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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面对城南领主, 夏清还是不卑不亢:“不知阁下与祭司大人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城南领主拨了拨面前的琴弦,面带浅笑:“如此大事自要两邦相商,年初时我曾派遣使者去兽人族与陛下商议此事, 但祭司大人政务繁忙,因而暂时未有定论,本座还以为阁下是来报喜的呢。” “哦——”夏清拖长音,“那实在不巧, 我来此是为另一件事。” 城南领主笑问:“愿闻其详。” “我受祭司大人所托前往荒古遗迹寻找一味药材,需从荒城借道往北而去,烦请领主行个方便。 夏清此言一出,客座上柳菡云眼睛倏地亮了。 能说出这番话的, 只有夏清。 她与夏清隔空对视,彼此无声递了个眼色, 夏清摇了摇头,暂时不与柳菡云相认。 城南领主闻言, 沉吟须臾,点头道:“原来如此,既是祭司所托,本座自然要与你行此方便,姑娘来者是客,不若入座饮一杯茶再走?” “多谢领主美意。”夏清拱手,“在下却之不恭。” 说完,夏清抬步踏进楼阁之中,在柳菡云对面的空位坐下来。 待入席坐定,她又故意说道:“日后如果领主与祭司大人的婚期定下来,我也来蹭一杯喜酒,沾沾喜气。” 小雪貂急得吱哇乱叫,被夏清一把按住,塞回衣兜。 领主闻言展颜:“好说好说,一定一定。” 阁中侍女来给夏清斟茶,夏清将茶杯托在手中,但悄悄留了个心眼儿,作势饮茶,茶水却没有入口,悄悄倒掉了。 如此,当侍女来掺第三杯茶时,夏清以寻药之事宜早不宜迟为由,起身准备告辞。 便在这时,先前不知何时退下的雀妖又一次出现,于阁楼前驻足,向南城领主禀报:“主上,绮琴姑娘求见。” 夏清闻言一惊。 绮琴,不就是先前那条霸道蛮横的蛇妖? 阁楼之上,南城领主语带疑惑:“她来做什么?” 雀妖据实以告:“说是听闻主上府里来了一位人类贵客,因此前来拜见。” 南城领主闻言扭头看向柳菡云:“柳姑娘与绮琴是旧识?” 柳菡云一脸懵逼:“啊?没听过,不认识。” “这就奇怪了。”南城领主疑惑地皱起眉头,“莫名其妙的,她瞎凑什么热闹?” 客座另一边,夏清心虚忐忑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她虽然戴了面具改了扮相,但那蛇妖与她近身接触过,乔装改扮恐怕不好使,很容易被认出来。 蛇妖只是听说领主府上有人族客人,便敢来探,可见她所言非虚,在南城地界内,领主都要忌惮她三分。 若蛇妖认出她,场面必定失控,只怕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夏清不敢冒这个险,遂当机立断:“时辰差不多了,在下应该动身启程,请阁下赐我一件信物,我好速为祭司大人办差。” 城南领主点头,吩咐雀妖:“去拿笔墨。” 雀妖应声,恭敬告退。 夏清对面,柳菡云也站起来:“今日叨扰领主大人了,为领主大人今日出面解围之事,柳某感激不尽,再次谢过。” “不再多坐会儿吗?”城南领主意外道,“绮琴姑娘可是专程为你而来呢。” 柳菡云回答:“在下与这位绮琴姑娘并不相识……” 可她话音将将落下,阁楼外小径便传来一声笑语:“有缘千里来相会,只要缘分到了,初见也胜过故知,姑娘,你说是不是?” 一道窈窕身姿绕过竹林荫庇出现在众人眼前,其人笑意明艳,妆容映丽,不失为一道秀丽风景。 过于耳熟的声音听得夏清起一身鸡皮疙瘩,恨不得当场遁地而走。 柳菡云自己就是个自来熟的人,没曾想还有比她更不见外的,给整不会了了,顿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说得对。” 绮琴见状,笑得花枝招展。 她行至楼前,向南城领主见礼:“民女绮琴,见过领主大人。” 城南领主摆摆手:“起来吧,不必多礼。” 绮琴遂摇着软绵绵的步子走进亭中,视线随即落在阁内唯一低头不语的夏清身上。 “呀,这位姑娘。”绮琴娇声惊呼,“你我是不是曾在哪里见过?” 这话一出,城南领主和柳菡云也同时看向夏清。 夏清心里一咯噔,暗自捏了一把汗。 她任由垂落的乱发遮挡了自己的五官,故作平静:“姑娘说笑了,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 柳菡云疑惑:“诶,你的声音怎么……” “日夜兼程,偶感风寒。”夏清瞪一眼状况外的猪队友,“近来嗓子有点不舒服。” 城南领主闻言挽留:“既然如此,姑娘便莫急着走,在本座府上住些时日,休息好了再去寻药如何?” 夏清哪里敢留,忙不迭道:“多谢领主好意,但此事乃祭司大人所托,在下不敢怠慢,还是早些完成任务,回圣城后再好好休养。” 绮琴惊讶:“阁下是从弭荼洲来的?” 夏清不与绮琴对视,侧着身子点头:“正是。” 前去拿笔墨的雀妖去而复返。 城南领主提笔,正待写下一道通行令,绮琴忽然开口:“领主大人,今日幸亏民女来此,否则领主大人就要被一些用心险恶的异族人蒙骗了。” 领主笔下微顿,倏地抬起头来:“何出此言?” 夏清心头暗道不好。 