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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学堂内一时鸦雀无声,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端木泽兰身上。 端木沉香暗自心急,不由替自家姐姐捏了把汗。这独孤玄好生歹毒,一句话便把端木家也拉下了水,这不是拿她姐姐当木仓使吗! 百里祈年也看向一身青衫的女子,其实早在刚来若水的那一年她就问过了,同样的话她也反复问过扶念,答案都是一样的——没有。 后面百里祈年便想办法自己调查,只是一直没有进展。 时隔几年再被问起,不知这位精通药理的端木家主能否给出一个希望呢? 端木泽兰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默了良久,她沉声道:“世上并无此种药物。” 闻言,百里祈年目光一暗,果然…… 独孤玄娇笑出声,居高临下的扫过一众学子,“都听到了吗?这可是端木家主亲口说的,谁还有疑义?!” 她忽的转过头,又对百里祈年道:“你听到了吗?若再执迷不悟,那便是也与端木家为——” “敌”字还没出,就听端木泽兰又道:“药物是没有,但蛊毒有类似的功效。” “情蛊作用于人,可影响心智,令中蛊者违背自己的意愿。” 端木泽兰道:“若是有心之人想借鉴此法,假以时日,未尝不可研制出操控妖兽的蛊毒。又或者,不止妖兽……” - 那日端木泽兰替百里祈年解了围,但实际上那番言论并没有证据支撑,一切只是推测。后续又有不少人提出质疑,扬言情蛊的功效本就有夸大的成分,再借此法研制怕是天方夜谭。 此事不了了之,转眼就到了登顶赛的日子。 所谓登顶赛,登的就是天道院后面的那座山,顶峰叫做凌绝顶,按到达先后的顺序决定名次。众学子均自山脚下出发,起始点不同,线路亦不同。在山中可能相遇,也可能全程都遇不到一个人。 山中危机四伏,潜藏着诸多妖兽,但级都别不高,威胁不到生命,一般修士都可以平安通过,就看谁更机智,能赛过旁人,第一个到达凌绝顶。 这天一早临出发前,公孙无期便给她的两位“好姐姐”一人发了一只纸折的大雁。 百里祈年拎着翅膀,问道:“这干嘛的?” “我炼的小玩意,比罗盘灵。”公孙无期道:“有它指引,我们就能找到彼此,二位姐姐收好,有备无患。当然,咱们最好是能在顶峰相见。万一呢,我只是假设哈,谁在山里出了什么意外,咱们也不至于干着急不是?” “大雁……”百里祈年翻来覆去看了看,目光扫过他的玉骨扇,忽然道:“我记得你这扇子叫归鸿?你好像很热衷于这种鸟啊。” “当然,”公孙无期展开扇子,面上画的就是一排大雁,他道:“归鸿……此鸟不仅能翱翔于天地,更重要的是它还寄托了世人的相思之情,你不觉得美极秒极吗?” 百里祈年:“不觉得,鸟哪有狼好看。” 公孙无期:“……” “不过你能炼制出此物,也挺厉害啊,并非不学无术嘛。”百里祈年将纸雁放进袖子里,“谢了!就是尺寸大了些,要是能折小一点就好了。” 南宫炼也破天荒的夸赞道:“此物若能普及,用处可就广泛多了。无期,你是有些天赋在的,为何不用心钻研,也好早日继承家业。” 公孙无期轻摇着扇子笑道:“我这都是小打小闹,难登大雅。况且我也并非经商的料,让我花银子可以,赚银子可真不行。” 南宫炼道:“你都没试过,怎么就不是经商的料了?” “就是,”百里祈年也道:“而且公孙家不就是以炼器为本的吗,好的法器才是最重要的。你家现在纯属吃老本,已经很多年没出过新鲜玩意了。” 南宫炼瞥了她一眼,心道你还真是直接,当着人面一针见血戳穿了公孙家。 百里祈年又道:“依我看啊你不比公孙瑾差,努力争一争家主呗。我就是家主继承人,到时我在凛北守长城,你在后方提供法器支援,我们两家岂不是一段佳话!” “哎呦祈姐,你可饶了我吧……”公孙无期哭笑不得,“争什么家主,你爱守长城你守吧,我是嫌花天酒地的日子不够悠闲吗?” “你傻吧,”百里祈年搭着他的肩膀笑道:“当家主才能更好的花天酒地,根本没人能管你!” 南宫炼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便在此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哦?原来我们百里少主打的是这个算盘。”
第32章 凌绝顶(二) 其实百里祈年说那番话纯粹是想刺激无期, 不愿看他这么蹉跎时光,逃避责任,尤其他作为一个男子更应该挑起大梁才对。 公孙家那点烂事她也听说过不少, 无期的老爹也就是公孙衡,此人宠妾灭妻, 极为重男轻女。别看无期是个庶子, 在家里的待遇可不比嫡长女公孙瑾差,若不是无期太败家,只知道花天酒地,这少主的位置早就落到他头上了。外人提及这对姐弟, 两相一对比, 无期恨不得被踩进屎里。 当然, 她自己的名声比人家更是屎。可她这个“屎”是掺了水分的,那些人为了讨好独孤玄故意扭曲事实、断章取义, 黑的她体无完肤。人少势弱, 久而久之百里祈年也懒得同他们计较, 反正名声也不能当饭吃, 就让他们随便说吧。 她这般实属无奈,是被迫的。可无期呢,百里祈年发现他根本就是故意黑自己。都说他好女色,风流成性,实际呢他也就是嘴上能耍, 两人一起夜宿青楼的时候也没见他对哪个姑娘动手动脚。 面对谣言, 百里祈年是有口难辩,索性摆烂, 他是从来不辩, 甚至主动添柴。正道人士皆不愿与他为伍, 除去一些狐朋狗友,真正能算上至交的恐怕就只有百里祈年一人。 也正因此,百里祈年比谁都看的清,无期是在故意作践自己——虽然他隐藏的很好。 