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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小迟,没事的,她们不是坏人,别怕。” “不会再有那种事,金姨保证,别怕别怕。” 金夫人一声声安抚着,怀里终于有了一点点哭声,依旧很低,恐怕连刚出生的幼猫都比她哭得大声。 盛拾月收回停在半空的手,紧握成拳。 外头的小孩也涌了进来,却只敢挤在角落里头,用怯生生的眼神望着盛拾月等人。 盛拾月偏头不敢看他们,眼神落在角落,却瞧见一道极其熟悉的泥塑人偶,不过巴掌大小,衣衫用颜料染白,随着时间流逝已掉得斑驳。 她怔愣了下,站起身,朝那个小人偶走去。 那群小孩见她走过来,紧张地往后缩,紧紧贴着墙,连呼吸都停滞住。 虽然金夫人已经解释过,但她们心中阴影太重,本能地惧怕成年人的靠近。 盛拾月拿起那人偶,大拇指在上头摩擦了下,模糊的面容已难寻当年清逸。 她突然哑声问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个?” 赶进来的田灵不明所以,但也答道:“我们租下屋子时就有了,听隔壁人说,这间屋子的主人已经搬离许久,前两年才写信过来,托邻居代自己租出去,但因房屋破旧,一直没能租出去。” 她又小心道:“这人偶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入京时间太短,不知里头的忌讳,只是这些小孩经常跑过来、偷偷跪拜,我们就将它留下了。” 盛拾月没有回她,反倒看向那群小孩,毫无起伏的语气分不清喜怒,只问:“你们为什么要拜她?” 那群小孩有些胆怯,好半天才一个人站出来,结巴道:“阿娘说、说、这是神仙,神仙会保佑我们。” 盛拾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问:“阿娘?你之前见过这个人偶?” 小孩说:“我家、那边有一个庙,阿娘会带我去拜神仙。” “你家在何处?” 许是感受到盛拾月不会伤害她,小孩终于胆大了些,回:“扬州。” 盛拾月突然接上:“江口县。” 小孩眼睛一亮,连声期盼道:“姐姐你知道我家?你能带我回家吗?我好想我阿娘。” 盛拾月沉默了下,才说:“我、不知道……” 她只是在被禁止的杂书中看过。 扬州曾有水患,帝派废太女南下,说服世家富商捐款,修筑堤坝,疏通水流,亲自带领百姓,在河岸两旁种树修田,如此才使水患停歇,扬州人感激废太女,故修庙塑像,日日香火供奉,后头传入全国各处,百姓便称废太女乃是仙人下凡,纷纷塑像供奉。 盛拾月本以为那些东西都被销毁,却没想扬州还有残留。 想来也是,扬州自古水患不断,一旦爆发,河水冲垮河梯田地不说,最可怕的是淹入城中,摧毁房屋,冲走牛羊牲畜,甚至是人,可经废太女治理后,至今为有较大的洪灾出现,扬州人怎能不感激她。 小孩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不等盛拾月再做反应,就听见有人从外头买了食物回来,一群饿急的小孩纷纷涌上去。 盛拾月将那人偶握在手中,便转身出门。 孟清心等人跟在她身后,想说些什么又停顿住。 周围人都陷入沉默。 “你们怎么想?”盛拾月问她们。 不等她们回答,盛拾月又自顾自道:“我再想一想。” 跟来的金夫人没有催促,只道:“他们每七日开一回门,算下时间,距下一次还有三天,殿下可以多考虑一段时间。” 盛拾月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心情压抑下,并未再说什么,只嘱咐叶流云替那些小孩寻个医师过来。 车轮滚动,马车缓缓离开。
第32章 再晚些, 汴京又下起绵绵小雨,酷暑的热气散去,晚风携来清凉,被炎热夏日琢磨的人终于能睡个好觉, 向来热闹的城市早早就陷入了安静。 宁清歌今儿难得回来, 忙着洗漱没进房间,就在屋外和盛拾月说了声, 里头没有传来回应, 不知是睡了还是又在生闷气。 等沐浴完, 宁清歌推开门往里头一瞧,这回待遇比前回好多了,没再被赶出门,就是她的枕头被挪到床边, 一半都在外头。 也不知道这祖宗想让宁清歌怎么睡,反正她自个缩到床里头去,背对这外头, 面对着墙。 宁清歌没出声,站着原地瞧了一会, 眼角泛起笑意。 觉得这人怪可爱的, 一口气从早上憋到现在,要是旁人早该冷着脸闹脾气了, 这脾气最大的祖宗却只是背对着人睡觉。 雨水依旧, 房间里的烛火被吹灭, 脚步声响起, 薄被被掀开。 盛拾月不由绷紧脊背, 却不肯说话,一是因为早上憋的气, 二是白日的经历,心情压抑下,更懒得开口,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可另一个人却靠过来,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响声,贴在盛拾月身后。 盛拾月呼吸一顿,隐隐闻见清凉的皂香,幽幽环绕在鼻尖。 即便如此,另一人还是没有放过她,抬手勾着盛拾月的腰,往怀里一捞,于是仅穿着里衣的温凉身体,紧紧贴在瘦削脊背上,单薄的布料什么都拦不住,过分柔软的地方压在身上,还能感受到随着呼吸起伏的小腹。 