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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面对战事的凶险从未表现出任何的恐慌,只有在面临亲情抉择时才会失了方寸,虽然人不可能做到绝对理智,但是弱点太过明显就容易被人拿捏。 戚云舒冷哼一声,又对着门外说:“进来吧。” 因为两人都是和衣而睡,衣着完整的话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太子急匆匆掀起帘子,眼底的乌青浓重证明他一夜未眠。 “母后在城内的眼线传来消息,皇叔他要用我的女儿威胁我。” 从记忆中翻找,阳天晴很快记起那个辱骂戚云舒的刁蛮小丫头,那时她听不惯这些,捡起石头就丢进了对方的马车。 那小丫头被她吓得屁滚尿流的脸浮现在眼前,阳天晴笑了一声反问:“那太子殿下又打算如何?” 是啊,又打算如何呢?皇位和女儿到底谁更重要。 太子苦笑:“我来此是希望皇妹用较为稳妥的办法,不要伤了她。” 戚云舒微微垂了眼,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太子殿下为何要来问我,你做决定便好。” 时到今日,太子似乎过于依赖又或者是恐惧戚云舒,有些重大的事情他无法做出自己的决策。 阳天晴一眼就看出其中关键,她笑了笑直接说明:“太子殿下,虽然你现在是太子,可之后就是皇上了。” 太子也不是个蠢人,他明白两人话中潜藏的话,于是略微定了定心神:“我明白了。” 正欲走出去却被戚云舒叫住。 戚云舒神色不变,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具工艺精湛的石雕,美得毫无生气。 “昨日抓到一个有趣的人想给太子瞧瞧。” 说罢就吩咐帐外的士兵将人带了进来。 那人背着光,身材瘦弱又躲在士兵身后,太子看不清楚,只是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恐慌感。 杨雅琴因为腿伤走得一瘸一拐,看她的模样倒是很正常,没有昨日那种疯狂的样子。 太子实在想不明白,已经死去的人怎么还会站在他的面前,他先是错愕,随即便是一阵大喜。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有种奢望,他怀着那一份小小的相信,相信年少钟情的人没有死去。 小时候他也很是贪玩,房里常会有许多玩具,父皇每次发现他玩物丧志就会把那些东西通通扔掉。 那时稚嫩,不懂得隐藏情绪,父皇有时心软就会将他口中扔掉的玩具还给他。 因为父皇总是这样,所以太子总想着,或许雅琴也没死,她只是被父皇藏起来了呢。 “雅琴,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太子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看他这不知所措的样子,阳天晴也理解原著中的女主为何比不过太子的白月光了。 杨雅琴的目光本在阳天晴身上,可听见太子喜极而泣的声音还是分出神看他,只是那眉宇间再没有年少的影子。 面对太子的靠近,她后退一步:“太子殿下自重。” 久别重逢换来的却是一句自重,太子楞在原地不知做何言语。 他笑着哭了,又接着自责:“你是在怪我吗?怪我没有救你。” 啊,多感人的戏码,若是此刻多一把瓜子在旁就好了。 阳天晴感觉又回到了前世追剧的日子,可乐烧烤这些东西,现在又无比想念起来。 “太子说笑了。” 杨雅琴面上出现几分厌烦,她又盯着阳天琴,只是这笑容还算平常:“表妹安好?” 阳天晴悚了一悚,忍不住问陆玲:“你能帮我看看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陆玲还没睡饱,她抬起眼皮瞅了一眼随后又进入了梦乡。见她如此疲惫,阳天晴心疼之下也不再打扰了。 “报!恭王将郡主押在城墙之上!” 太子脸色骤变,他心虚地看了一眼杨雅琴,见对方没有反应后又迅速往帐篷外走去。 杨雅琴的目光太过专注,引得戚云舒有些不快,她慢走几步来到阳天晴身边紧挨着她:“很快就结束了。” 长时间相处,阳天晴知道她说的是战事,可战争结束后还会有另外的考验,以阳天晴的想法,太子懦弱,他定会被皇后控制。 那个皇后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阳天晴十分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不过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阳天晴从来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人,更何况刚稳定就杀功臣,这朝堂也无法稳定。 这一路太过顺利,戚云舒本就经历了那么多的轮回,做个成功的反贼也是轻车熟路的事,而阳天晴聪慧武功高强又懂些精巧玩意。 这还不算,亓静姝的毒也能带来出其不意的效果。 遇到难打的地方,还能让牧晚去偷一下城防图什么的。 阳天晴擦拭着手上的鞭子:“麻烦,你为什么不直接一点?” 直接一点当皇帝不是省去很多麻烦吗? 这倒只是次要的原因,阳天晴更想看戚云舒穿上皇帝的华服会是一个怎样威武的样子。 转念一想又回忆起戚云舒曾经说过的话,那嫌弃的样子好像就在昨天,虽然有些可惜,但阳天晴不喜欢戚云舒为难。 见阳天晴并不搭理自己,杨雅琴有些失落,不过一瞬她又振作起来,满面笑容地插嘴:“昨夜是我唐突了,表妹不记得我了吗?” 阳天晴抬头看她,没了那神经质的笑容,杨雅琴倒没那么可怕,只是对方口中说的神明什么的很让她在意。 