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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屈家人不肯退让,避开之后又立马凑上去,牛皮糖一般粘着。 马蹄起起落落,将草坪踢得掀起一片又一片,彩球跃起落下,被推着不断往前,束成的长发左右摇曳。 场外的人看得焦急,捏紧的拳头里全是汗水。 萧景忍不住斥骂:“这屈钰到底什么毛病?处处针对着盛九。” 旁边的人同样恼怒,没见过谁打马球像打人一样,将鞠杆挥得如刀剑一般,好像生怕打不到盛拾月身上一样,幸好盛拾月骑术高超,才能数次躲过。 瞬息之间,两方人马终于快到门框前。 盛拾月表情也稍凝重了些,鞠杆相撞数次,震得她手臂发麻,而旁边人却越打越勇,恨不得将借此泄愤写在脸上。 只见那屈钰又提起鞠杆,半月牙杆头被挥舞到半空,再一次狠狠打下。 这次更加过分,连球都不顾,直直往盛拾月那儿打。 ——乓! 盛拾月手受回震,虎口顿时泛起一阵疼,继而传至小臂,连肩颈都开始麻起。 从小习武的屈钰力气不同于常乾元,据说已能拉开三石弓,要知道寻常人最多能用一石半的弓,即便勤奋苦练也最多二石,可见她天赋异禀,若是没能及时躲开,撞到骨头上去,恐怕轻则红肿泛紫,重则跌马骨裂。 盛拾月小弧度地甩了甩手,还没有来不及缓和片刻,那人便又一次打过来。 当真是没完没了! 她眼神一扫,身后的叶流云始终慢了两人半步,即便挤入其中也无法彻底挡住盛拾月,身后又有另一人纠缠着她,几次想帮忙挡下杆子,却又鞭长莫及。 眼看门框将近。 盛拾月突然一声喊:“流云接着!” 众人视线瞬间落在叶流云身上,那叶流云也配合得甩起杆。 可彩球却没被往下挥来,叶流云一个空甩,竟直直打向屈钰的杆子,学她的样子,蓄意报复这人。 ——嘭! 又一声响,屈钰不顾手臂疼痛,连忙转身回头。 却瞧见盛拾月已趁此机会,打得彩球往前到空旷处,然后朝门框用力一挥! 彩球瞬间飞起,然后直射入门槛。 周围人顿时欢呼而起,大喊出声。 屈钰这才反应过来,扯着唇冷笑道:“好一招声东击西。” 盛拾月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一时没搭理她。 黑布随之被扯下一块。 屈钰脊背微直,表情越发郑重,朝后面比了个手势,两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彩球再一次被丢出。 屈钰率先冲出,盛拾月紧跟其后。 彩球在两柄鞠杆中跳跃,谁也不肯让谁。 而一直拖着旁人的屈家人,突然抛弃旁边的对手,快马跟上,要将盛拾月夹在中间。 叶流云见势不妙,立马赶到盛拾月一侧,可奈何孟清心反应不过来,竟慢了对方两步有余,以至于叶流云一人挡两人,略微出现被压制的局面。 而与此同时,盛拾月的鞠杆刚碰到彩球,她就又喊了一声:“流云!” 众人虽被欺骗了一次,可在此刻精神极度紧绷之下,难免又被忽悠,纷纷扭头看去。 尤其是叶流云身边两人,已做好抢夺的准备。 可盛拾月却突然加快速度,直接将彩球打出,讽笑一声:“兵不厌诈啊,屈小姐。” 场外也哄笑出声,这群纨绔平日里最是闹腾,半点不知遮掩,只要一瞧见屈钰吃瘪,那是一个高声大笑,恨不得贴到屈钰耳边狂笑。 屈钰面色更加难看,立马朝其他人骂道:“快追。” 同时自个也快速冲上。 一而再被自己瞧不起的纨绔戏耍,屈钰沉着脸,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此刻已是下午时分,天气越发酷热,流淌的汗水打湿衣袍,被风一吹便化作黏腻的感受,十分难受。 不过众人都已来不及注意这些,紧紧盯着场中。 屈钰极力赶上,可却绕不过已经死死挡在盛拾月身后的叶流云,她立马挥杆而去,想要打开,可叶流云早有防备,直接挥杆挡去,又反手向她打来。 这两人一时间难舍难分,盛拾月正打算抓住机会,却听见一声叫喊。 是孟清心的声音。 盛拾月猛的回头。 却见孟清心马匹受惊,正在发狂,而旁边屈家人刚刚挥向马脖的鞠杆才收回。 “无耻!”有人破口大骂。 屈钰趁此刻立马冲上,挥杆直打向盛拾月手中长杆,盛拾月猝不及防,便让长杆脱手而出,而屈钰不带停歇,直接击打彩球冲向球框。 而另一边孟清心死死抱住马头,若是意外落下,被发疯的马蹄一蹬,恐生死难料! 彩球落进门框,盛拾月却不看一眼,径直向孟清心而去,而叶流云也急忙赶去。 两人先是紧跟在那发狂的马儿旁边,大声让孟清心抱紧它,千万不能落下,而后跟着一圈又一圈地绕着跑。 孟清心被颠得面色苍白,几欲要吐,却也只能死死抓住。 直到那马儿力竭、开始慢慢停下。 盛拾月才借机抢过孟清心手中缰绳,带着她的马儿慢跑半圈而后才停下。 虽然顺利救下,可三匹马都已力竭,盛拾月与叶流云更是疲倦,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生怕孟清心掉落,而孟清心则更惨,被发疯的马匹颠得奄奄一息,腿脚发软到无法站起。 