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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春微朝她笑着挤眉弄眼, 许商顿时明白了。 冯母居然背着冯阿娘偷偷藏私房钱了。 “母亲怕阿娘知道, 让我偷偷交给你, 还有……你别跟二姐说，二姐她在阿娘面前藏不住话，往年母亲那点私房钱都被二姐向阿娘抖落出来了。你可得瞒好。” 许商无奈，“我对你二姐也藏不住话啊。” “就知道你会这样。”冯春微自己也拿了十两银子给她，“这是我的攒的一些月钱。” “你的钱我不能要。”许商赶紧推迟这，长者赐不敢辞，二老送来的银钱不论多少她都得收着，对古人来说你不收就是不礼貌。 但冯春微比她小，自己又在药堂赚得也不多，她若是收了冯春微的钱就着实不像话了。 冯春微却得意起来，“你别看我现在赚得少，我可是已经开始拜师学医了。将来是名震天下的妙手。” “是是是。” 对于许商那哄孩子的举动，冯春微不满起来，把银子塞到她手上，“反正你不收也要收。我这是前期投资，我还等你高中状元以后，我将来也能沾沾你的光，给我找个好媳妇儿。” 许商哭笑不得，“你不给我银子我也让你沾光。” “那不行，我们冯家人都白占人便宜。你快收下吧。磨磨唧唧的，不像话。” 还被小孩子给教训了。 许商将银子收了下来，又问她，“你把钱给我了，回头自己有得用吗？” “当然有。我现在每个月银钱都不少，再说了……自家就是开吃食铺子的，大不了我一天三顿去大姐的铺子里吃呗。大姐最近在镇上又盘了店铺，开了烤肉铺，牛肉铺，面馆，还有小酒楼。” 冯春微越说越高兴。 许商对于大姐的能力毫不怀疑，说不定哪天大姐把店铺开遍全国各地都不让人觉得意外。 冯春微是告了假过来的，得知是来送行，齐大东家特批了她七天的假，银钱照给，可把她给高兴坏了。 虽然第二天就把许商和冯夕芸送上了马车，但她还是在城里实实在在的玩了三天，第四天冯仪凝听伙计说，她家小妹都溜达到勾栏院去了。 气得她拿着鸡毛掸子就冲了过去。 拧着冯春微的耳朵给她从那脂粉堆里揪出来。 “你个混账的东西，这几天玩疯了是不是？不睁大眼睛看看就往里面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如今妹妻怎么说也是举人了，将来是能入官场给朝廷当差的，你要是敢胡来，我就……” 冯仪凝正想着怎么好好吓唬吓唬她。 冯春微努力挣脱开，“不是啊。大姐，你先听我说。” “听什么？听你怎么来了兴致去逛窑子？如今阿娘母亲不在身边，你二姐也走了，你说的话都不管用是不是？今天就好好教训你。” “不是啊不是啊！你都大掌柜的了，怎么还这么凶，你听我说完啊！” 冯春微上蹿下跳，惹得不少人围观看热闹。 听说阿妻和妻妹都在勾栏院外头闹，冯仪凝的媳妇儿孟琴连忙赶了过来。 结果就看到自家阿妻训妹这一幕。 孟琴赶紧拦了下来，“你别怒，你先听小微说。” “听她说什么啊？这吃喝嫖赌抽的，哪一样能沾？我今天不好好教训她，我就是毁了她。” 孟琴听出自家阿妻对这几样事的厌恶，心里很是畅快，在这世道索求良人也不过如此了。 冯春微却是怒了，“都说了我没有，没有。谁嫖了，你嫖了我也不会去嫖！”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冯仪凝作势又要打她，冯春微往姐妻身后躲着，冯仪凝又不敢有大动作，要是不小心打着媳妇儿了就不好了。 “你躲什么？有本事逛窑子，没本事出来挨打是不是？” “都说了我没逛窑子！你怎么这样啊，我就是看见个熟人，我好奇跟进去看了一下，你还记得咱们以前住老家时候，隔壁那个小杏花吗？” 冯仪凝眉头皱起来，“那个小哑巴？” “你不要这样说人家，人有名字。” “我刚刚好像看到她进去了，我还没看真切就被你拖出来了。你真是，你气死我了。你这个暴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冯仪凝想了想以前老家的情况，小杏花的爹是村里的大夫，有一年村里闹饥荒，还是小杏花的爹拿了一颗老参，去大地主家换了些粮，救了他们一村子的人。 后来她们家搬去了镇上，次年小杏花的爹采药的摔下山撒手去了。 等她们回村里打算找小杏花的时候，小杏花被城里远方表亲给接走了。 “你真看到小杏花进去了？”冯仪凝问她。 冯春微挠了挠头，“我看着像，但是都快三年没见着了，我不大认得。” “先进去看看。你这个混账东西，说话不说清楚了，等回来我再收拾你。” “这能怪我吗？你让我说话了吗？要不是姐妻来了，你就直接打我了。” 冯仪凝自知理亏，又拉不下脸去赔不是，于是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先进去找找看是不是小杏花。” 于是围观群众就看着这出姐姐教训妹妹，最后变成了姐姐带着媳妇儿一起陪着妹妹进了窑子。 这出大戏，突然就看不明白了。 冯仪凝进去找到一个龟公，给了点钱问他，这里有没有一个哑巴姑娘。 “有啊。前几天被卖进来的，一个哑巴什么都不会，管事的安排她去打杂了。怎么？你们是她亲人？” “是。那哑巴叫什么？现在在哪？”冯春微赶紧说着。 