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上去薄刃你仿佛是天命之子,能够死而复生啊!”杜桥感慨道。 薄刃抬了抬眸,瞥了杜桥一眼,没有说话。 铎鞘意味深长地看了薄刃一眼,对方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如同一口寒潭。 铎鞘先移开了目光。 “也许是因为下面的灌木丛缓冲了一下呢。”薄刃淡淡道。 “分析高坠伤,无非是分析高坠的起点,落点,以及高坠的空间痕迹2。” “案发当日天降大雨,高坠的起点处的痕迹已经无法辨识。” “我从六楼落下后,之所以还能生还,可能有赖于中间经过的两次缓冲,一次是下坠到三楼处时,伸出的挂钩勾住了我背后的校服,另一次是我落到低端越半米高的灌木丛中。” “落点处身体的伤痕,垂直落下的距离,水平移动的距离,落地处对于灌木丛的压痕以及血液飞溅的情况,这些都符合一个在没有外力作用下自行落下的假设。” “就算没有指纹勘验,简单的初中物理便可解释,在外力的作用下,物体坠落的平行距离必定会比自由落体的距离要远。如果我真的被人推下去的,那么我落下的位置必定会比现在的位置要更远离墙面。” “我认为此案的判定并没有问题。”薄刃站了起来,打算走了,“谢谢你提供的资料。” 杜桥神色困惑,抛出了积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可是此案没有死者,只有伤者。而且两位伤者都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你们是不是自杀难道自己不清楚吗,这究竟有什么好查的……” 铎鞘按住了薄刃的手,甜甜一笑:“我们失忆了。” 杜桥:…… “没什么事,我们先去了。”铎鞘与杜桥告了别。 等出了小饭店,两人不约而同地松开了对方的手,然后嫌弃对方似的保持了一个疏离的距离。 走出了几百米的样子,薄刃皱了皱眉,停了下来:“等等,有个疑点。” “怎么了?”铎鞘也跟着停了下来,自然而然搭在她肩头,“还需要折回去问问杜桥吗?” “不,不需要了。”薄刃摆了摆手,沉吟道,“你还记得我们当时看到天台的边缘的石砖上,生了青苔吗?” 铎鞘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天勘查薄刃坠楼现场的时候是晚上,可能遗漏了很多的细节。然而,南方多雨潮湿,又恰逢雨季,天台老旧的设施排水效果不佳,石头缝里确实生了些墨绿色的青苔。 “你的意思是,你当晚不仅仅是因为雨天地面湿滑,光线过暗,从不小心跌落下去的,当时天台边缘湿滑的青苔才是罪魁祸首。”铎鞘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你是失足坠下楼的,那么,又回到了我们以前提出过的最重要的那个问题,就是当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实验楼呢?” 薄刃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很是困惑。 “我会对这起所谓的殉情自杀案产生困惑,是因为单看上去似乎每一起案件都十分合情合理,但是你想想,这很不符合人的心理动机啊。”铎鞘补充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古今中外殉情而死的恋人中,祝英台穿着嫁衣跳进了梁山伯的坟墓中,刘兰芝投水后,焦仲卿在面朝南边的树枝上上吊自;朱丽叶假死后,罗密欧服毒自尽,随后醒来的朱丽叶也拔出罗密欧的剑自尽而亡。” “你觉得,我们两个崇尚浪漫殉情式爱情的中二少女,会一个孤零零地在睡梦中死去,另一个人在天台上独自踏上不归路吗?” “这就是最大的疑点啊!”铎鞘掷地有声地总结道。 “也许,该上你家走一趟了。”
第18章 “看样子,我们需要去你家一趟了。”铎鞘似笑非笑道,“薄韧,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人的人格并不会因为一场失忆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格,可不会像是变来变去的情绪一样,是某种长年累月稳定的特质。”铎鞘开了个玩笑,斜睨着薄刃,“就像是一个恐同的钢铁直女,是不会一夜之间变成小姬仔的。” 薄刃白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铎鞘见好就收,免得自己跳得太厉害,不小心翻船就不好了。 “那可未必。”薄刃嘀咕了句。 “你说什么?”走神的铎鞘没有听清楚。 “算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薄刃嘴上说得没什么,但一路上周身的气压都很低,弄得铎鞘一路上觉得后颈凉凉的。 真的好恐怖。 薄韧的家里不远,在大学城附近,是那种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单位分的房子。位置不错,但是设施比较老旧。 薄刃开了门,铎鞘跟着她进去。 没有人气。 这是铎鞘看了这里第一眼之后所产生的印象。房子是中式的简装风格,家居不多,样式呆板无趣,显得中间空荡荡的。屏风和茶几上都集聚了一层薄薄的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像是许久都没有人住过的模样。 一个人的住处,是很能反应一个人的内心世界的。房子大而空的,或许主人家事业有成,物质条件丰富,但感情生活未必丰富;窄小凌乱的,或许经济拮据,度日艰难;整洁如同办公室酒店一般的,性格可能有点僵化刻板,墨守成规…… “薄理她经常住在学校,不常回这里。”薄刃知道铎鞘想要问什么。 铎鞘四处看看,自然而然地推开了薄韧的房间。 不大,大约是个十来平米的小卧室,采光不好,外面是阳光明媚的正午,但是室内一片暗沉。