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几年她一直在暗中打探秘药的事,可惜一直无果。她和百里祈年曾从独孤玄的后院里偷出来一些灵兽,后来扶念把其中一只交给了端木泽兰,时至今日也没发现用药的痕迹。 那些灵兽就是自愿与孤独玄结契的,端木泽兰有怀疑是用了蛊,但却找不到蛊虫,无法证明。 扶念叹了口气,道:“你的腿还是要找医师看看,我们必须尽快出去。你之前说的办法是什么?” “喏,”百里祈年指了指墙角堆的羽毛,嘿嘿笑道:“就靠它们咯。你没发现吗,鬿雀只攻击人,其他鸟啊妖兽啊它都不理会的。我们只要用这些羽毛掩盖住身上的气息,一定能躲过去!” “怕不会这么简单吧。”扶念道:“若真如此,之前掉下来的人会想不到吗?” 百里祈年道:“首先,那些人不一定都像咱们这样命大,万丈高空摔下来估计也没几个活的。其次,山谷里妖兽众多,穷凶极恶者不在少数。咱们没遇上都是托了这些犬妖的福,找了处安全的地方而已。” “如此一来,前两关都过了的能有几人?就算想到了这办法,又如何实行?羽毛当然好收集了,怎么粘上呢?” 扶念思索了一番,她所言确实在理。 也多亏是百里祈年,即便不修御兽之道也能与妖兽交流,让这里的犬妖、猴妖都来相助,也不知这是什么天赋。若是让她一个人在令秋山谷,只怕这会正被妖兽追的四处躲藏。 这七天说长不长,百里祈年不仅搭建了木屋,还采药、收集羽毛,即便短时间内离不开令秋山谷,她也可以保证自己能生存下去。 扶念抬眸悄悄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剑眉星目,鼻梁挺直,锐和野都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她有着不输于男子的气魄与气势。这样的人放在哪里、不论遇上什么都绝不轻易言败,哪怕是死地,她也会尽力挣扎,搏出一丝希望来。 有她在,扶念不由安心了许多,坠落时的恐惧不知不觉就渐渐消退了。与外界失联也没关系,她们一定有办法脱困。 “走神了?”百里祈年用手在女人面前晃了晃。 “没有,”扶念恍然抽回思绪,琢磨了片刻,道:“我是在想如何粘羽毛……只能就地取材了吧,我们可以在山谷里摸索看看?也许能找到能用的东西?” “聪明。”鼓了两下掌,百里祈年咧嘴笑道:“我已经找好了。这山谷里有一种树,地上总是落下一片黏糊糊的东西,正好可以用来粘羽毛。所以这几天你踏实养伤,我来做羽衣,到时咱们就可以御剑飞出去了!” “好。”扶念也被她的笑容感染,眉眼一弯柔声道:“我也可以帮忙的,这样还能快一些。” 这一下百里祈年就被晃了心神,她的心上人啊总是这般好。其实在若水的这四年,她也就刚来的时候与扶念接触的比较多。那时小考拿了倒数第一,这人就点名与她同修礼法,两人每天都会抽出一个时辰共处一室。 她总想躲过去,修习的时候也从未上过心,到了时辰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待,甚至到最后还因妖兽与扶念吵了一架。 好在扶念没有计较她的出言不逊,只是此后修习礼法便也终止了,事务繁忙,扶念来天道院的次数越来越少。 就在争吵过后的没几天,百里祈年怎么也没想到,第三次去独孤玄的后院偷猫时又遇到了这人。更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扶念竟然帮了她。 她伪装的依旧很好,一身夜行衣,蒙面加兜帽,定然没有暴露身份。两个人全程无话,都是用剑的高手,配合起来极为默契,那些护卫哪是对手,连招式都没看清。 直到那时她才明白,原来扶念与她是一样的。 百里祈年恍然想起最后吵架,扶念说的那句“今日这番话我且当作没听过,日后切莫再提。” 当时的自己心中有怨,在气头上根本没有理解这话里的含义。 其实扶念什么都知道吧,她想,只是那人即便身处高位,也无力改变现状。 那一天,百里祈年对这位殿下彻底改观,只是她再想接近对方时却难了,只能远远的、默默的关注扶念的消息。 说来讽刺,当初同修礼法她百般不愿,后来追悔莫及。 往后的三年她们相处的机会不多,不过无论自己名声多差,扶念都待她如初。 她从未叫过“殿下”,扶念便也一直放任她。 那淡蓝色的眼眸盈盈如水,每一次看过来,她便更陷一分,直到如今,她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回过神,百里祈年凝眸看向女人,柔声道:“那我们就一起做羽衣。” 一连三天,两人就在这间小木屋里,朝夕相对。 犬妖会拉着百里祈年外出,采回来的药就研磨好给扶念换上,猎来的山鸡就烤了奖励给这些妖兽。猴妖得了美味越发卖力,会将收集好的羽毛送来木屋,而后两人再一起粘。 当然这个羽衣肯定是要有“底衫”的,两人的外衫只能就此牺牲一下了。扶念的倒还好,她一向爱穿白衣,羽毛粘在上面很好掩盖,一点不突兀。 百里祈年就难了,她里外都爱穿深色,因此羽毛只能粘的密一些,用量也更多。 对此她还感叹道:“我这是乌鸡啊,哦不,是乌雀!” 扶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叫你只穿深色,白的不好吗?” “不禁脏啊,”百里祈年道:“你在地上滚一圈,看着可明显了。” 扶念:“我为何要在地上滚。” 百里祈年:“那谁知道,得问你自己。” “我才不滚。” “你不滚,我喜欢呀,我就爱到处滚。” “你是球吗?