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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关晓面色如常,在光里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神,说着无关情爱的事情。 几不可闻的轻笑,眸底暗色晕染,陈熙鼻头一酸咧开嘴角像是自嘲:“我就知道……” 多庆幸,当初没把这封信塞进香囊一同送出去,否则,故事就要终止于那个初夏。 “那时的我还太过年轻,无法接过你信中诚挚的感情,也没有确定前路的方向,对未来的规划还是模糊。”关晓牵起陈熙的右手,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 文学院里最受教授青睐的学生此刻却听得懵懂,闪着泪花看向最是寡言少语的医学学神:“那……现在呢?” “现在的我想,”关晓捏着薄薄的却又沉淀淀的信纸放至陈熙手中,抬眼真挚地看向她的姑娘:“我有能力接收这封信了。” “不知陈同学,是否还愿意再寄一次?” 风起叶动,书页哗哗响动。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滴落信纸,氲湿多年前的墨痕,清晰可见末尾祝福词:祝,前程似锦,风晴云和万里。 陈熙捂着嘴不住哭泣,双肩控制不住地颤动,坚定地一次又一次颔首。 关晓浅笑着接过信纸环手抱住她爱哭的姑娘,伸手轻柔地将她埋入自己怀抱,虔诚地轻吻她的发丝:“祝我们,前程似锦,风晴云和万里。” 山茶花清香如故,一如当年长荫道上她跟夏星熠离开不经意间回首看到形单影只的姑娘裙裾飘扬恰似山茶花开,刹那间心漏半拍。 怀中的姑娘哭得更厉害,抓紧她后背的衣服,衣料褶皱分明不及握紧的拳头经络分明。 ————— 离开之际,陈恩卓总算肯对关晓挥挥手道别。陈毅提了一堆面包饮料让她们在路上吃,陈熙推搡着带着关晓夺路而逃,留下陈毅气的嗔怪这孩子。 路过成阳她们前往贤山公墓看望姥姥姥爷和林爷爷唐奶奶。回江城的路上,关晓和陈熙谈起陈恩卓私下找到她奶声奶气地问你是不是来跟我抢小姑姑的?你没有小姑姑吗? 陈熙笑问关晓的回答,关晓一挑眉双手自然交叉在胸前眉宇间透露一丝神气:“我就吓唬他,对,我就是来抢的,不仅抢,还要把你小姑姑囚禁起来让你们再也见不了面。” “你怎么这么坏?”陈熙笑的花枝招展,从口袋拿出一个被折得丑丑的蓝色星星放到关晓手心:“难为他还给你折了星星表示回礼你还这么吓唬他,” 关晓定睛看手中的星星,陈熙努努嘴:“他爱给家人星星来评判喜爱值,喜欢就送一颗星星,不喜欢就拿回一颗星星。我目前也就拿到两颗星星。” 温柔的笑意浮现在关晓脸上,她才不是这么吓唬陈恩卓。 当她蹲下轻声细语和陈恩卓说她不是来抢小姑姑,是来保护小姑姑的。 孩子的紧张松动,而后小声问那你能不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保护小姑姑啊? 关晓询问为什么,陈恩卓小手绞在一起纠结着蹭着鞋尖沉默半晌才回答:你一来,她就看不见我了。 孩子看的如此清明令关晓内心一怔,想起陈熙18岁未寄出的信。信中赤心诚意,信中的迷恋,纠结,彷徨痛苦、抑郁。 高中三年,陈熙的目光也是专注在她身上,而她却只当是友谊情深。其实也有过猜测,只是被迅速打断,她不愿割舍,不愿承认,一遍一遍麻痹自己是友谊。时间久了,自己也就相信了。 “在你看得见的地方还是看不见的地方,我都会好好保护你小姑姑的。我们会一起来看你陪你玩。”关晓如此承诺道。 “真的?”陈恩卓一蹦三尺高,迅速伸出小指:“那拉钩上吊!” 关晓笑着伸出小指缠绕着拉钩摁下大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哥说他送你的东西在你背包第二层。”陈熙看完陈煦最新消息跟关晓说,把关晓从回忆拉出。关晓回神翻开背包,夹层里赫然躺着一个大红包。 陈熙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快打开看看。” 关晓打开红包里面一沓子红钞还有一张红色字条:“朝暮相伴,良缘永结” “哟,我哥还怪有文化的。”陈熙看见内容轻笑,关晓唇角上扬留下字条把红包递给陈熙。 陈熙摇头:“我不要,这是给你的。”见关晓迟疑,陈熙又补充道:“在我们那,头次拜访给的红包被退回是不认可这段感情的。” 停在空中的红包立刻被收回,关晓一本正经地把红包揣进怀里:“那我可要好好珍藏。” 陈熙捂嘴轻笑,自然地靠着关晓右肩上,这一路上她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关晓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眉眼柔和,来时的忐忑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欣喜以及思考如何把陈熙带回家。 当梧桐换上金青交接的叶子,栾树碧绿的树冠挂上一串串嫣红心形“花瓣”时,关晓带着陈熙飞到春明首都国际机场。 正直双节小长假机场人潮涌动,关晓脱下外褂把一头递给陈熙自己牵着另一头缓慢地移动。 在饭馆吃饭时关晓习惯性把好吃的夹给陈熙,陈熙连连推拒怕自己吃胖。 “吃一口又不会胖。”关晓精准投掷。 陈熙小声说:“吃饱了小腹会显,这件裙子就穿不出效果了。”为了面见关晓母亲陈熙从关晓告知计划开始就发愁穿什么,连行李箱的衣物都是千挑万选。 身上现在穿的这件更是新中式旗袍,藕色底纹,月白小花缠绕堆成盘扣,设计简式大方,丝绸面料,剪裁得体。头发也是新做的软化,半扎配上玉色配饰。妆容清雅,身上还有淡雅的山茶花香。 “那就是这件裙子设计的不合理,不让人吃饭。”