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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交缠在一块,脖颈多了绯色痕迹,继而被更浓的色彩覆盖。 易感期的乾元总是毫无章法,更何况是生疏了一年半的盛拾月,宁望舒扯着她的手腕往下,抬腿勾住对方的腰,将自己往对方手中送。 “小九……” 夜色浓重,一切混乱都被隐藏在漆黑里,被风一卷就消失不见,远处的山峦瞧不清轮廓,只能看见模糊的城墙。 宫中宴席早已结束,侍人搬着东西,低声聊着几日的趣事,说她们的帝王被丞相横腰抱住,娇弱得不像个乾元,气得那些大臣脸色青紫、原地跳脚,恨不得上前拦住,又更害怕丞相大人的长刀。 他们不懂前朝之事,只觉得那几个趾高气扬的大臣吃了大亏,拿来笑个没完。 宫外也传出流言,说陛下与丞相大人旧情重燃,直接推翻了之前陛下与丞相只是互相利用的谣言。 不管旁人如何讨论,寝宫依旧,樱花香气与荔枝甜香融成一块,化作更甜腻的味道,几乎要凝成汁液,从屋檐滴落。 细长腿脚弯折,竟有些许发颤,想要脱离又被拽住脚踝往下,绷紧的腰腹露出些许线条,在抬高时,连肋骨都清晰可见,瘦得惊人。 只可惜这样的薄弱没有换得旁人的心疼,反而是更过分的掐压。 宁清歌意识散乱,失重的感觉让一片空白的脑子根本想不到别的,只会无意识呢喃着对方的名字。 像是被一下又一下钉死在床上,无法逃离。 但她也不想逃离,甘之如饴地承受。 后颈被咬住,齿尖划破腺体,甜腻的香气涌入其中。 伸出揪住枕角的手又被拽回,挤入指间,与之十指紧扣。 宁清歌想要翻身,与对方面对面,却被恶劣的人压住腰,又一次。 屋外传来脚步声,好像有人在说些什么,屋里却没有人理会,完全忽略。 那人又喊了几声,最后只能无奈离开。 树影摇曳,月亮又从浓云中冒出,洒落朦胧光亮,枯叶落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据宫中记载,景阳二年,陛下与丞相七日不曾早朝。
第119章 景阳三年, 春。 帝大婚。 实际上,自从那七日之后,陛下便已摆出非宁清歌不可的态度,若不是心中残留遗憾, 恐怕连琐碎礼仪都想抛去, 立刻将宁清歌迎入宫中。 但因前次不够满意的缘故,陛下对这次大婚很是郑重, 不仅命大臣竭力操办, 还把闲赋在家的武安君都拉出来主持, 甚至连自己未登基前的小金库都取出,可见其的态度。 可主角之一的宁清歌却施施然,丞相之职未去,照样如以往一般处理朝政, 只是宁府又一次被闲置,直到即将大婚的前几日,才又迎回自己的主人。 “你别挤!” “小心点躲着, 可别被人瞧见!” 漆黑夜色中,一堆穿着锦衣华服的少女挤在墙边, 一边伸着脑袋想往那边看, 一边又怕被发现,慌慌张张往后挤, 让后头人低声斥骂, 推着她往前。 在这样的推攘中, 难免出现口角。 有人嚷嚷道:“孟四儿你怎么回事?仗着自己练出的一身腱子肉, 专门挤我是吧?” 孟清心如今在御林军厮混, 越发嘴欠,直接就道:“挤你怎么了?过几日我就找几个身高体重的御林军, 专门到你府中喝茶,看你敢出声吗?” 这人还没有回,萧景就先道:“你们两别闹了,小心盛九听见。” 孟清心顿时“嘿”了声,矛头一转就道:“萧景你怎么回事?考了个榜眼当个五品文官就有官威了?小心我……”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景抬脚一踹,踢在她小腿,斥道:“小心我让画影去找你。” 一听到这话,刚刚还嚣张不得了的孟清心脖子一缩,唯唯诺诺就道:“有个大理寺少卿媳妇了不起?” 说话间,被两人夹在中间的人不禁跺跺脚,嫌累得慌。 于是话锋立马指向她,有人阴阳怪气冒出一句:“我们潘玄潘大人也是出息了,居然敢挤萧大人、孟大人。” 潘玄无奈,只得说道:“行了行了,有什么好吵的,我们不是要来这儿听墙角,看盛九到底会不会在大婚前,翻墙来寻丞相大人吗?你们吵吵嚷嚷的,等会被人听见。” 话音刚落,众人的声音越低。 孟清心嘀嘀咕咕地说:“你们是没瞧见她两那黏糊劲,我每次带人宫中巡逻,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大婚之前足足要分开三日,我不信盛九憋的住。” 忽然有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挤出:“本官也觉得,今儿这家伙鬼鬼祟祟将叶流云、叶赤灵喊进宫,肯定就是为了这事。” 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吓得众人差点跳起,扭头一看,竟是穿着暗色衣袍的叶危止和南疆女王。 这几人汗毛炸起,还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抬手推开,之前挤成一团的家伙愣是被推出个两人的位置。 武安君大人牵着另一人的手,理所当然往那儿一站,探头就道:“怎么还没有来?” 原来也是个来蹲墙角的。 