薄刃打开了灯才好些。卧室本来就不大,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就能将里面占得满满当当的。床上是蓝白大格子条纹的床单,除了枕头、床单和被子之外就没有多余的东西。 虽然房间的面积不大,但是居然给了铎鞘一种空旷的感觉: 实在是薄韧的房间过于整洁了。被子给叠成了豆腐块的模样,堆在床沿的一角。桌上的书按照从大到小的,以及颜色深浅的顺序依次往上。桌面和书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铎鞘伸出手指点了点那灰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薄刃负手站在门边,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她。 打开抽屉,里面的东西也是一格一格放得整整齐齐的,无非就是一些文具,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和铎俏那个梦幻系的小房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我一直都住在学校,寒暑假的时候才会回家。”薄刃淡淡道,“我现在对这里很陌生。” 铎鞘笑了笑,脑子里勾勒出了小薄韧的形象: 冷静,善思,性格细腻,感情生活缺乏,与母亲的关系疏离。有些洁癖,喜欢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干事情有条不紊,很有计划。 铎鞘隐隐觉得,这画像似乎缺少了很关键的一环。 她拉开了薄韧的抽屉,看向门口的薄刃,征求对方的意见。 “你要看就看吧。”薄刃神色淡淡。 铎鞘心中默念了小薄韧勿怪,我们不是有意探听你的隐私的,而后打开了抽屉。 她一件件把东西拿在手上仔细端详,接着放回原处。 直到打开一个深蓝色的硬皮本子时,她的眉心跳了跳,面色惊诧。 那居然是个相片薄。 铎鞘的指尖微微颤抖了。 第一页就是高清写真,铎俏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短裙,半趴在椅子上,唇上叼着一枝带刺的玫瑰。花茎上的尖刺刺破了她娇嫩的唇瓣,一点艳色浮在浅樱色的唇瓣上。 浅栗色的眸子看向镜头,含着璀璨的光,像是盛满了星星。 还有一些内容,因为这是一本正经的小说,就不多描述了。 铎鞘像是触了电一样“啪”地将相册给阖上了。她腾腾腾地倒退几步,毫无防备地磕在衣柜门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这这这!铎鞘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的画像究竟是缺少了哪一个环节了! 薄韧哪里是清冷禁欲无欲无求的灭绝小师太啊,这分明就是个极有水平的老色`胚好吗!这技术,这审美,这水准,一般人只知道冲冲冲上上上的愣头青都没有啊,只有对人类美学大有研究的老饕餮才有的水准啊! 原来盛凌骂她们变态是这么回事啊! 薄刃皱了皱眉,好奇的目光望向了这边。 “不不,没什么事。”铎鞘简直尴尬到头掉,该怎么说,我在薄韧的书桌里发现了一本以我为主角的写真集么。 然而铎鞘越掩盖,薄刃的好奇心就越炽盛。她绕到了铎鞘的后面,趁着对方愣神的一瞬间,从对方手中夺过了那本书—— 随后面色古怪地与铎鞘大眼瞪小眼。 场面尴尬到仿佛她们中间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 请问,我和我的老搭档不小心看到了一本以我们俩为主角的颜色写真集,我俩都是女的,而她又是个恐同的直女。我该怎么化解尴尬? 谢邀。头孢配酒,长长久久。 铎鞘简直是欲哭无泪,又生无可恋啊。 “我就地销毁。”薄刃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要冲去厨房把它搁在灶台上销毁了。 “不行!我有用!”铎鞘赶紧拉住了她。 薄刃一脸你这个五好青年怎么背叛了我们的革`命,你怎么可以被资`产阶`级腐化堕落的痛心疾首啊! “不是啊!这是份很宝贵的资料。”铎鞘赶紧阻止道。 “真的?”薄刃难以置信,“不是借口。” “当然不!”铎鞘跳起来,试图去够薄刃手上的图集。她比薄刃矮了有足足一个头,就算是跳起来也不大够得到,“我带回去研究研究!” 两个人简直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笑笑闹闹。 其实,越是私`密不愿意示人的东西,越是能反应真实的情况。 和相亲对象交往了三个月,对于对方的了解还仅限于对方喜欢吃什么,看什么电影这种流于表面的事情。而和心理医生才聊了两个小时,别人连你一直对九岁时被同桌嘲笑而对自己的外貌心怀自卑的事情都知道了。 人设可以作假,行为可以伪装,感情可以欺骗,这些东西只能用作参考而不能当成实据。 但还有什么东西能比两人私底下,从不示人的照片,更能反映小铎和小薄之间的关系呢? 两人间的笑闹在听见钥匙开门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铎鞘和薄刃对视了一眼,迅速达成了休战的协议。铎鞘松开了薄刃的领口,薄刃将写真集往床底下一扔,一脚将它踢进了深处。等她坐下来时,铎鞘已经摆好了两本练习册和笔,两人坐下来,佯装努力学习。 所以薄韧的母亲薄理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少女埋头苦读的背影。 她没有进来,自顾自地进了自己的卧室。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6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