那男人笑着搓了搓手指，冯仪凝无奈又给了点钱。 男人笑道：“叫什么我不知道，大家都喊她哑巴。她这会应该在后院洗衣服。” “我们能去后院看看她吗？”冯春微越说越心急。 而那男人见她这样，更是笑得放肆起来，手又搓了搓，“看是可以看，不过得要这个……” 冯仪凝却没给钱了，只瞥了一眼，“我们打算把人带走，这种事直接找管事的和老妈妈就可以了吧？” 那男人噎了一下，他收回手，“我先带你们去看看，免得认错人，待会又闹了起来。不过，只能有一个人跟我去看。” 冯春微要去，被冯仪凝拦了下来，“你跟琴儿在这里等着，我跟这位小哥过去。” 不一会儿，冯仪凝领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小丫头出来了，跟这院里满面红光的老鸨妈妈说说笑笑一路走出来。 老鸨妈妈笑着说：“我道今天早上怎么鸟儿在我窗边唱个不停，原来是冯大掌柜的要来了。怪我没打听清楚，要是早知道这丫头有去处，我就给冯掌柜的送过去了。” 冯仪凝脸色不大好，但也能强颜欢笑和她聊两句。 “您这里忙，我就不多打扰了，先告辞了。” 老鸨妈妈亲自把她送出门，还笑着说让她多来玩。 说完了以后，又自顾自打了打嘴，“瞧我这嘴不会说话的，冯掌柜的跟夫人那定然是恩恩爱爱的，哪能来得了我这地方。” 冯仪凝跟她笑了笑，又说她们逢春楼的大门一直开着，吃饭喝酒随时欢迎。 回去的路上，冯仪凝一直在叹气。 孟琴跟在她身边，不知道阿妻进去跟那老鸨说了什么，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闷闷不乐起来。 “找到了小杏花，不高兴吗？”孟琴回头看了眼那个丫头，冯春微正在叽叽喳喳地和她说个不停。 冯仪凝摇了摇头：“小杏花被远亲带到城里，那几人不是个东西，贪了小杏花她爹给她留下的家产，还有她娘留给她的嫁妆。之后把她送去一个大户人家冲喜，结果那个病秧子少爷前一阵子死了。那家人打算让她给那少爷陪葬。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改了主意，把她卖到了那种地方去。” “鸨妈妈见她是个哑巴不能去伺候那些大爷，又见她会调香，就把她买下来留在后院打杂。” 孟琴听完一阵唏嘘，“这丫头也不容易。”
第39章 许商收到冯仪凝寄来的家书, 她同冯夕芸一起看着。 冯夕芸看到小杏花的遭遇时，忍不住红了眼睛，“小杏花真不容易。那家人太可恶了。” “是啊, 太可恶了。”许商哄了她好一会儿, 冯夕芸才止住眼泪。 她和小杏花年龄相仿, 幼时还是玩伴，后来小杏花的娘死了，小杏花高烧不退以后就哑巴了。 “小杏花真可怜。” 冯夕芸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 还在说着小杏花, 梦里还嘀咕了两句。 许商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那等恶人, 以后或许可以好好收拾一下。 本朝开国女皇圣明, 律法更是严明, 活人陪葬这种事不仅皇族不再允许了, 普通百姓若是违背了，便以杀人罪论处。 不过许商还没开始找别人的麻烦, 倒是有人想找到了她。 京城有多家书院，基本上来京城参加春闱的贡士都会找到心仪的书院投考教文, 若是被书院选中了, 就可以入住书院，在这里安心温习备考。 而这些书院背后大多都是官场上的派别势力。 其中最受欢迎的便是丞相出资举办的明义书院，还有二皇子党的明镜书院。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 本朝异姓王的独子, 季光宗，这个痴儿前些日子清醒了, 不仅如此还做了几件大事。 其中一件便是开办了青云书院。 异姓王是开国功臣, 手中又有实权, 在战场上多次救过女皇性命, 之后女皇一统天下论功行赏时，这位大将军便被封为本朝唯一的异姓王爷——青阳王。 不少人打听到了许商的住处，有学子来拜访她。 “有幸拜读许娘子的文章，实乃大才。不知许娘子意属哪家书院？” 这等试探的询问，许商到了京城之后，基本每三天就要碰见两个。 她哪个也不选。 虽然女皇开明，愿意放下部分权利让朝廷各方势力拉拢这些未来的文臣，但这不过是女皇初期的谋划，不过是为了让几方势力相互纠缠彼此制衡。 若她想在官场上走得长远，她不仅不能和这些人沾上关系，还得离得远远的。 皇上最不愿意看到一方势力独大，不论你站在那一派当中，你都走不得长远。 除非你是皇帝的人。 而许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到高中状元，等到皇上查明她的身世背景，查出她清清白白之后，在这个前朝旧臣与本朝功臣相互错乱的官场上，女皇会亲自来拉拢她。 许商拒绝了不少人，让那些有意跟随她的学子们恼怒不已。 本以为能写出如此惊艳绝绝大家文章的人，定然是人中龙凤，没想到见了许商本人才知道，那人散漫无礼不通俗世，想必就是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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