爱。此人放浪不堪、不学无术,整日花天酒地,专爱调戏良家妇女。各家见了均是绕着走,不愿与他沾上关系,只与他的长姐公孙瑾往来甚好。 南宫炼瞥了眼正和百里祈年说话的男子,玉冠束发,着一身淡金色的锦袍,手执玉骨扇,生的一双桃花眼,面若好女,风流俊美。 这张脸确实很骗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翩翩公子,举世无双呢。 “你倒是聊得开心。”南宫炼道:“我嘱咐的话全都喂狗了是吧。” 她写的清清楚楚,第一条便是切莫靠近公孙无期! “哪有啊,”百里祈年道:“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昨天没来。” 南宫炼气笑了,歪理邪说,还怪上她了,“昨天没来怎么了?” 百里祈年:“还怎么了,昨天小考啊!今年天道院不知抽了什么疯,上来就考礼法!” 南宫炼一听就知道,她肯定不会。 百里祈年在凛北几乎是“放养”的状态,她娘呢也是个另类,平日里对她没什么拘束,随心所欲。凛北民风彪悍,素来不拘小节,那就不是个讲礼法的地方,她能答上来? 南宫炼:“所以呢,跟公孙无期有什么关系?” 百里祈年:“他借我抄。” “哎,祈姐。”公孙无期听见了,插嘴道:“这叫借鉴,借鉴。” 百里祈年:“对对对。” 南宫炼皱眉,此时才觉出当众勾肩搭背的实在不妥,便抬手挥掉了那只胳膊,“你借别人的不行么?” “行啊,”百里祈年又搭了上来,“我借了,没人搭理我,也就他。而且我也是借完了才知道他是公孙无期。” 这话所言不虚,当时大家都坐在那,低着头奋笔疾书。她故意轻咳了几声,周围纹丝不动,也就右边有一男子朝他看了过来。 百里祈年当即抓住了救命稻草,“道友,可否帮个忙?” 那人一听也挺诧异,但也没立刻拒绝,而是打量了她片刻,伏低身子问:“……你确定?” 当然了,百里祈年心想,这男子长的肤白貌美,跟她这种雪地里打滚的可不一样,指不定就是若水城里的哪家公子,规矩懂得肯定比她多。再者,座位离得这么近,不抄他的抄谁? 百里祈年点了点头。 那人无声的笑了,转而就将卷子往她这边挪了挪,白纸黑字晾在那,丝毫不介意。 真够义气。 百里祈年默不作声的抱了个拳,以示感谢。毕竟抄卷子也是要冒风险的,何况人家与她素不相识。 众人都低着头,没人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男子字迹娟秀,洋洋洒洒写了不少,她也不可能全抄,有些地方肯定要改改,加入自己的理解。万一抄个第一多不好,太显眼了。 等交完卷子,她自然要表示表示,于是提出请客吃酒。 结果那人转过身,与她面对这面,锦袍上的鹿踏祥云才完完整整的展露出来。 卷子都抄了,还不理人,这么过河拆桥不合适吧?再者她也并不觉得公孙无期真如传言那般不堪。 最后两人去了曲流殇,一顿饭下来相谈甚欢。 南宫炼无语。 百里祈年搭着她的肩膀,嘻嘻笑道:“所以啊,谁让你昨天没来。你要是来了我不就能抄你的嘛。” 歪理…… 南宫炼捶了她两拳泄愤,心说也只能罢了,公孙无期已经摊上了,顶多是名声再黑上一笔,她问:“你没惹独孤玄吧?” 此人与他们年龄相仿,也在天道院。 百里祈年思考了一番,道:“应该不算惹吧,我当时都没还手。” 南宫炼头皮一跳,“你又干嘛了!还想跟她打起来?” “哎哎,炼姐息怒。”公孙无期道:“这事真不能怪祈姐,我们昨天不是在曲流殇吃酒嘛,谁知道那么巧,独孤玄也在。因为手下灵兽嘴馋,吃了别人给的东西,她就大发雷霆,把那灵兽抽了个半死!” 南宫炼只觉得头疼,“所以她就去当出头鸟了?” “对啊,”百里祈年接道:“那么多人,竟然没一个敢吭声的!我要是再不出来,那灵兽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对此,公孙无期也是相当佩服,除了她,恐怕没人会为了区区一只灵兽而得罪独孤家。 好在百里祈年没跟那人顶,只面无表情地跟她讲道理。独孤玄估计也是刚才抽累了,再加上旁边有个公孙无期做和事佬,这才给糊弄过去。 南宫炼听了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但灵兽再怎样也没法和人比,只道:“下回别管了,她没找你麻烦算你走运。” 百里祈年撇撇嘴没再回,心里默默盘算着怎么把那些灵兽偷出来。 说话间,三人已经进了学堂。昨日小考的名次已经张贴出来,不少人都榜下围观。 公孙无期用扇子一指,道:“二位姐姐先去挑个座,我挤过去看看榜单。” 百里祈年应了声,拐着南宫炼走了,打眼扫了一圈,最后选了靠后点的位置。 不多时公孙无期就回来了,那神色复杂的,欲言又止,支吾半天也没说多少名。他本就生的清秀,如此一来颇像那种寒窗苦读十年,最终落榜的文弱书生。 百里祈年倒是不太在意名次,她的目标就是低调,不上不下的就挺好,于是还安慰了公孙无期两句。 正在这时天道院的老师进来了,是位年事已高的老前辈,而他身后则跟着一位年纪轻轻的白衣女子。看模样不过桃李年华,衣襟上绣着淡蓝色的水波纹,头上戴着层波叠浪的发钗,周身如笼罩在月华之下,娴静端庄,淡雅如仙。 众人立刻默了声,只有面上能看出激动的神情。 夙沙扶念…… 这位殿下百里祈年自然是知道的,夙沙一族如今只剩下兄妹俩,一个是当今皇帝夙沙洛尘,其次就是她。只是没想到这么个人物会突然来天道院,观光的吗? 自然不是。 那名老前辈讲了一番,大概意思便是皇族对各家少年颇为看重,寄予厚望,扶念殿下也会时常来天道院,督促众人。 南宫炼坐的端正,唇瓣几乎看不出浮动来,“前两条就算了,最后一条你可千万记好。” 百里祈年也如她一般嘀咕:“知道,切莫招惹夙沙皇族。” 谁知她刚说完,就听夙沙扶念道:“百里祈年可在?” 被点名的某人眼皮一跳,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声音似乎很耳熟啊…… 南宫炼闻言不由侧头看过来,眼神分明在说:你才刚来若水,总不能也得罪她了吧。 百里祈年抿着嘴没说话,而后缓缓举起手,应道:“在。” “喔,”夙沙扶念道:“你对礼法似乎不甚明了,明日起便抽出一个时辰,随我一同修习吧。” 起初只当耳熟,这一句话说完百里祈年立刻确定了,夙沙扶念就是昨晚遇到的那个白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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