在视觉受阻的漆黑之中,所有感受都成倍增加。 盛拾月浑身一僵,再也装不下去,忍不住出声道:“宁清歌你的枕头在另一边!” 是的,这过分的家伙不仅贴到盛拾月身上,还占据了她的半个枕头,于是那么大个床,两人偏挤在一片极狭窄的空间里。 “在哪里?”宁清歌明知故问,开合的薄唇贴在对方后颈,温热吐息落在腺体。 “在、在那边,”盛拾月本能想躲,可前头是墙,后头是宁清歌,本来想生气的家伙,现在反倒落入自己给自己造成困境里,只能缩着脖子,强撑着最后一点尊严:“你过去、过去。” 她曲了下身,试图将对方拱到一边。 可另一人却无赖,反倒抱得更紧。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更何况是九殿下? 她提高声调就喊道:“宁清歌!” 又要炸毛了。 她又气又恼,开始找借口:“你让开,热得慌。” 宁清歌不气反笑,还挨着对方,半点没挪开,低声问道:“还在生气?” 原来宁清歌什么都知道,亏她还想着是不是对方太忙,着急她那一堆公务,一时忽略了自己,结果倒好,她分明什么都知道,却还什么都不说,有空去给旁人授课,没空理会她盛拾月是吧?! 盛拾月气得很。 另一人却好像还嫌不够,故意压得更紧,贴在对方耳边开口:“那么生气?” “想气成这样,怎么也不知道追上来?”她咬住盛拾月耳垂,舌尖用轻轻一勾。 盛拾月忍不住一抖,发颤的语气还在强撑:“我干嘛要追上去?!” 脑海中的回忆闪现,某个人心里又泛起酸,没好气道:“人家可是准备好了正当理由,亲、自、上、门来接宁大人的。” 咬牙切齿的语气,一字一句着重强调。 宁清歌方才瞧着自己枕头还在,还以为对方没有多生气,没想到是强行憋着,一激就接连不断冒出来了。 盛拾月又憋出一句:“我可没有什么理由,能拦着宁大人不让她忙、正、事。” 幸好今晚提前赶回,要再耽搁几日,恐怕她的枕头就要出现在府邸门口了。 宁清歌忍不住笑,亲了亲对方耳朵,喊道:“小河豚。” 特别像鼓起的河豚。 可爱。 “宁清歌!”那人气急了就只会翻来覆去地喊一个名字,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当纨绔的,半点过分的话都没学会。 “你让开,”盛拾月又开始乱动,企图逃跑。 可宁清歌却将人揽紧,再轻轻一咬,齿尖将耳垂碾磨,像是小小的惩罚。 “嘶,”盛拾月顿时出声。 温热的舌尖又覆过来,将咬出的凹坑填满,低哑的声音响起:“她可没有什么正事要和我说。” “嗯?”被骗的盛拾月一愣,立马反问道:“那她说什么了?” “你想知道?”分明是她的过错,可却站在主导的位置,故意逗着对方。 盛拾月愤愤骂道:“我要去外头揭发你,让别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什么清冷皎洁如月的丞相大人,分明就是个厚脸皮的泼皮无赖! 宁清歌叼着她的耳垂闷笑,终于哄了句:“乖。” “不乖!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盛拾月已经到了炸毛的边缘。 宁清歌有些遗憾,早知道就那么过分了,还能多逗一会,咬着软肉,含糊道:“她和我说,她不介意我已经成亲,说我只是为了避开储位之争,故意糟践自己。” 盛拾月这下是真生气,立马骂道:“我就她那个口腹蜜剑、表里不一、三头两面……” 词汇量就那么多,但是没骂解气。 “绵里藏针,”宁清歌贴心地帮忙补充。 盛拾月立马就接上:“绵里藏针。” “虚情假意。” 盛拾月重复一遍:“虚情假意。” “狡猾伪善,” 盛拾月再跟着念,念完才反应过来,骂骂咧咧道:“我干嘛和你念?又不是小儿学字!” 紧接着自己又补充完整:“她就是个假仁假义、道貌岸然的老狐狸。” 还不忘记从年龄上打压一下别人。 宁清歌还没有说完,又补充:“她还说,只要我点头,她立马就去和陛下讨要休书,等她登上皇位就来求娶我,既让我免去陪在你身边的屈辱,又可满足我避开皇位之争的想法。” 她声音有些奇怪,若是盛拾月再年长些,许会知道那些个喜欢吹枕边风、说正妻这样不好那样不行的绿茶小妾,就是这样的语气。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道行远远不如后头这个、在全是人精的官场里游刃有余的丞相大人。 盛拾月被气得不行,恨不得当场就去踹六皇女的府门。 她直接一个翻身,将宁清歌往后一推,拉扯出一些距离就呵斥道:“你还笑?!” 这些话她不是没听说过,之前在樊楼、倚翠楼中,那些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也曾那么猜测,说什么宁清歌是不想掺和进皇女之争,索性选了个什么都不行的纨绔,不过最后是哪位皇女即位,她都是一朝丞相,不会受到任何一方的连累。 盛拾月气得半死,对面那个人还在笑,一点儿也不担心的模样。 就该让别人知道宁清歌的本性是什么?还说什么糟践,分明就是宁清歌馋她身子,惦记她这个人!想方设法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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