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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落迎着她们的目光有些拘谨地说:“我叫江晚落,我今年14。” 白莹惊讶的说:“你才14?这么小吗,你患的是什么病啊?” 江晚落神色黯淡地说:“重度抑郁症和躁狂症。” 彭颜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得抑郁症的人诶。我得的是双相障碍。” 彭颜自来熟的抓起江晚落的手腕,她看了看洁白无瑕的手臂说:“看来你还没有严重到伤过自己。” 白莹说:“我以前得的是重度抑郁,现在转双相了。” 彭颜看着江晚落问:“你是自愿来这里的吗?” 江晚落盯着地板说:“我?我无所谓。” 彭颜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你是自愿的就好,像我们这种不自愿的……唉。” 白莹安慰她说:“没关系,你快点好起来,就可以出去了。” 彭颜看着她说:“你也是,要快点好起来,少想一点以前的事情。” 气氛突然沉闷起来,江晚落感到手足无措,最后她称赞了一下白莹的头发说:“你的头发染的好好看!” 彭颜听闻咐和道:“我也觉得,染得刚刚好,不像我的头发这么毛躁。” 白莹摸摸自己的头发对彭颜说:“这是我自己染的,有空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染一个。” 彭颜握着她的手眼神复杂的说:“那就等你病好了之后,再给我染吧。” 自从住院以后,江晚落每天都在医生的监视下吃药,也许是医生的“死亡凝视”让她变得很紧张,最后竟然奇迹般地吞了下去。 令人惊讶的是第二天的查房,江晚落低头躺在床上玩手机,听见动静之后抬头,惊讶地看着一群医生进入了病房,几乎她在办公室里看见的医生全都来了。 人一多,她不免紧张,回答问题的时候只会简短说话。 但更让人惊讶的是查完房之后,白莹的情绪突然崩溃,大哭了起来,嘴里还说着:“让我出去,我不想呆在这里,我要出去……”” 江晚落看见白莹把手臂放到嘴前拼命的咬,白莹的母亲阻拦不住,护士听到急忙赶来,江晚落看到她们把白莹按在床上,并在手脚绑上黑色的绳子不让她继续伤害自己。 江晚落有点想过去看看,但又怕自己去了添乱。好在这时彭颜走了过去,她帮护士一起安抚白莹的情绪。在她的劝说下,白莹情绪渐渐稳定了起来,就在这时,白莹的母亲走了出来,她颤抖的手关上门,随后蹲在地上崩溃地哭了起来。 江晚落看着她,心如死灰的内心燃起了一小撮火焰:“我的母亲也会像她一样为我这样哭泣吗?”随后攥紧了床单,又亲手摁灭了那堆火焰,“不,不会的,能说出让我去死那样话的人,不可能这样无助的哭泣。” 在原地哭了许久之后,白莹母亲掏出纸巾,慢慢擦干自己的眼泪,顶着红肿的眼睛打开门走了进去。 从江晚落搬来的第一天起,白莹每天上午都会痛苦的大叫,也会因此引来护士再次捆绑她的手脚。 白莹愤怒的咆哮着:“放开我,我要去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都杀了——!!!” 沪市则拼命安抚着她的情绪,还怕吵把门给带上了。 江晚落有一次听到一个护士跟白莹的母亲说:“要不把孩子送去封闭病房吧,每天这样叫吵着别人病人。” 就连白莹自己有一次也哭喊的跟母亲说:“你为什么要管我?你把我送去封闭病房不就好了!让我一个人在那里自生自灭!” 白莹的母亲看着她边流下心酸的泪水,边愤怒的斥责道:“可我是你妈妈,我必须要管你!如果是别人,我还不想管!” 最后争执着还动手打了白莹一巴掌,白莹受了一巴掌不怂,被捆绑着手脚行动不便,还伸长脖子跟母亲就叫板道:“那你就别生下我啊,你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个世上!” 眼看着白莹母亲又要打她一巴掌,江晚落急忙冲过去阻拦,白莹母亲那些来帮忙的亲戚们也劝说着她:“孩子不懂事,多包容一点,别动手啊。” 彭颜也在一旁劝道:“别打,阿姨!有话好好说嘛。” 白莹对前来的护士愤怒的叫着:“不要绑我!” 护士无奈的看着她说:“可我不绑你,你又要伤害自己。” 江晚落看着白莹努力挣脱着禁锢,发了一顿斯里歇底的脾气,最后只能无奈的接受自己被绑的现实,无望的看着天花板时,联想到了自己。 如果自己也像她一样,发了一顿的脾气,大概也会像这样被医生这样绑着吧?想到这里她颤抖了一下,彭颜看着她的脸色问道:“你还好吧?” 江晚落摇摇头,掩饰般地转过身去。她低头看到白莹手上和脚上布满伤痕累累的疤痕,几乎全是她伤害自己的痕迹。 “她到底受了多少的伤啊?”江晚落为她感到有些难过的想。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孟徐然放假之后说要去医院找她玩,但孟徐然来的时候江晚落刚好去吃饭了,回来之后看见孟徐然神色紧张的站在一道铁门前。 江晚落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孟徐然看到之后她,面带忧色的指着面前的铁门上面的“精神科”问:“你不会住在这个铁门里面吧?” 江晚落摇摇头,指着对面的玻璃门,上面明晃晃的挂着一个牌子“临床心理学”说:“怎么可能?我住在那边。我要是真的住在铁门里面,早就趁护士不注意跑了。” 孟徐然拍了拍胸脯说:“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锁在这个铁门里边。” 江晚落耸了耸肩说:“可能是我病还没有严重住在铁门里吧,听说那里面都是一些失去自控力的重症患者,至少……我还能分得清现实与幻觉。” 