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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闻言抬起了头，看着两人都紧张的盯着她，复又低下头，回道：“是，四少夫人方才给四公子喂药，还未出去便说肚子疼。” 曲笙听后看了一眼林夕昭，牵着她急忙去了曲钰和赵嘉虞的院子。 两人过去的时候，府中没有外出的都已经过去了。 钱霜莺站在那里急得不行，金云斐几个妇也是急得握着手满脸的担忧。 “嘉虞现在怎么样了？”林夕昭问钱霜莺道。 钱霜莺见她们过来，回道：“柳大夫和稳婆进去了，方才流了好多血。” 林夕昭听后，心里也跟着担忧起来。不过柳无相之前和她说过，即便是孩子此刻便落地也已经长成了，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一刻钟后，丫鬟从里面出来，端了不少的血水出来。众人看的有些揪心，但妇人生孩子都是要走这一趟鬼门关，里面没有人传话出来也是好事。 片刻后，稳婆从屋内出来，手上还沾着血迹，开了门缝露出个脑袋道：“孩子胎位不正，柳大夫让老身出来问问，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保大人！” “保孩子。” 众人异口同声的保大人，只有林夕昭说了保孩子。 众人闻声都愣住了，曲笙也不相信林夕昭会说出这样的话。胎儿虽是一条命，可却还没有入世。赵嘉虞是一个已经生活在世上快二十年的人，不能因为生孩子而剥夺了她的性命。 她们曲家历来在生子嗣上，就没有先保孩子一说。 众人都投去异样的目光，只有曲笙看着林夕昭，她只思索了一瞬，便知晓了原因。她温声问道：“是嘉虞让姐姐这么选择的对吗？” 林夕昭上有些愧疚之色，须臾点了头，道：“是，她说不知道四哥的毒还能不能解掉，如果不能，若她和孩子遇到危险，一定要先保住孩子。”林夕昭说着抬头看向了曲笙，“她想给四哥留个子嗣。” 之前林夕昭还和赵嘉虞说，她们不会有事，谁知这一天来的这样的快。 她当时有反对过赵嘉虞的选择，可当她看到赵嘉虞眼中的泪时，她带入了自己。若她与曲笙能有子嗣，她大概也会像赵嘉虞这样做选择。 “保孩子。”曲笙重复了林夕昭的话，对着露出脑地的稳婆说道。并非她不想保大人，而是她尊重赵嘉虞的决定。 若赵嘉虞真的出了事，赵家来人质问，她会承担责任。要打要骂随她们。 曲笙做了决定，其它人还想要坚持保大人时，曲笙道：“不必言说其它，嘉虞既然提前和姐姐说了，就必然是深思熟虑过这样的选择。” 她没有私心，子嗣于她来说，并不是大事。但若赵嘉虞失去了孩子的同时，又失去了曲钰，这样打击，于她来说，无疑是灭顶的灾祸。 稳婆见众人不说话，按照最后一个人说的话，进去回复了柳无相。 此刻的柳无相正心无旁骛的在给赵嘉虞扎着针，赵嘉虞身体倒是没觉得有多疼。 都说妇人生孩子，痛的死去活来，可自己为何不痛？ “柳大夫我是不是也中毒了，为何我不会觉得痛？”赵嘉虞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柳无相隔着轻纱，帮着赵嘉虞扎着针，闻言笑道：“你若是觉得痛了，那我的医术岂不是白研究了。” “柳大夫真乃神医。”一旁的稳婆进来笑眯眯的说道。 柳无相看她一眼，问道：“可问了？” 稳婆点点头，道：“问了，一开始说保大人，后来又说是保孩子。” 赵嘉虞闻言，声音有些小的笑问道：“可是夕昭让保的孩子？” 稳婆目光看向赵嘉虞，谨慎的回道：“是，开始只有夕昭小姐让保孩子，后来笙小姐也说保孩子。” 赵嘉虞闻言，轻轻笑了笑，道：“算她有良心。”赵嘉虞此刻意识清醒，柳无相让稳婆去问的时候，她便说要保孩子，可柳无相却说她说的不算。要是大人没了，谁知曲家会不会打死他。 柳无相看了一眼稳婆，稳婆也瞥眼看了他一眼，她们还都是第一次见到，不被保还这样高兴的。 当然稳婆所见的大多都是哭天喊地的，还有些根本没有意识了的。 “你这胎位原本再有两日我便可将其挪过来，可你是一日也不想等了。”柳无相笑着说道。 赵嘉虞跟着尴尬的笑了笑，这两日她确实是有些不爱信自己的身体了。觉也睡不足，但每次看到曲钰心里却也踏实了不少。 柳无相将最后一针扎下去，赵嘉虞的肚子明显的动了起来。这胎位只是脑袋有些偏，柳无相为了事出突然好当机立断，才让稳婆提前去问保大人还是孩子的。 “静等着吧。”柳无相将针拔了下来，去了一旁倒了一杯茶。 妇人生子虽是不讳疾忌医，但柳无相是能避则避，接下来就看稳婆的了。 “我女儿怎么样了？”此时赵将军，赵典夫妇得了口信，二人直接骑马过来的。 “大夫说会难产，方才让稳婆出来问了保大保小。”林夕昭回了赵典的话。 “你们——”赵夫人想要问保了大还是小。 曲笙没等她说完，便回道：“我们选择了保小。” 赵典听后反应不是太大，但可以看出他是不愿的，赵夫人直接气息不稳。 曲笙与林夕昭对视一眼，二人也没有推卸责任，或许如果赵嘉虞出了事，赵家有了埋怨，也可有地可撒。 “为何屋内一点声音都没有？”赵夫人等了一会便急了，“莫非……”赵夫人想到赵嘉虞已经死去的可能。 她来这有一会了，屋内确实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刻曲家人也是疑惑，但也没有鲁莽的让人进去询问。柳无相的医术，她们是信得过的。 “亲家母先别急，嘉虞从进去便没有哭过的。”曲家三婶解释道。 赵嘉虞的性子多半的是遗传了她的母亲，赵夫人等了有一会便有些待不住了。当她想要进去的时候，曲继年和三叔曲继钦匆匆回来了。 二人今日也是调查了些事情，听到府内的下人说赵嘉虞要生了，也急忙赶了回来。 “曲侯爷，亲家公，我可不可以进去？”赵母与他们二人匆忙见礼后，便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妇人产子，最怕穿堂风，还有带着尘风的人进去。方才稳婆只开了门缝，都没敢出来。 曲继年了解了下情况，看了一眼曲继钦。曲家虽随是他做主，但儿媳确实三房的。曲家不会像其它家中那般仗着自己继承了爵位而专断，曲继钦点头后，曲继年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赵夫人见状，感激的行了礼。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对自己的女儿已经没有了选择生死的权利，连进去看一看，也都是要争取夫家的同意。 赵夫人拂了自己身上一路带来的尘土，在门旁处站了好一会才进去。 赵夫人进了屋内，听到屋内的稳婆说着话，“待会您尽管用力，胎位已经正了。” 赵嘉虞闻言双眸轻眨，轻‘嗯’了一声，眸光便瞥见了进来的母亲。 赵嘉虞侧目看过去，看到自己母亲的那一刻，眼中有了泪，有了委屈般唤道：“母亲……” 赵夫人闻声，眼中也有了泪，她快步走了过去，声音颤了几分，唤道：“嘉虞，我的女儿。”她曾经体会过失去一个女儿，虽然萧冰缨是诈死，可现在想要见一面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赵夫人不必担心，娘子好着呢。”稳婆见赵夫人一脸的担忧急忙解释。 一旁的柳无相看了一眼，没有吱声阻拦。 稳婆解释了一下赵嘉虞的身体为何不会疼痛，也解释了方才询问保大保小之事。 赵夫人虽是知晓了，可还是有些担心。她生赵嘉虞的时候，难产了一日，疼的死去活来，她当时筋疲力尽的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到孩子出生的一刻，她的心总是悬着的。她爱自己的女儿，胜过自己的性命。 赵夫人在屋内陪着赵嘉虞，赵嘉虞的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母亲，也让赵嘉虞恐惧的心得到了安抚。 “时辰差不多了。”柳无相起了身，隔着屏风对稳婆说道。 稳婆那边得了话，立时准备了起来，伸手过去查看了一下。不一会赵嘉虞的身体便开始控制不住的有了较强的缩动。 她感觉不到疼，但身体的紧缩她却能感知道。 半刻钟后。 房内的丫鬟开了门缝出来报了喜，“四少夫人生了位小千金。” 众人闻言脸上没有喜色，曲笙直接问道：“嘉虞怎么样了？” 丫鬟闻言笑着回道：“四少夫人也安好。” 众人听后，终于松了口气。林夕昭听到都安好，喜极而泣，曲笙见状将她揽在了怀里。 林夕昭帮着赵嘉虞做这样的决定，是愧对赵嘉虞的，可又不能不答应她。她原以为大家都会不理解，会与她争执一番，可曲笙却在听到后第一时间也支持了她。 “好了，都平安的。”曲笙抱着林夕昭，不顾周围的亲人，在林夕昭的墨发上吻了吻。她能感觉到林夕昭的心方才一直都是揪着的。 “我们去和四哥报信。” 屋内此刻她们也是进不去，孩子一时半会也不会抱出来，曲钰这会应该是急坏了。 林夕昭轻‘嗯’了一声，曲笙便将她抱了起来。已经习惯被曲笙抱的林夕昭此刻却是吓了一跳。 曲笙低头去看林夕昭，唇角噙着笑意，林夕昭此刻都觉得自己有些没脸见人了。 不过她方才的身体一放松便开始软了下来，让她走路，可能确实有些困难。曲笙应该是察觉到了。 曲家人看着两人离去，曲继年轻咳了一声，众人才将目光转回去。 这要是府中的哪一个男子这般，一定会挨训的。 曲笙抱着林夕昭，一直到了曲钰的房门前才将她放下来。 曲笙扶着林夕昭进了屋内，此刻曲钰已经因等的太久昏睡了过去。 但当曲笙和林夕昭走过去，他便又醒来。醒来后的曲钰一脸担忧，问道：“嘉虞怎么样了？” “母女平安。”林夕昭笑着回道。 曲钰闻言，脸上有了笑意，眼角处也有了泪。 当时赵嘉虞被带走的时候，他急的挣扎着从榻上掉了下来。他当时好恨自己此刻的无能，连自己娘子这样重要都关头都不能为她做什么。他睁着眼睛努力不让自己昏睡过去，可最后还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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