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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次来还有个小小的期望,就是希望可以修补好余夏和家人的关系。 余知荣其实是有好几房侍妾的,只不过平时被他发妻秦氏打压的都不敢随便出来,以至于余夏好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余知荣除了秦氏就只有陆裳一个女人。恰逢初二,妾氏们生的女儿都带着自家的夫君回门来拜年,所以府上好生热闹。 不过还是少了几个人,除了金瑾娴和余庆,余夏的亲娘陆裳也没在。 正厅里,余知荣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他拉长着脸的发妻孟氏。 余夏带着王慕倾跪拜磕头,奉茶改口。虽说晚了些日子,但她们态度诚恳,该有的礼数没有少。哪怕余夏心里知道这面前的两人与自己毫无关系,却还是不得不亲昵的叫一声爹娘。 “爹,喝茶!娘,喝茶!”乖巧如王慕倾,来时还各种担心,但这会儿在长辈面前是落落大方,大家闺秀的样子尽显。余知荣接过王慕倾举着的茶抿了一口。而另一边的孟氏则凉了王慕倾许久,任由她跪在地上举着茶杯高过头顶。 一、二、三。 本该接过茶的手还是没有伸出,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知道孟氏是故意的,正厅里面的年轻小辈又没人敢给出来打个圆场,任由气氛越来越尴尬。这时林氏想要上前却被丈夫余邈拉住,他摇摇头。 余夏哪里能够忍孟氏这么欺负人,可王慕倾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分明有恳求,她了解自己,不希望自己在此时发脾气,她们作为小辈若是对长辈不敬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那即将崩溃的关系更没有修复的希望。 “娘,喝茶!”王慕倾的声音虽然柔弱,却没有一丝怨气,她是一个守规矩懂礼节的小辈,但长辈却没有长辈该有的样子,孟氏还是没有接过茶杯。余夏明白这个孟氏并不是针对王慕倾,她这般的态度是让自己难堪。 “娘的手莫不是受伤了抬不起来!要不就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没关系,我这次可是带了足够多的补品,有专门治耳聋眼瞎,也有专门治手脚残疾的!保证吃上几日,娘的手能抬起,耳朵也能听见。”还是余夏先打破这个局面,她起身拿过王慕倾举着的茶杯放到了孟氏的面前,之后扶王慕倾起身。 孟氏脸上难看,头发简直都要气得炸起来,眼看就要发作,但主做上的余知荣却出乎意料的当起了和事老,起了别的话题。他这个做法本来就让余夏意外,说的话更是让人在场的其他人也跟着张大嘴巴难以相信。 “作为余家的儿媳,你要尽快为余家生下子嗣,若是今年,你生下儿子那便是我国公府的长孙,若是不能,以后都不需要进我余家的门!”听着余知荣的话,王慕倾一脸茫然的看着余夏,而余夏已经气的火冒三丈了。 余知荣的言外之意好像是她们生女儿或者不生都是王慕倾的不是,别说她俩都是女的生不出孩子,就算是她俩真搞出来孩子和他余知荣又有什么关系! 余夏呛声道,“父亲大人别是忘了,我是入了王府的门,生与不生好像都是我们王家的事,和您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啊!” “若是生了儿子,这国公府的爵位就是长孙的!”余知荣轻松的喝着茶,在场的其他人可就炸了锅,尤其是孟氏,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嫡子,怎么也轮不到余夏的儿子来承袭爵位啊,林氏面露难色一副自责的样子,余邈则没有丝毫气愤,只顾安抚着娇妻。在场的客人因为余知荣的这句话,纷纷对余夏送来了羡慕的目光。 人人都预料着国公府将会得势,朝廷会重新重用余知荣,眼看头上的爵位很快不会是空名,而是皇帝的恩宠,可在余夏看来那玩意儿一点也不稀罕。 反正是谁爱要谁要,她可看不上。 但余知荣这个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明明之前那么不待见她,还想悄悄的杀掉她,怎么如今又想要父慈子孝,着急抱孙子了。而且就算是余庆因为那件事伤了根基,生不了了。就算是余邈死活不愿意同别的女人生孩子,余家即将绝后了,余知荣也不该和她余夏来要孩子。 和余邈病急乱投医不同,余知荣可是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孩子,而就算她有了孩子,那也不是他余知荣的孙子,他为什么如此着急的逼着余夏和王慕倾要孩子! 或者说他想要的只是把余夏的孩子攥在手里。 没有人会愿意养别人的孩子,而余知荣就偏偏忍了余夏十几年,就算知道现在管束不了余夏,也要逼着抓住余夏的孩子。他做的种种究竟是想要因此拿捏住谁! 会是,余夏的亲生父亲么? “我亲生父亲是谁!”林氏拉着王慕倾去里屋聊家常后,余夏一个人在院里闲逛正好在回廊里遇到陆裳,看左右无人,她没有迂回的试探,而是直白的质问,或许是想要知道真相太急切,忘了提醒自己应该对自己的娘亲温柔一些,她和陆裳没讲过几次话,即使直觉告诉她娘亲应该是爱她的,但还是控制不好态度和语速。 可从陆裳的角度看,无论余夏用着怎么样的态度和语气,单单的这句话都是伤人且令她难堪的。那句话像是刀子一样戳得她浑身都是血窟窿,原本那未掩盖住的欣喜一瞬间覆盖上冷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余知荣到底想用我、用你拿捏住谁!