来到病房后,孟徐然开心的掏出她带来的奶茶说:“我们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但是可恶的学校要补课,补一整天。唉,到时候可能只有晚上有时间来看你了。” 吃完东西后,孟徐然说要带着江晚落去外面散步。江晚落犹豫的说:“可是我出去要监护人,刚被我妈派来照看我的表哥已经走了。” 孟徐然不在乎的说:“那有什么,我现在就是你的监护人,走我们去附近那个桥那边散步。” 说着便拉着她在护士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跑出了沉闷的医院,江晚落只来得及看着她肆意奔跑的的背影发愣。 第一次有人如同一阵自由的风般主动闯入她的内心,闯入她黯然无光的生活,使她不禁产生了一丝悸动,就像是终于找到了指引她的那束光。 来到桥边,她们沿着小道慢慢走,左边是花丛,右边是河,偶尔还有清风拂过。江晚落感觉一扫自己在医院的郁闷。
第11章 住院(二) 夕阳斜照,血红的光辉洒满大地,给所有景物都蒙上一层梦幻般的不真实色彩,令人恍惚。 江晚落她们走累了,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一开始她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鸟掠过水面荡漾起一层层的波纹。 江晚落看着眼前的情景,她突然很想很想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孟徐然听:“你想听故事吗?” 孟徐然意外的看着她,然后很快接受了点点头说:“好。” 江晚落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有一个女孩,她从小内向、安静,出什么事只会憋在心里。有一天,班里最喜欢打架的男生又惹事,于是老师批评他之后,就让全班写作文检讨他的不对。” “那个女孩写的最好,老师,就让她当着全班的面念出来。从那之后,她的东西开始陆陆续续被破坏。女孩她从没得罪过什么人,所以最有可能是那个被念了检讨书的男生怀恨在心。” “但她没有证据,更不敢告老师,或者找他对峙。在日复一日的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他一件件的弄坏之后,她的精神逐渐崩溃。” “一年过去了,那个男生还是没有停手。女孩也得上了躁狂症,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发脾气,惹得周围人避之不及。渐渐的都开始疏远她、霸凌她。” 孟徐然不用江晚落说也知道这是她自己的故事,从她一开始说起就一直握着她的手。 江晚落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一个人独处时想到这些事情会很想哭,但在孟徐然面前却能把这件事情轻描淡写的讲出来。 还是孟徐然看出她在强行憋着情绪说:“没事,你想哭就哭吧。” 听到这里,江晚落终于把积攒了很久的崩溃情绪哭了出来,孟徐然抱着她轻轻地拍着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那段时间几乎是江晚落十几年来最黑暗的三年。没有人在乎她,即使每次江晚落重复的告诉每个人愿意听她说话的人,她课本被撕、笔被弄坏都是因为那个男生。 所有人也还是会依旧告诉她说:“我们班上没有这么坏的人,像这种偶然发生的事情是很正常的。那个同学我从来没看见过他靠近你的座位,怎么会是他干的呢?” 一遍又一遍,江晚落几乎都要相信那个男生是无辜的了。可他怎么会是无辜的呢?她可是亲眼看见过他把手伸进别人的抽屉里弄坏东西啊。 也许对于施暴者来说,欺负别人的念头只是突发奇想,而受害者却要用一生来治愈童年阴影。 他们可以顶着一张在大人眼里人畜无害的皮囊去做那些大人永远想不到的龌龊事,最后只会被大人评价为“小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小事一件。” 而受害者却在一日又一日的折磨之中,沦为众人眼里歇里斯底的疯子,被他们彻底托进地狱,永远失去在阳光下行走的资格。 孟徐然边安慰江晚落边轻轻的问道:“那后来呢?” 江晚落哽咽的说:“后来我撑不下去了,就跟我妈说了这件事,她先是不信,然后说那个同学跟我闹着玩的,最后被我闹得恼羞成怒骂我不懂事,就是不相信我。” 孟徐然不满的说:“你妈怎么对你这个态度,你是她亲女儿怎么说也该相信你吧。” 江晚落抹一下眼泪说:“我妈从小喜欢送我去各个课外班上课,导致我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我后来得抑郁症的时候,对什么都没有兴趣,跟她说不想上然后吵了一架,之后她对我的态度就恶劣到一句话都能吵起来。” 江晚落说:“讲到最后可能是要怪我自己,如果我一开始就拒绝她就好了,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情了。” 孟徐然拍了拍她的肩说:“这件事你妈也有错,她不该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在你身上。” 然后小心的问道:“那你有没有告诉老师?” 江晚落点点头说:“说了,但……她说我们班里没有这么坏的学生。后来我跟她说是那个天天打架的男生,然后她就当着全班的面暗示性的说了一下‘同学之间不要随便弄坏别人的东西。’根本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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