果然,绮琴冷眼看向夏清,嗤笑道:“此人分明是一个人类,却假扮兽人!” 城南领主眉头一蹙,提起的笔重新放下,审视的眼神看向夏清:“人类?” “不仅如此。”绮琴又看向柳菡云,“这两个人是一伙的,抢劫飞舟之后逃逸,再编纂谎言向领主大人求得通行令逃离荒城,如意算盘打得真响!” 柳菡云:“!” 领主大人眼神变得清寒冷淡,但仍愿意给柳菡云一个解释的机会:“当真如此?” 当然坚决不能承认,夏清梗着脖子大声说道:“绮琴姑娘莫要血口喷人!我手中握有兽人祭司的信物,怎会有半句虚言,领主大人难道辨不出信物真假吗?” 夏清言之凿凿,态度坚定,语气铿锵,领主大人眼里寒意褪去些许,举棋不定。 “要辨你所言真假还不容易?”绮琴凑近夏清,视线穿过夏清额前凌乱的青丝,与她对视,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你敢不敢将手掌摊开?” 夏清额角冷汗涔涔,她当然不敢。 她的右手掌心有福生鼎的契约文印,绮琴不久前才为福生鼎所伤,记得清清楚楚,此番发难就是为了报复她,又怎会轻易松口。 夏清心念电转。 已被对方逼入绝境,只能兵行险着,不破不立。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大大方方将双手摊开,朗声道:“我就摊开手掌,你又能怎么样?” 她右手掌心,赫然可见福生鼎的纹样。 绮琴似没料到夏清会有此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没等她开口控诉,夏清已大声抢白:“我本想为姑娘留两分脸面,奈何姑娘非要步步紧逼!” “我为兽人祭司办差途径贵宝地,不过想借道而行,姑娘却欲将我强留,逼我婚嫁,我侥幸逃脱你又追来此地,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夏清遂转头面向南城领主:“恳请领主大人为在下主持公道!” “你!”绮琴瞪圆双眼,不可置信。 夏清打断她:“你说我与柳姑娘同伙,可有证据?你指认我是人类,又有何证据?你不能证明你说的话,但我手中的祭司信物却是千真万确!我看你不过是见财心起,挑弄是非,欲图谋我手中的福生鼎!” 绮琴被夏清打个搓手不及,还待争辩,突然嘭一声响,南城领主拍了一掌桌子:“够了。” 夏清心跳惴惴,但挺直身板儿半步不退。 绮琴的脸色一会儿乌青一会儿发白,很是绷不住。 南城领主将视线投向唯一一个尚未吭声的人,问道:“柳姑娘,你怎么看?” 柳菡云目光扫过夏清,又瞧了眼绮琴。 夏清的心狠狠提起:师姐师姐,求你了啊啊啊啊,可千万别砸场子! 随即,便听柳菡云沉声回答:“诸位之事与我无关,我还要去找走散的师妹,也不便再留,便先告退。” 此话说完,她向城南领主拱了拱手,遂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城南领主没有出声挽留。 直到柳菡云脚步声彻底消失,阁中无人再开口。 夏清屏住呼吸,一只手搭在怀里,按住雪貂跃跃欲试的小脑袋。 是成是败,在此一举了。 终于,阁楼上的人缓缓开口:“绮琴,你退下吧。” 绮琴面色大变:“领主!” “退下!” 一声低喝如雷音炸响,震得绮琴面色发白,脚下踉跄两步,被迫退到院中。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不敢再放肆,向阁上之人躬身行了一礼,而后迅速离开。 于是,阁中只剩城南领主和夏清。 夏清提起的心缓缓放下,长舒一口气:“多谢领主……” “不必忙着向本座道谢。”领主冷冰冰的视线飘过来,“本座只是趁机敲打蛇妖,不代表当真信了你的鬼话。” 夏清:“……” 第四十章 能在荒城坐上领主位置的角色, 当然不好糊弄。 夏清心头那一点侥幸破灭,只能硬着头皮面对惨烈的现实,尴尬道:“在下所言皆是实情。” “你的身份也是实情?”南城领主冷声问她。 事已至此, 再瞎说只怕彻底开罪领主, 夏清揉了揉鼻子, 无奈地摘下面具, 露出真容:“我的确是人类。” 南城领主并不意外,只道:“你既是人类, 为何替兽人族办差?” 夏清手中的祭司信物千真万确,此物兽人祭司通常随身携带,绝不可能被人盗取, 这一点令南城领主大感疑惑。 “因为祭司大人于在下有恩。”夏清脑子一转, 解释道,“在下游历蛮荒途经圣城,意外插手了兽人大典兽使失踪事件, 因而遭人报复,好在祭司大人出手助我度过难关,才躲过一劫。” “祭司大人政务繁忙不便脱身,而荒古遗迹危险重重, 我为报恩才主动请缨,给自己揽了这么个差事。” 南城领主视线投向夏清手中面具。 夏清意会,摆手道:“我刚到荒城就与绮琴姑娘结怨,她派人满街寻我, 我不得已,才改换样貌。” 南城领主了然, 点头:“原来如此。” 夏清朝领主恭恭敬敬拱手:“在下并非故意隐瞒身份,在此向领主大人赔罪, 但前往荒古遗迹寻药之事事不宜迟,还请领主大人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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