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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调:“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告诉我。” “可是……” “我还是有点难过,”酸涩泛滥,哽咽打断了话语,盛拾月咬住下唇,极力克制住自己。 捏着茶杯的手发颤,惹得水面泛起圈圈波澜,好在之前抿了一口,才不至于溅出杯外。 盛拾月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唇边,又绕了回去,只能强撑着冷静道:“我想出门走一走,你不要跟来。” 话毕,她放下茶杯,起身就走。 宁清歌没有阻拦,对方将所有话语全部都说开后,一向游刃有余的宁大人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只知道,她们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不能再像之前一样,用不妥当的方式解决。 旁边的铜锅彻底见地,不过幸好,碳火也燃烧到最后,只剩下一堆残留着余温的白灰,风一吹就全部散开
第94章 盛拾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遛了一圈, 既不想回去,又不肯停下,在雪地里留下一排排脚印,直到恍然回神, 才察觉自个走到了萧府。 分明站在不远处的护卫已看见她, 正准备上前恭迎,她偏目不斜视, 假装路过, 继而绕到府邸后院。 在不知名的漆黑角落, 盛拾月熟练地蹲下,手往一处摸索,竟敲出两块松动的砖头。 她将砖头垫在脚下,又踩着墙面空缺处, 单手抓住墙头,使劲用力一翻,只听见双脚落地的一声响, 就瞧见那盛拾月已经稳稳站萧家院子里。 她朝周围看了眼,见无人察觉之后, 便大步往前, 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 这事提起好笑,她们前些年总爱胡闹, 猎鹰养狗逗蛐蛐, 勾栏青楼喝酒谈笑, 便惹得满汴京的人都将她们喊做纨绔。 长久以往, 各自的家族就生出不满, 把自家孩子训斥一通后,又怪罪起盛拾月她们, 觉得是她们将自家孩子带坏,不乐意她们再接触下去,于是她们每次上门寻人,都会被小厮寻各种的由头敷衍赶人。 纨绔们不满,又不能忤逆父母的意思,索性各自寻出自家后院、容易翻入的地方,还故意留下不少便利。 所以这些年,她们没少翻来覆去,偷偷遛进对方的院子,什么地方有守卫、什么角落适合藏人、那家院子有小路,这一来二去,甚至比正主还熟悉自家院子。 盛拾月推开院门,还没有走近,就听到萧景大声寻问道:“谁啊?” 盛拾月不答,直接往前。 那萧景不知在做什么,将衣袍一披,大步走出,直接将房门一推,就开始不满地斥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不需要燕窝鱼翅……” 她话音一顿,在看清来人后,被吓得一激灵。 “你、你怎么来了?” 盛拾月站在不远处,双臂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瞧着她,揶揄了句:“萧小姐这是在和谁摆架子呢?” 萧景连忙陪笑,侧过身子将人迎进来,解释道:“我阿娘总觉得我读书太累,一下给我送羹汤,一下给我送糕点,烦人得很。” 盛拾月往里走,萧景就在后面跟着,疑惑寻问:“你怎么来了?” 那位没有半点客人的自觉,没好气就道:“怎么,不能来?” “那当然不是,”萧景打量了下对方表情,啧啧两声就道:“你和宁大人吵架了?” 盛拾月毫无形象地白了她一眼,还在烦躁郁闷。 萧景瞧着她这样子,心里就明白几分,乐道:“你做什么事惹宁大人生气了?” 另一位脾气正大着呢,当即就骂出来:“什么叫我惹她生气?就不能是她惹我吗?” “哟,满汴京的人都知道,宁大人惯你得很,那能惹你生气啊?” 萧景边走边笑,走至旁边书桌,拧起茶壶往白瓷杯里倒。 她这屋子的布局不同其他,比盛拾月的房间还要大些,以屏风分做两面,一面是卧室,一面是书房。 盛拾月下意识目光跟随,看见那书桌上的烛火和翻开的书,不禁问道:“你还在念书?” 她又接道:“她哪里惯我了?” 很是幽怨的语气。 “快歇了,“萧景先是回了一句,而后又道:“哟,你这是吵了个架,就把宁大人对你的好全忘了?” 她边走边说,不知是不是熬夜念书的缘故,文雅的面容带着倦意,更显柔弱,直接将白瓷杯往盛拾月手里一塞,便道:“银耳羹,甜的。” 盛拾月“哦”了声,不大想喝,但是对方抬都抬来了,也不好不给对方面子,于是敷衍地抿了口,眉头稍松。 果真不该喝什么茶水,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绕了一圈又一圈,久久不曾散去,当真折磨人。 这下被泡过冰糖的银耳羹一涮,终于好了些许。 萧景笑了笑,又坐到木榻旁边,一只小臂压在矮桌上,略微靠近盛拾月就道:“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应?” 