可饶是这样,她们也无法换人换马,毕竟无一人一马受伤,只能强撑着继续比赛,于是又丢一球,场外红布只剩下一面。 “九殿下,若是再丢一球……”屈钰驱马至她身边,单手转着鞠杆,笑着开口。 众纨绔沉默不语,倒是许正明笑得开怀。 孟清心十分挫败,低声劝道:““盛九你别管我了,那算盘也没什么好要的……” “你不要你的算盘,我还要我的震风,”盛拾月斜眼一瞥,语气颇为不善,又斥道:“这不是还没有输吗?别给我摆出这副丧狗样。” 说话间,那处的彩球再一次抛出。 盛拾月双腿用力一夹马腹,便大喝一声:“流云,走!” 额间汗水被日光反射,泛起晃眼的光,银制护腕下的小臂微颤。 向来娇生惯养的九皇女今日既练了骑射,又匆匆赶来救场,前头两场比试看似不费力,却十分耗心神,眼下的马球又疲倦,别说她,就算是个身强体壮的乾元,此刻也应被逼到极限,全凭一口气在强撑。 彩球被屈钰轻易夺走,盛拾月与叶流云在她身后追赶,孟清心早已落在最后头,即便有心,也无法追赶上前。 急迫时刻,盛拾月突然开口:““流云,你替我拦住她们。” 叶流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仍重重一点头,表情变得决然。 几乎是瞬息就做出决定,她猛牵缰绳,突然横过马身,鞠杆从上往下一拍,似乎想要打到对手身上。 另外两人被她这狠厉的动作吓住,连忙牵住缰绳,若是撞上去,这三人恐怕没一个能完好无缺。 被强拉住的马儿发出尖锐叫声,继而前蹄扬起,在半空连踏几步。 叶流云眼睛都不眨,好似不知这是如何危急的情况,若是真撞上,受伤最重的必然是她。 另外两人连退几步,来不及咒骂,又想冲上前,可叶流云却挥杆,一柄半月鞠杆,竟被挥出了长枪的气势。 另外两人也不是好惹的,立马迎杆打去,一时间砰砰砰声不断。 再看盛拾月那儿,她居然冒险下马,只有半边身子贴在马身上,左手紧拽缰绳,左脚勾着马鞍脚踏,由此来稳住自己身形。 这动作哪里像是骑马,就连耍杂技的都不敢那么大胆。 旁边人喃喃:“这两主仆是疯了不成?” 一个比一个疯狂。 疾风拂起她发梢,汗水浸透的眉眼依旧肆意桀骜。 在白马的极力追赶之下,两人只差半个马身,盛拾月当即一挥,借此姿势,已能触到彩球,便佯装要抢。 屈钰冷哼一声,想像前回一样敲打杆身。 可这一次,盛拾月却在碰撞时,手腕一转,半月杆头勾住对方长杆,继而提杆往后收,直接用力一扯。 屈钰便被扯得往后一倒,身形歪斜不稳。 而盛拾月仍未停手,又扬杆,直接往上敲打。 ——啪! 又一声响,连环的招数让屈钰来不及应对,被击打、往后撞的鞠杆顿时回拍向马身。 黑马顿时发出一声嘶鸣。 屈钰急急忙忙拽住缰绳,安抚黑马情绪,生怕出现像孟清心一样的事情,可盛拾月却不曾放过她,再一次挥杆而来。 屈钰又急又慌,连忙横杆想挡。 可盛拾月手腕一转,却打向彩球。 此时离门框还有数十米,是众人绝不可能选择挥杆进球的距离。 可她却斜身打去。 屈钰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彩球从她面前呼啸而出。 不偏不倚,直打向球框中心! 竟有人能在这种类似于踩在钢丝、行在半空之上的情况下,一面应付对手,一面精准进球! 球场中呼吸一滞,已经被这惊人一球震得哑然,连欢呼都忘了半拍。 而盛拾月却翻身回马背,再一次斜杆拍向屈钰! 屈钰赶紧回神,慌张作势要挡。 但盛拾月的鞠杆角度刁钻,又朝向她的半月杆头,继而盛拾月手一拧,再一次勾住她鞠杆,与方才一样往回拉。 当真应了那句兵不厌诈。 屈钰每每都在同样的招式上跌倒。 她整个人被拉扯往侧边,马儿的马蹄一歪,也跟着摇摇晃晃,可没有主人命令,它又不知停下,依旧跌跌撞撞向前。 这下被吓得面色惨白的人,终于变成了屈钰。 若是真摔下来,她今年的武举可就废了。 而盛拾月却不见停,依旧勾着她鞠杆,每回瞧见对方有想坐稳的念头,便立马拉扯,逼着她维持着这半个身子都在外头的危险姿势。 “九殿下……”屈钰终于忍不住示弱,恐惧喊道。 盛拾月却不见停,驱赶马儿再快些,同时也拉着屈钰更快。 屈钰双腿颤颤,终于体会到了孟清心方才的苦楚,忙道:“你赢了你赢了,我认输!九殿下!” 她生怕旁人听不见,让盛拾月感到不满,又大喊道:“我认输!” 于是,这场惊险至极的马球赛终于定了赢家。 盛拾月微微偏头看她,唇角上勾,笑意不及眼底,只觉冷然,说:“怎么?屈小姐方才不是得意得很吗?” “我错了殿下!”屈钰哪还敢威风,连声告罪。 屈家如何重视武举,她心里最是清楚,不管她母亲是谁,倘若耽误到今年武试,那她在家中的地位必然一落千丈,眼下无论什么都比不过她的武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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