我百思不得其解,左右考量下也只有一个答案,是为了我的亲生父亲。我以为这个人死了,你才会委身在余知荣身边度日,但现在看来此人应该还在世!我说的对么,娘亲!” “呵,过犹不及,我早就告诉过你太过聪明是会做傻事的。怎么,王家太差了让你连顿饭都吃不上,你要卑微到国公府来讨饭吃?余夏,既然出了这里,这里就不是你的家!”陆裳一个好脸色都没有,冷漠的从余夏身边走开。 余夏怔怔的站在原地,久久的不能回神,她没从陆裳这里得到任何答案,也无法从她的话语中抓住证明自己猜想的讯息,情感左右了理智,她生出一种失望,她甚至否定了之前有些期待的猜想,觉得这般冷漠的态度就是陆裳的真情实感。觉得亲生娘亲不是爱的隐忍,而是压根对她就是带着恨意的。 这种可能明明早就预料过,但还是难过,她有几分自嘲,不过是过个年而已,竟然生出了一种对亲情的向往,她本就不该再有期待的,对王晋和不该,对陆裳也不该! 果然人心都是贪婪的,有了这个,又贪心那个。 她又一次告诫自己,{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我有倾倾就够了,只要她就够了,她只要和倾倾全心全意的相爱着就够了!} — 在林氏的院房里有一个独属于她自己的小绣房,丈夫体贴怕她在家里无聊就单独为她打造了这样一方小天地,还要求所有人想要进到这里必须得到林氏的同意,难得的是作为丈夫的他也是这样做的。 在这样一个用心筑造、不被外人侵扰的空间里,林氏眼含着笑意教着王慕倾做着女红,她拿出自己早先准备好的布料还有一些做好的成品,温柔的笑道,“以后这些都由你做给她吧!” 她递过去的是她新改良过的给余夏用的束胸。 王慕倾认真的点着头,尽管并不擅长,却还是用心的向林氏请教。在学习的空挡,林氏好奇的问,“她,对你好么!” 王慕倾脸颊泛红,又是害羞又是别扭的点着头。林氏看着她这副娇滴滴的模样小小的惊讶之后,也温柔的笑了,好像那些疑问,那些无意之中冒出的女人和女人像夫妻一样过日子那样好么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她情不自禁的说起余夏。 王慕倾忍不住好奇问那时的余夏是怎样的。 清冷,疏离,时刻保持警惕。眼中是藏不住的狠厉,就像是想要全世界都不好过的样子。林氏的这些词语,王慕倾怎么想都觉得安不到余夏的身上,她眼中的她,温柔,善良,与人和善,心里是暖的,哪怕这些都藏得很深。 她摇摇头,做着针线活儿,却笑得甜蜜,“那不是她!” “或许是她遇见你之后就变了。变得更好,更有人情味儿,变得更为大家所喜欢了。”林氏虽然没当过母亲,但她想当母亲的心境也无非就像她现在这样吧,像她这样会挂念余夏,总希望她少遇到些困难,或者说不遇到困难,万事都能一帆风顺,能够过得更舒心,能够有一个更温柔更懂她的人在身边。 虽然林氏曾觉得她们并不合适,但转念又一想什么又是合适呢! 人生太苦,总有那么多困难艰险,两个能温暖彼此的心,互相扶持着在苦难中走过才是重要的。是男是女、有无子嗣对于有些人来说至关重要,但对于有些人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她又何必用她的准则来为她们建议。 她们聊了许多,林氏也向王慕倾提到了余庆成亲那天,余夏被人陷害下药困在洞房里的事,林氏心思细腻,怕中间有什么误会让王慕倾因此而芥蒂,她详细还原诉说着那天的所见所闻,包括她见到余夏手握紧碎片、腿往外冒着血时,嘴里不停念着王慕倾名字这样的细节。 王慕倾听余夏说过事情的大概,可是现在又听着林氏旁观者的角度诉说,又都觉得鼻酸,她摇着头,“她对自己真的太狠了!” “其实就算她真的和金瑾娴在那种情况下发生了什么,你也会原谅她吧!她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但她就是不想那样,她坚持要把全部的爱都给你,想让她自己独属于你一人!这是她的坚持,她的固执!”林氏柔和的说道,目光飘远。 任哪个嫁做人妇的女子听到这样一番话心里不会惊涛骇浪,但唯独王慕倾眼睫低垂,她口中叨念着,“余夏全部的爱...”她眼中有水汽产生。 余夏的想法明明就那样简单,想要全心全意而已,可光是这一点,却也难住了王慕倾,她无法控制,无法左右,因为她有好多个“自己”。她一直觉得和余夏在一起,她很幸福,可是她再一次反问自己,和自己在一起的余夏的想法呢。 余夏对着另外的“自己”,她该要面对比自己更多的纠结,比自己更多的委屈吧!她自己只是在黑暗中前行,而余夏无时无刻不再抉择。坚守底线,这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余夏本来是不想留在国公府吃晚饭的,高门大户里面条条框框的奇葩规矩多,就说吃饭这件事,要求女子不能和男子同坐主桌,而要在偏厅里另起一桌而食就挺讨厌的。 这样她们势必要分开,各坐一处。余夏又担心那讨人厌的孟氏会因为之前的事而报复王慕倾,所以她想找个借口回家去。 然而王慕倾并不愿意走,她本来就觉得和余夏成亲之后没有特意过来拜见过余夏的父母,这已经很失礼了,如今过年,旁人都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她们早走那岂不是更落人话柄,更何况她来国公府就是为了见余夏的父母亲,她已经见过余知荣和他的发妻,但却没有见到余夏的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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