关晓夹起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中:“我母亲不在意这些。” 陈熙才不听,给关晓盛好汤后掏出镜子补妆。她要以最好的形象展现,心里暗念一定不能紧张,一定不能紧张,结果紧张地捏紧口红。 紧张情绪蔓延到陈熙坐在车中被守卫念起名字都大声答到,下车查验身份后返回车上恨不得把头钻进地里。 关晓笑着拍拍陈熙的手背握紧她的手开始玩她的指节,闲暇时她总这么做陈熙自然放松地把手交给她眼睛浏览着书籍。 院内大多是茶色二层建筑,有些俄式风格。笔直的高山松和雪松戍卫道旁,参天遮阴少见阳光。陈熙透过车窗发觉道路笔直宽阔却没有什么人走动,更增添了几分肃穆。 “你家……有人……从军?”陈熙说的磕磕绊绊。从七拐八拐的路到门口持枪的守卫,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关晓的身份远超她的想象。 “嗯,太姥爷和姥爷都曾从军。”关晓仍在活动陈熙的指节,并不在意。 “那你母亲……” “母亲从商,父亲从政。” 陈熙内心骤然被堵住,头扭向窗外,她有点想逃,自己什么档次跟军政商家庭的子女交往。 像是察觉陈熙的窘迫,关晓微握陈熙的手,补充道:“他们的职位都名薄望浅。” 前面开车的司机听到后禁不住轻笑一声,陈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直觉告诉她不简单。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人心平气和答:“你也没问啊。” 司机笑声更大一些,陈熙的神情更加沮丧,看向窗外,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关晓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吴叔……” “对不住,年龄大了,笑点低,对不住啊。”吴叔笑着回应夹杂着地方的口音。 到了地方将陈熙关晓放下,陈熙拿过行李,看着面前的茶色建筑心脏砰砰直跳。 走进一看陈熙才发现其实颜色是绯红,经过风雨的洗礼蜕变为茶色。建筑老式如长者,正中间的那扇朱红色大门静穆,仿佛推开后就是层峦新世界。 陈熙深吸一口气做好要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心脏随着关晓扭动钥匙而快速跳动。 “咔哒”心脏骤停。 关晓率先推着行李箱走进去,回头察觉陈熙杵在门外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移颌示意进来。 等陈熙惴惴不安走进连腹稿都打好笑容都准备堆起时,却发觉屋内除了她和关晓一人都没有。 第91章 竹马 关慕梁回来时陈熙刚把行李放到楼上房间下来,见到关慕梁立刻低头弯腰:“阿姨好。” “嗯,”关慕梁瞥了陈熙一眼问:“晓晓呢?” 关晓正从楼梯口下来,开口喊了一声妈。 “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吃饭。”关慕梁语气像是没得商量,走到玄关取下车钥匙。 “阿姨,”陈熙笑着向前:“谢谢您的款待。我可以去买一些菜,在厨房做几道在家里吃就行。” 车钥匙被取下时像是被人大力甩了一下拼命摇晃,关慕梁回头看了陈熙一眼:“你是客人,” “不用那么麻烦的,太劳您费心了……”陈熙慌忙摆手推辞。 “大型超市在两公里外。”关慕梁丢下一句就直接离开。 留下陈熙一人抿紧下唇,关晓牵住她的手安慰:“我妈一般都不在这里,厨房的厨具估计也比较简陋。”为了使陈熙放心,关晓又捏了陈熙的手一下,陈熙点点头跟着关晓走。 车里陈熙一句话也不敢说,关慕梁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陈熙一言不发开了个头,问陈熙放假时长,得到回复后又问陈熙刚读研一有什么打算。 “我研一结束了这学期读研二,”陈熙轻声解释。 “研二啊~”关慕梁漫不经心地拖长语调,眼睛时刻注意着前方的车流,转而又掌握话语的主动权:“那快毕业了,要继续考博吗?” “不了,打算在江城教书,考个编制。” “不想去大城市发展吗?” 陈熙微愣,如实答复:“江城挺好的。” 关慕梁露出陈熙今天以来看到的第一个笑容:“也不知道江城有多好,引得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往春申跑了。”最后一句若无其事地瞥了关晓一眼。 “春明、申市很好,能留下来的必定是人上人,可资源若总往一处集中难免造成失衡,不利于统筹发展。”陈熙微笑着说。 “每个人适合的地方都不一样,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关晓帮腔补充。 闻言关慕梁只笑不语,她把奔驰开到停车场,带着关晓陈熙走进酒店。十九点多的夜幕海青与齐紫交织,酒店灯火辉煌。 踏进酒店的前一刻,陈熙注意到店名是行楷书写的华府。 穿着精致的服务人员热情地指引,一路相随。包厢在最顶层,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春明城灯火通明霓虹闪烁的景象一览无余。 陈熙坐在关慕梁右侧,关晓原本要坐陈熙旁边被关慕梁瞥了一眼只能坐于母亲左侧。 席前陈熙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檀木首饰盒,打开抽拉木板双手递给关慕梁,朱红的绒布中躺着一对栩栩如生的银式鹤簪。那是她手工制作的,废了不少功夫,连簪体上的花纹她都没有一丝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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