这么爱滚。” “哈哈哈哈哈,扶念,”百里祈年捧着肚子大笑,“你变了,这种无聊的问题你竟然跟我掰扯。” 扶念恍然惊觉,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也跟着她笑。 …… 回忆到这,身穿月白旗袍的女人仿佛与当年的自己重合。扶念抱着怀里熟睡的人,不由得勾起了唇角,她微微低头,在霍祈年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上一世她活了二十九年,最难忘、最肆意的岁月便是在令秋山谷,和那人一起,绝处逢生,苦中作乐。山谷与世隔绝,连带的还隔绝了外界的忧虑、使命、束缚…… 不再身不由己,命运由自己掌控,希望在前方,而心上人就在身旁。 是啊,心上人……直到了离开令秋山谷的那一天,她才后之后觉。 扶念抱紧了怀中人,柔软的唇瓣轻蹭过银白色的发丝,眼眸深沉似海,暗藏波澜。 “这一次,我定会护你周全。”
第36章 同舟(三) 两人困在令秋山谷的第七日, 对百里祈年来说应该是第十四天,两件粘满了鬿雀羽毛的外衫终于做好了。扶念的伤口愈合的不错,御剑完全可以, 并不需要大幅度的动作。 期间百里祈年有披着羽衣“试飞”过一次,当然没敢飞太高, 只在低空转悠了一圈。鬿雀零零散散的数量不多, 大部分都是幼崽,结果和她预料的一样,它们并没有发动攻击。 临近傍晚的时候,山谷内忽然下起了暴雨, 几息之间天地倶是一片青灰色, 隆隆雷声散发出一种震裂大地的气势, 狂风似猛兽般呼啸撕咬,仿佛某种不详的预示。 扶念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原本是要今晚动身的, 也不知这雨何时能停。 “越下越大了。”她道。 “也许天一黑就正好停了。”百里祈年烤着山鸡, 心情丝毫没受到暴雨的影响, 她招手叫来了平时拉车的几只犬妖,道:“这几日多谢诸位关照,吃完这顿散伙饭,咱们就后会无期了,江湖不再见~” 山鸡瞬间就被啃了个精光。 百里祈年对着它们自言自语, 到最后还一一“握手道别”, 而犬妖竟也乖乖伸出了爪子。扶念看的暗暗称奇,下一秒就见这些犬妖围到她面前, 摇晃着尾巴汪汪汪地叫唤。 扶念不解, 疑惑地看向百里祈年。 少女揉了揉其中一只狗头, 笑着道:“它们喜欢你,有点舍不得你走。” 扶念怔了怔,半晌,她轻叹了一声,也伸手摸了摸犬妖的脑袋。 山谷里的光阴一闪而过,她们一直在为离开做准备,可真到了这时候,心里又涌上了一抹淡淡的离愁。 有那么一瞬间,扶念竟冒出了一个万分荒唐的想法,若是留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暴雨最终还是停了。 到了深夜大部分鬿雀都已入眠,两人终于要离开了。 扶念整个人都藏在羽衣之下,足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溯洄上。而百里祈年也踏在了小白上,因她粘的羽毛较多,看着要比扶念“厚实”一圈。 羽衣从头上披下来,尽量挡住脸,腿部也被盖住了大半,只露出半截小腿,各自的脚下都踩着一柄长剑。 从外观看,两个都挺古怪的,人不人、鸟不鸟,硬要说可能就是“鸟人”吧。 “此法真的可行吗?”临出发前,扶念忽然有点紧张,“我们这般伪装还是潦草了些,与真正的鬿雀相去甚远。” 越往上飞鬿雀的数量越多,万一碰上几只聪明的,两人一个伤了肩膀,一个瘸了腿,被发现的话真就凶多吉少了。 “没关系,我试过的。”百里祈年扬眉笑道:“我们只要不像人就行了。” 扶念:“……” 不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这么多天过去了,外界依然没有一点消息,根本不能指望有人来救。 夜黑风高,薄纱缭绕的云雾中,两个“鸟人”慢慢吞吞、小心翼翼地御剑升空,生怕惊动了那些沉睡中的鬿雀。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还算顺利,谁知偏偏有那么几只熬夜不睡觉的鬿雀幼崽,大概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玩意,三五成群地就围了上来,绕在她们身边转着圈的飞。 “别怕。”百里祈年没出声,只用传音术道:“它们就是好奇而已,咱们放慢速度,找个峭壁暂且停下来,时间一长它们觉着无聊就会自动离开。” “好,”扶念将羽衣稍微掀开了些,抬眸看了眼周围,“就那边吧,跟我来。” 两人飞过去,甫一落在峭壁上就一动不动,连剑都没拿起来一直踩在脚下。鬿雀幼崽跟了过来,就在她们身边探着脖子瞧,倒也没敢靠太近。 两个人的羽衣都盖住了头,尽量不让鬿雀看见自己的脸。 它们大部分围着百里祈年,一个个都缩着翅膀,瞪大了眼珠走来走去的,跟山鸡似的。 扶念微微拨开一点羽衣,悄悄在暗中观察,她是不懂妖兽,但此刻竟也从这些幼崽的动作中看出了惊奇、恐慌之色。 紧张刺激中又有点想笑。 鬿雀幼崽们看了半晌,把百里祈年围了一圈,而后蹲在那不动了,眼睛一眨不眨,就盯着她一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1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