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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中,年幼的复悦池双手端着盘子,动作小心翼翼的,看似是将价值不高的蛋糕视若珍宝,随后她在别人移动的视线中,把第三块蛋糕如奉献一块滚烫的心一样*,捧到穿着黑色蛋糕裙,盘着公主辫的小殿殊面前,扬起洋娃娃似的小脸,眨巴着黑珍珠一样的大眼睛。 “这个给你,以后,可以一起牵手手吗?一起一起……好不好?” 年幼的小复悦池柔柔弱弱的,似是嗓子里黏着一块糖,声音听起来甜呼呼的。 见人不说话,小复悦池往对方脸上凑了凑,几乎近在咫尺,她们相隔不远,同样也不近。她们中间隔着一个盘子的距离,视线缠绕着又是那样的近,那样的难舍难分。 小殿殊表情从一开始的漠然,随后听闻对方话之后又露出不解和愠怒,最后她单调地垂眼只盯着盘子里摆放完好的蛋糕,一直没有反应。 整个宴会厅一时间,寂静的针落可闻,几乎所有人都在秉着呼吸。 不短的时间里,小复悦池仿佛整个人在无艮无尽的沙漠中走了好久好久,久到端盘子的手腕,都有些隐隐发疼。 那时宋贺绫女士站在小殿殊旁边,心情复杂地催着殿殊将盘子接过来。小殿殊面露不悦,偏仰起头,瞅自己老妈那一眼,深得仿佛能把人溺毙在里面。 最后年幼的殿殊为了不驳复家的面子,在周围人的催促下还是冷着脸把东西接过来。 然而她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是她除了接下了蛋糕,还有复悦池要想跟她一起一起的承诺。 什么叫一起牵手手? 那叫十指相扣! 什么又叫一起一起? 这是个动词! 别人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很多,譬如每次复悦池跟在她身后,都会伸手拽着她的衣角,亦步亦趋,奶声奶气地喋喋不休。 “殿姐姐,你有女朋友吗?” “要是没有的话,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 “殿姐姐……我今天看到班级里的路合晨把路焕焕堵在班级的卫生角里,威胁说她要是不答应做她女朋友,就把她的裙子给掀了。” “殿姐姐,你怎么不穿裙子啊,你不穿我就没有办法威胁你了……” …… “殿姐姐,今天在课上被老师点名批评了。” “今天美术课上要求画人物肖像,老师查看我的,问我在给谁下咒,把小像画的那么丑不说,还写人家生辰八字……” “我想我画的也不丑啊,我的殿姐姐漂亮亮的,好喜欢哦……啊~殿姐姐,可以亲一口吗?” 诸如此类仿佛流着哈喇子的污言秽语,乱七八糟的耍花腔,成了小殿殊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可磨灭的噩梦。 在她打小的意识观念中,女孩子的确是该活动在一堆女孩子当中,但这并不代表以后长大了就要跟女孩子结婚,她认为这是不科学的,超出认知范围的事,不过她并不反感这种事。 她只是觉得复悦池就像一个甩不掉的跟屁虫,每次遇到对方就会显现出一股子的少年老成,啰里啰嗦个不停。对于自己的观点总是固执己见,出了问题也不知悔改,简直无可救药。 小殿殊不太喜欢这个性格的。可小复悦池才不管你喜不喜欢,她想的只有一件事,不管你喜不喜欢,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爱你爱你,就是爱你。 铺天盖地的喜欢从小到大,从一而终,认真且深。 世无定事。 直到又一次生日宴,那是她的二十岁生日。 殿家的后花园,爱之神阿佛洛狄忒雕像的喷泉之下,水流潺潺激荡起了欢快的乐章,震耳欲聋的烟花冲上高空,绚烂夺目,焰火烧春。 她准备的烟花成了别人的背景,然后她还亲眼看着,自心心念念的人将自己名义上的妹妹紧紧拥进怀里。 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 她怎能不恨。
第23章 acedia23 不过女配做的各种令人嗤之以鼻的事情,宋贺绫都毫不知情。 宋贺绫心里只知道自己女儿对儿媳妇的态度不好,还实行欺负,舌尖隐隐发酸:“你将蛋糕递给她的时候啊,我就察觉出不对劲儿了,从小你的眼睛就黝黑漂亮,看人时都是睁的大大的,喜欢露出腼腆的笑,笑容很纯粹,这跟你看殊殊时完全不一样。那次的目光专注露骨,又深情,我当时就呆住了。那时你才多小啊,所以我挺意外的,心想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喜不喜欢的…后来我又忐忑不安,不放心,在回去的路上就试探着问了一下殊殊,她闭口不答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我就知道我没猜错。” “那是你们都还没成年,所以不懂什么是感情,我想她应该是被这事困扰很久了吧。” 这或许不是困扰,而是纠缠,是一位年幼的少女向一个喜欢的人表露自己的心声而已。 只是这种单方面表达喜欢的方式并不正确,如果是已经成年的年纪,这大概可以被判定为性骚扰。 “感情这事我看的一向很开,也从来不信什么一见钟情什么的,肾上腺素荷尔蒙走得都是生理,而日久生情走得是心理,动情首先要动心。所以,我以为只要你先嫁进来,时间长了两人慢慢相处,铁杵也能磨成针,就不信她会不喜欢!可事实证明我还是错了……你满眼都是她,她却装成睁眼瞎……这事一直让我很愧疚,我原本是想撮合你的,却没想到,兜兜转转三四个月你们之间的关系却从来都没变,甚至更差……这也怪我从小疏于对殿殊的管束…” 宋贺绫说到此处,倾身将手中的维生素放在床头柜上,手端着水杯,牵过复悦池的手将水杯塞进去。 “现在说这么多,我也不敢奢望你能原谅她,只是我这个心哦难受的……悦池啊,你都喜欢殊殊这么多年了,这才三四个月就好像物是人非了一样……” 说这她嗓音发软,声音轻的几乎无法听清,她看着床头柜上的维生素蓦然沉默。床头柜上的药的确是维生素。真正的药在水杯里。 家庭医生去而复返的时候,刚好被她撞见了,询问一番后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眼前这个情绪正常的儿媳妇,昨天情绪突然失控,好像被人捅了无数刀子一样。家庭医生说很有可能是因为对方患上了ptsd,而这个ptsd的始作俑者可能是她的女儿,这让宋贺绫悉心维持的端庄温柔的贵妇形象差点崩毁。家庭医生将帕罗西汀交给她时,整条手臂都是抖的,殿殊当时已经在客卧睡着了,如果不是为了维持别墅的安静,不吵复悦池睡觉,她一定把殿殊揪出来,痛打一顿不可。 宋贺绫越发觉得自己的教育真是太糟糕,殿殊真是把感情事料理的一塌糊涂。 短短时间内,小说的走向,逐渐偏轨。“物是人非”这个词用的真是太好,太准确,复悦池不是女配,所以不爱女主。 她点头,片刻又摇摇头:“喜欢并不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如果我在她不喜欢我的情况下,还要固执的纠缠她,这不是深情,而是犯贱。” “我没有那种骨气。” “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继续浪费时间,什么可以爱,什么不该爱,我有自知之明的。” 她永远无法理解女配对于女主的感情,没经历过,也不可能对宋贺绫说: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人了。宋贺绫知道女配从小就爱殿殊,所以她没办法。如果宋贺绫是一个贪慕虚荣,极度利己的人,她也可以疯了一样冲她大吼大叫,斥责怒骂殿殊的不是。 可宋贺绫不是,就注定了她要以别的方式去解决这件事。 离婚,毁约。 这是最差的解决方式,也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殿殊离开豫城的第一天,宋贺绫跟她谈了整整一个下午,从日中谈到日落。 最后宋贺绫还是让她再仔细考虑一下,等真正想好了去跟复家人提这件事。 离婚是件影响一生的事,头婚离了就算能复合,传出去也是个不好听的二婚。 在豪门世家中,流言蜚语是特别值得忌讳的事情,脊梁骨一戳就是一辈子。殿复两家之间的关系也并不简单,光是商业间盘根错节的利益和交易,如果毁约,绝对会动摇企业根基和信誉。说白了,就算殿家忍心自断财路,放掉这个项目,复家也会为了老脸,不容复悦池太过放肆任性。 复悦池是个成年人,自然知道其间的利害,也知道宋贺绫是真的喜欢她,她理解对方的心情,她答应会好好考虑,但她其实也不必考虑。 什么考虑,都没有必要的。 这个世界并不属于她,不管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是什么,都能随着剧情的走向而一笔勾销。 系统和剧情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让人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殿殊去A市在那边足足呆了六天,路筝对于自己在豫城的表姐,自小感情深厚,关系紧密,那天订婚宴结束后,二话不说就把人强行留在A市玩了个四五天。 订婚宴当天,殿殊见到那个跟路筝订婚的男人,对方名叫孟远,跟她还是同岁,身高将近一米八八,模样周正帅气,带着窄框眼镜,举手投足间斯斯文文的,有种干脆利落的贵气,说起话来能言善辩,言简意赅。 她觉得路筝嫁给对方,后半辈子应该不会太吃亏。 订婚宴结束后,路筝本来是要去孟家住一段时间,适应适应环境,因为殿殊过来,路筝就跟孟远商量过段时间过去,孟远理解也同意了,路筝就留在路家陪着殿殊。 殿殊坐在客厅里接电话时,路筝抱着一个玫瑰花抱枕踱步过来,无声的用口型说:“我说你怎么在我家老是接电话?不是在接电话,就是在接电话的路上。” 在路家的这几天,殿殊又接到不少骚扰电话,林林总总不下于三十几通,她下城阳高速时已经让助理去调查信息,现在助理在给她汇报结果。 助理那头言简意赅:“留言号码的定位已经查出来了。” “不过这个地址…” 殿殊挺讨厌一个人说话断断续续欲言又止,微微蹙着眉,抽空瞥了一眼凑过来的路筝:“地址怎么了?” 助理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失真:“地址显示在您家老宅附近。” 殿殊:… “知道了。尽快把今年环星的报表发我邮箱里,我要找别的人去接手,等交接完,我还要抽身去跟别的项目。” 对方应了两声,殿殊挂断电话后,淡淡看向旁边的路筝,长指揉着太阳穴。 路筝的穿着一身鹅黄色家居服,踩着拖鞋,欠揍地将一朵超大的玫瑰花抱枕怼到她脸前,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快说,你刚才是在跟谁通话?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一堆破事有什么好说的。” “不说就算了。”路筝扔掉抱枕,从家居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两张邀请函,乐呵呵地拨弄齐肩的卷发,说:“来说点别的,我已经把明天的计划安排好了,明天我们去看画展!知道BEHOWN吗?这个人在国际艺术界的地位超高的,邀请函千金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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