她没有停顿,直接就道:“前几日你突然想吃桂花糕,可那会已是初冬,汴京周围的桂花全谢光了,樊楼又早早卖完,没有存货,宁大人愣是请人到南边采买新鲜桂花,快马加鞭送到樊楼,连夜端到你房前。” 盛拾月低头咳嗽了一声。 “半个月前你嫌宁大人这几日忙碌,总是不着家,宁大人第二日就提早完成公务,赶至国子监门口接人。” 盛拾月嘀咕:“那是她过分,连续半月都深夜才回……”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景接上:“让你一个人独守空房,寂寞难耐?” 盛拾月顿时“噫”了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对了!还有前些天,”萧景突然一拍手,十分不满道:“你居然让宁大人赶去国子监为你请假,你是没瞧见,那夫子先是被吓得满脸煞白,还以为自个被牵扯进什么重案里,竟能让北镇抚司的巡抚使大人亲自赶来抓人。” “他真的被吓得半死,差点腿一软就跪下去了,却没想到,你家宁大人绕了半路,只是为了给你请假。 盛拾月挠了挠后脑勺,谁让国子监新来的先生十分严厉,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她既犯懒又害怕先生,这才让宁清歌出马。 盛拾月下意识又抿了口银耳梗,空着的手抹了抹耳垂,怪烫的。 见她面色缓和,不像刚来时的紧绷,萧景摇了摇头。 盛拾月自觉不好意思,就胡乱找了个话题,说:“你这些日子辛苦念书,是想要科举吗?” 萧景是她们这群人里唯一一个从小认真念书,并有资格参加科考的,上一次科考,她兴趣索然,又未过服丧期,所以并未参加。 萧景点了点头,只温声道:“画影如今跟在宁大人身边,品级一升再升,我也不好再玩闹下去,总得想办法帮帮她。” 提起心上人,萧景眉眼温和,带着散不开的情意,连说话都变得轻许多。 盛拾月不知想到什么,微微愣神后,只闷闷道:“她如今前途大好,你恐怕要追赶许久了。” “那就慢慢追呗,她又不会跑,”萧景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 “要是她不想你追上来呢?想让你一直活在她的庇佑下,”盛拾月突然反问。 另一人有些诧异,回看了盛拾月一眼,边思索边犹豫,却道:“人总会累的吧?” “她累了也在逞强。” “那我就站在她身后,扶着她,”萧景想了想,便道:“她总一天会愿意往后倒,让我撑住她。” 盛拾月没再开口,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浓且卷的睫毛扑扇,在眼睫留下浅灰色的印子。 有些事情两人纠结不下,又在气头上,不肯听对方的话也正常,被旁人开导些许,便能从死胡同中走出。 再说萧景与她的情况类似,感同身受下,也说到点子上,不会像其他人一般,劝了半天也不知道在劝什么。 或许这也是盛拾月无意识绕到此处的原因。 萧景不曾打扰,自顾自拿起放在旁边的书,翻开看起,表情很是认真,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 房内一时无声,难得露出半边轮廓的弯月,又被层层浓云遮住,再次下起小雪。 不等两人再说些什么,便听见院外又有脚步声响起。 盛拾月还以为是萧家侍人,像萧景所说的那样,受萧家夫人之命,端来补品羹汤,所以没有半点慌张,气定神闲地看向门外。 只听见咿呀一声,木轴转动,露出来人模样。 这是? 盛拾月一愣。 来人穿着简朴,一身粗衣抹布,一进来就开始抖腿直哆嗦,还算清秀的面容也变得青紫难看,抬手拍开雪水时,可以瞧见,双手手指都被冻得红肿,全是冻疮。 这不过才初冬罢了,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 萧景见到来人,连忙将准备已久的热水递上,忙道:“你怎么才来?” 那人接过热水,闷头就是一口,缓了片刻才能挤出话来:“酒楼那边有活计耽搁了,不碍事,我现在就为你授课。” 盛拾月眨了眨眼,对来人很是熟悉,这就是在国子监内,与萧景关系颇好的那个穷学生,如今她们常在国子监念书,偶尔也会和她说上两句话,关系还算可以。 但是…… 盛拾月眯了眯眼,萧景和她的关系何时好到这种地步,可以和她们一样,随便翻墙闯入了? 许是对方的视线太过醒目,萧景终于想起旁边的盛拾月,忙向她解释道:“云山是来为我讲题的。” “哦?”盛拾月似笑非笑。 萧景再解释:“云山学识极好,若不是被家境耽搁,上一次科考就该中举,于是我求她帮我开个小灶,我则给她提供住所和吃食。” “她白日在国子监念完书后,又要赶着酒楼帮忙,直到夜深才能赶来。” 盛拾月闻言,心中些许不满散去,而后点了点头,又不由诧异道:“她都给你开小灶了,你怎么还不给她些报酬?还让她在酒楼帮忙?” 萧景虽不比盛拾月,但也是官宦之女,怎么会连这点银钱都拿不出?还要人家来回跑,直至深夜才能赶来。 萧景还没有开口,张云山就先向她行礼,喊道:“九殿下,是我不肯要萧景的银钱。” “为何?”盛拾月突然生出好奇,偏头看她。 那人不卑不亢,只道:“萧景惦念着同窗之谊,处处照顾我,我本就该尽心为她解惑,如今却还要以此为交换,索取一个临时住所,我心中有愧,怎敢再收取她的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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