行军途中,戚云舒射下无数只用于传信的鹰,那些鹰的腿上都绑了竹筒,筒中有信。 信上书写的并不是枫国文字,但戚云舒能够看懂它,因为那文字来自于她母亲的家乡。 信中提及最多的无非是神迹和神谕,听上去神神叨叨的。 想到这里她收起鞭子,笑容和蔼地说:“当然记得,昨夜就当是一场误会,表姐不必在意。” 杨雅琴腿上还有伤,按理来说她才是那个苦主才对,可面对阳天晴如此厚颜无耻的说法她也不在意。 她轻轻地笑着,带了一种昨日相似的疯狂又似乎在尽全力控制自己。 戚云舒上前一步挡在阳天晴身前,毕竟这个杨雅琴和记忆中的那几个完全不一样。 阳天晴倒是很冷静,她拍拍戚云舒的肩膀摇摇头,随后上前一步直视着杨雅琴的眼睛:“我对你说的神明很感兴趣,表姐能告诉我那是什么神吗?” 在这一瞬间,杨雅琴的眼神瞬间虔诚起来,她双手合十微微蹲下身以一种仰视的姿态看着阳天晴:“我的神明就在这里。” 阳天晴有些惊讶,神明就在这里,莫非这个人口中的神明是…… 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阳天晴揉揉太阳穴:“你所说的神明就是我吗?” “是啊,我是你第一个信仰者。” 阳天晴眉头紧皱,对方眼中的狂热不像作假,可是神明什么的完全是无稽之谈,更何况在此之前,她们两人还不认识。 想不清楚,阳天晴感觉自己的头突突的疼,她严肃地说:“我不是你的神明,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杨雅琴并不相信,她只是这样看着。 陆玲被惊醒,她慌张提醒道:“宿主,她身上有我熟悉的波动。”
第50章 又闻故人 “妈妈, 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两岁的阳天晴坐在实验室的小板凳上看着妈妈忙碌,机器规律的轰鸣和键盘的敲击声共同演奏着乐曲。 这曾是阳天晴最喜欢的声音, 两岁的阳天晴精致得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而被她称作妈妈的女人长相就有些平庸了。 女人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金丝眼镜,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电脑屏幕上的各种曲线,它们不断跳跃着。 即便是如此重要的实验,女人也是说停就停,她放下手中的活,转头就将阳天晴抱入自己怀里。 浑身的疼痛似乎减轻了很多,阳天晴咧开嘴笑了,她抬头看着母亲的下巴:“我打扰到妈妈了吗?” “不, 是那些实验打扰到我抱你了,想问什么呀?” 因为常年做实验的原因,阳母从来不化妆,身上也不会有好闻的香水味道,反而是沾染了满身的药水气味, 闻起来有些冲。 阳天晴习惯了, 她记事起就在这实验室里待着, 可以说这药水味儿也将她给腌入味了。 她拿出自己的寓言书, 书名是《天神借牛》。阳母平常忙于实验,对这些东西少有研究,如今翻阅一遍才知讲的是什么。 是说一位天神借牛不还结果损失两头牛的故事, 阳母关上书本笑了笑,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而且这神太不合格了。” 阳天晴往妈妈怀里缩了缩评价道:“他不讲信用, 我最讨厌这样的人了,就算是神也很讨厌。” 阳母笑着摸摸她的头发, 她披的那件实验用的白大褂已经很旧了,实验服上有许多圆珠笔的痕迹,看上去是不小心弄上去的。 阳天晴伸手想去摸实验服的袖子,可惜被妈妈阻止了,那个人说话总是这样温柔,就算是生气了也没有半点威力。 “别摸,太脏了。” “妈妈不脏。” 阳母看着自己白衬衫套蓝色牛仔裤的打扮无奈笑了笑:“是说衣服脏了,身体还痛不痛?” 小小年纪的阳天晴已经学会克制自己的痛苦,只因她不想让妈妈难过,可那笑容如此苍白无力,又怎么取得妈妈的信任。 可是这份乖巧和隐忍只是让阳母更加心疼和自责,她忍不住抱紧女儿,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小大人一般的阳天晴总是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只能伸出小手擦拭着母亲的泪水,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没关系,没关系。” 实验室里有许多巨大的圆柱形罐子,罐壁透明能看到里面淡绿色的液体,罐子顶部连通着许多管道,管道内不断释放着气体。 阳天晴看着淡绿色液体中的泡泡问:“妈妈的实验是在做什么?” 阳母将小天晴抱起,她缓步走到罐子边上,随后露出一种阳天晴那时候看不懂的眼神:“是在赎罪。” 杨雅琴:“神啊!你来拯救我这有罪之人了吗?” 即便被士兵控制在地上,可杨雅琴还是疯狂的挣扎着,她看着昏迷过去的阳天晴大喊大闹着,神态之癫狂让人心惊。 恢复神智后,阳天晴发现环绕在身边的不再是实验室那样呛鼻的药水味,好闻的梅花冷香让她冷静下来。 此刻她躺在戚云舒的怀里还有些迷茫,紧接着离开戚云舒的怀抱坐直自己的身体。 远处震天的厮杀声扰乱她的意识,她晃了晃头,眼前的重影终于融合成一个人的模样。 陆玲着急得哭了起来:“宿主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根本就控制不了你。” 陆玲可以控制阳天晴的身体,比如下命令给哪个器官,让那器官生成一些有用的物质恢复身体,某种情况上这是一个保命的好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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