众人心中一松,突然就听见巷子另一边有脚步声传来,众人骤然绷紧身子,纷纷闭嘴看向那处。 只见一片漆黑里,有人挑着灯笼走来。 凝神看去,盛拾月居中间,左右为叶赤灵、叶流云,脚步皆匆匆忙忙,尤其是盛拾月,时不时就往前后扫过,像是怕人追来一样,满脸心虚。 话又说回来,她哪里能不心虚? 明明是她自个反复叮嘱旁人,千万要按照礼制操办,一点也不能出错,叶危止都快被她说得不耐烦了,好几日都不愿入宫,可如今倒好,她自个先耐不住,偷偷溜出宫。 不过,盛拾月转念一想,又觉得理直气壮起来。 她与宁清歌和离那么久,自然得时时刻刻粘在一块,将分开的时间全部补回。 可这大婚的规矩麻烦,非要婚前分离几日,她连着几日孤枕难眠,直到今日,实在无法忍受…… 思绪间,三人已经走到墙前。 盛拾月左右看了看,便低声道:“你们两帮我上去。” 躲在墙边的叶危止冷呵一声,低低冒出一句:“多大个人了,还要让流云、赤灵帮忙翻墙。” 那边的人不知自己小姨在蛐蛐自个,抬脚踩在两人交叉的手上,连忙往墙上翻。 那衣角一掀,人就落地,不敢有丝毫耽搁,轻车熟路就往宁清歌房间跑。 今儿还是满月,皎洁月光洒落在女人精致的眉眼,有些慌乱,却遮掩不了其中的雀跃,就连那身黑袍都跟着发着光,沉稳散去,莫名又冒出几分少年气。 不知是不是夜深的缘故,宁府中的侍人都已回房休息,让盛拾月十分顺畅地抵达宁清歌房前。 里头还亮着烛光,纸窗倒映着倩影,那人像是已经洗漱,披着外袍,歪倚着木榻,低头看书。 盛拾月脚步突然放慢,慢吞吞往那边挪。 对方像毫无察觉,抬手撩起垂落在耳边的发,随手别在耳后,姣好轮廓在纸窗上格外明晰,如同大师费尽心思勾出的工笔画,让匆匆赶来的急促心跳逐渐放缓。 盛拾月站在窗前,想抬手敲窗又停顿住,侧耳听着里头的翻页声。 不知怎的,分明十分想念宁清歌,可到这儿,偏又不想进去,浮躁的心情突然平静下来。 抬起的手紧握成拳,压着自己放下,里头的人却察觉,先出声道:“陛下?” 盛拾月有点慌乱,连忙回应道:“我……”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只能喊道:“宁望舒。” “你、你还没有睡吗?”她结结巴巴地找着话题。 好奇怪,可能是今夜格外特殊的缘故,所以才会那么奇怪,明明两人认识了那么久,从倚翠楼那一夜开始,她们的红线就好像被缠在一块,打上了死结,日日相伴、夜夜缠绵,那怕是分开的一年半,也能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更何况她们现在已经结契。 可是如今却依旧羞郝,像是订婚之后第一次见面的情人,只敢隔着屏风,低声说几句你吃饭了没、你怎么过来的废话。 幸好宁清歌不在意,放低的声音温柔,携着缱绻的情意,直叫人心头发软:“有些睡不着,起来看会书。” 盛拾月“哦”了声,低着头去踢窗下的草坪,没话找话道:“你府里那么早就休息了?我一路都没看见人。” 那人停顿了下,而后低笑了声,说:“不早。” “啊?”盛拾月茫然抬起头。 那人放下手里的书,柔声回道:“不早,是我怕她们惊扰了陛下,所以特地让她们早些回房。” 盛拾月骤然瞪大眼,有些急又有些无措,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思绪一转,又板起脸说:“你又猜到了?” 她皱着脸,有一种被人猜到的气急败坏,也不知道气什么,这种事情很难说,就是莫名生气,就好像有一个人完全了解你,却不肯主动,偏偏要好端端坐在这儿,等你送上门来。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讨伐,那人就道:“不是猜到。” “嗯?”盛拾月抬了抬眼,看着那道灰影。 “因为我也同样想念着小九,所以在回府的那日就将侍人驱散,夜夜盼着小九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好像春风一吹就散开,却能盛拾月让清晰听见。 心脏莫名颤了下,盛拾月压住发麻的指尖,耳垂却红起,呐呐道:“宁望舒。” “嗯?”那人很有耐心,偏身向外面。 盛拾月将方才掀翻的草坪又踩实,声音放轻道:“我们明日就要大婚了。” “嗯,”宁清歌温柔答应。 “你明日便是我的皇后了,”盛拾月抬头看向侧影。 “是的,”宁清歌眉眼舒展,越发温柔。 忽有春风涌来,停留在盛拾月眼尾眉梢,那被强压下的雀跃欣喜情绪再一次涌出,像一千只蝴蝶飞出,又好像是一千只鸟雀在叽叽喳喳的鸣叫,或是一场绵绵细雨,打湿土壤,冒出细嫩枝丫。 让人忍不住想原地蹦起,或者大声嚷嚷着欢喜,无论怎么样都可以,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快乐的。 盛拾月再一次重复:“宁清歌,你明日就是我的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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