他明明有天赋却故意藏拙,甚至不惜糟蹋名声,为的就是不想继承家业,不愿和长姐竞争。许是因为上一辈的原因,他对公孙瑾一直心中有愧,但他不该用这样的方式对待自己。 这本就不是他的错,再者愧疚也可以用其他方式去弥补。而家主之位自古以来便是能者居之,不论出身,也没必要谦让什么,这在凛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所以百里祈年才鼓励他去争取,那句“当家主才能更好的花天酒地”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谁知就这么巧让人听见了。 “原来我们百里少主打的是这个算盘。” 清冷中带着一点温和的暖意,这声音曾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百里祈年再清楚不过了,除了扶念还能有谁? 她背脊一僵,正打算解释两句,可转身一瞧,扶念身边还跟着个公孙瑾。 这就尴尬了,百里祈年扯着嘴角干笑了两声,也不知先前那些话她们听见多少。 公孙瑾倒也不生气,反而还多瞧了她两眼,勾唇坏笑道:“也不能怪她惦记。我前两年去过凛北,那里的舞姬各个冰肌如玉,风情万种,一见面就向我打听祈年,都眼巴巴的盼着她——” “没有没有没有,”百里祈年赶紧制止,“公孙姐姐,你找无期肯定有好多话要说吧,我们给你腾地。” 说罢她便推着扶念离开,生怕公孙瑾又蹦出什么让人误会的话来,这女人可腹黑了。南宫炼也知趣,跟着一道离开,给姐弟俩留了空间。 公孙无期眉眼一弯,笑道:“阿姐,你怎么来了,今日不忙吗?” “再忙也要来看你啊,”公孙瑾替他抚平了衣服上的一处褶皱,没了方才那股阴阳怪气,好声道:“登顶赛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你一定重视,拿了名次爹和姨母都会高兴的。” “……我知道。” 另一边,百里祈年还在解释舞姬。 “我可没惦记她们,我当家主是为了保护凛北的百姓,守卫长城的!” “喔,”扶念悠悠道:“到时相隔千里,天各一方,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怎么就天各一方了?”百里祈年道:“我又不是一直待在凛北,就算听学结束了我也可以常来若水啊。世间这么大,我还没好好看看呢。” 何况,独孤家研制秘药的事还未查明,她怎么可能老实待着。 扶念笑了笑,四年光景一晃而过,少女出落的越发动人,永远都是神采奕奕,不知“愁”为何字。 她叹道:“……你是没去过外面,可外面早就知道你了。” 臭名远扬嘛,百里祈年挠了挠头,其实坏她名声都是小事,关键是总有人在传他们百里家私通妖族,而且愈演愈烈。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凛北何来妖物?只是一群普通的狼而已。 扶念回过神,沉声嘱咐道:“此次比赛,独孤玄定会带诸多灵兽入山,你小心些,能避则避,尽快登顶便好。” 百里祈年应了一声,她是不想招惹麻烦,就怕那人特意来找她。 - 登顶赛开始,学子们各自从不同的地点出发,其余人则移步凌绝顶等待结果,观景台上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今年会是哪家子弟脱颖而出。 “依我看,这回肯定又是独孤家拔得头筹。” “不见得吧,南宫炼其实还挺有希望的。此女天赋异禀,又勤于修炼,在天道院一直都是名列前茅,听说模样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今年回到上阳城,前来提亲的不得踏破门槛?” “那慕容轻尘也不错啊,年纪轻轻的幻术就已达到如此水准,将来必成大器!” “诸位容我说一句,不论人品单看实力的话,百里祈年也有戏。” …… 台上正中最高的位置坐的便是当今圣上夙沙洛尘,男子略微消瘦,一身玄衣衬得脸色有些苍白,面容与扶念有着三分相似,淡蓝色的玉冠上刻着一朵浪花,晶莹透亮。 扶念在他右手边落座,女人依旧是一袭白衣,议论声恍如未闻,神色淡然自若,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独孤策的目光扫过她的绝美容颜,而后收回视线望向远处,嘴角挂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 江山美人,早晚都是独孤家的。 - 登顶赛是众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如何翻山越岭、巧妙化解危机全凭个人本事,就看谁先拔得头筹了。当然,比赛也有规定,比如学子不可御剑、不可携带飞行类灵兽、不可互相干扰。 百里祈年老老实实的登山,遇到妖兽能避就避了,尽量不被拖延时间,直到上了半山腰,一只硕大的灵虎横在中间拦住了去路。 “独孤玄,”她一点也不意外,“你又想干什么?” 话音一落,那令人心理不适的娇笑应声响起,女人扭着腰肢自树后转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打量。 “这不是很明显吗,”四下无人,独孤玄便也挑明了直说:“百里祈年,同我作对有什么好果子吃?你若臣服于我,我便带你第一个登上凌绝顶,那些污名也可一并洗清,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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