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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筹备许久的武举,终于在前几日落下帷幕,这回的武状元爆了个大冷门,既不是颇受瞩目、却因坠马断手而错失比赛的屈钰,也不是屈家这类从小被家族培养,以武举为目标的子女,而是个寒门出身的女性乾元。 据说侍人传旨时,那武状元还在房里补鞋,思索着下一顿晚饭在哪。 这事不过一日就传遍整个汴京,就连陛下为安抚朝中大臣,特意定下的屈家武探花都无人理会,纷纷往新武状元那儿跑,即便是出门走了几步这样的小事,都会被人传出来念叨、模仿,期盼着自己家也出个寒门状元。 屈家一群人虽气恼,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大梁武举分为三步,先是考校弓马,也就是骑射与步射,两者皆过者,再比较技勇,拉硬弓与举大石,力量越大者,分数越高,之后才到殿前文试,文试成绩与武试成绩相加,再进行排名。 若说草莽占着力气大,赢了他们这群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倒也正常,可连文试都占不到半点便宜,就很可笑了。 不管旁人如何评说,反正盛拾月听到这事时,笑得从床头滚到了床尾,乐得眼泪都出来了。 也不知道这群天不亮就起床,天黑才睡下的人在刻苦什么,完全是做戏罢了! 再过几天,夏苗便开始。 随着城门打开,先是由六马拉动的龙辇驶入出,再到皇嗣、三公,还有此次夏苗的重要人物,那位寒门武状元,其后就是诸位官员与各家子女,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外驶出,很是壮观,惹百姓围绕,驻足凝视。 那些个年纪尚小的子女,见此情况便忍不住得意,暗自后悔为什么没将年前新缝制的衣袍换上,只能将头抬高、脊背挺直,像只骑在马上的大公鸡。 盛拾月当然不在此中行列。 甚至连马都懒得骑,拽着宁清歌就入了马车,冰鉴往角落里一放,酥山与果盘摆好,脑袋压着宁清歌大腿,人往软垫上一躺。 相对于在烈日炙烤的其他人,她这一路当真是滋润的很,连抬手都懒得,想吃什么就张张嘴。 旁边的宁清歌就会放下手里的书,按照她哼哼唧唧的指示,挑选到盛拾月心仪的食物,再用小勺舀起,喂到唇边。 眼下,盛拾月正含着颗荔枝,腮帮子鼓出一个球,话却不见停,嘀嘀咕咕道:“他们不热吗?“ 自然是热的,为显仪态,个个都穿着窄袖繁纹的干练骑射服,各种配饰全往身上戴,却不见戴帽遮掩阳光,生怕遮住陛下偶然看过来的目光,错失了并不存在的关注。 在这点上,宁清歌没有惯着她,曲指弹了弹对方额头,力度不算重,连个红点都没能留下,只是做个样子惩戒罢了,继而斥了句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盛拾月便笑,刚想转身往对方怀里埋时,却听见外头传来小声的惊呼声。 盛拾月动作一滞,便瞧见车帘上映出一道灰影。 有人朗声道:“今儿天气正好,九皇妹骑马转转吗?” 来人正是六皇女盛献音。 说来厉害,那日挥刀伤了对方后,盛拾月曾派人去打听,却得知六皇女虽受不轻的刀伤,却一日都没有耽搁,第二日一早就爬起上朝,举手投足一如往常,不见丝毫异色,可见城府之深。 若不是盛拾月亲眼瞧见她面容,又与她缠斗许久,必然要怀疑那晚的人到底是不是六皇女。 唯一能看出端倪的,只有方画影无意提起的一句,似有人在寻找什么东西,从地下石洞中搜到的证物被几次翻动过。 盛拾月自然明白她在找自己掉出的玉质小章,那日她昏迷后仍紧紧拽在手中,叶流云便觉得这是个重要物件,硬将印章取出、藏好,等会她醒后才告诉她,免去了被旁人瞧见的麻烦。 盛拾月话风一转,便道:“六皇姐有空过来?我今儿犯懒,就先躲在马车里偷些凉,不和其他人抢风头了。” 盛献音闻言,宽厚一笑,又道:“你犯懒就犯懒,怎么连宁大人都带走?” 原来是为了宁清歌啊。 盛拾月眉梢一挑,便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旁边的女人,还记得上次对方特地上门接人的事呢。 宁清歌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垂眼看她。 盛拾月小声哼了下,便扬声道:“六皇姐是来找我家夫人的啊?可是什么事吗?若无事就算了,她还得给我剥葡萄咧,没空到外头晒什么太阳。” 她声音被刻意加重,尤其是我家夫人四字。 马车外的人笑容一僵,果真被激恼。
第47章 “……宁大人平常日理万机, 趁此时休息片刻也好,只是本王有些要事想与宁大人商议,只能唠叨宁大人一会。” 盛献音紧紧拽着缰绳,强压着怒火, 努力维持着温厚语气开口。 她惯来爱用这样的方式, 先夸对方,继而话风一转, 露出些许愧疚之感, 再提出自己的要求。 那些个幕僚最吃她这一套, 对方这样一说,他们便连自己的正事都不要,感恩戴德地跟在盛献音屁股后面跑。 可盛拾月不是她的幕僚,也不吃这一套, 上扬的声音轻佻,当即就道:“我家夫人这些日子确实忙碌,也该趁此机会多休息两天, 六皇姐就先饶了你妹媳,有什么事夏苗回去再说, 省的她又愁眉不展。” 盛拾月没完是吧!三句提醒一次宁清歌如今的身份。 盛献音咬紧后槽牙, 面色更沉,威胁道:“此乃要事。” “其他大人还在周围, 皇姐要是着急, 也可和她们商讨, 这大梁又不是只有宁清歌一个当官的, ”话说到后面, 已有几分恼气,好像被盛献音说烦了。 确实也是如此, 盛拾月拽住宁清歌手腕,就往自己唇边扯,紧接着张口就是一咬。 总沾花惹草的家伙。 虽然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可咬下的力度并不重,像是猫儿被闹烦了,警告似的一口,连牙印都没有,只留下些许湿痕。 宁清歌眼眸低垂,不曾被车厢外的声音打扰,只看着对方。 从小猫口里逃出的手没有躲远,反倒又贴了上去,食指指腹在唇上碾磨而过,如同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玩意。 还没有被哄好的盛拾月就抬眼瞪她,两边腮帮子鼓起,摆出凶巴巴的炸毛样。 宁清歌就张开手掐住她脸颊,然后一挤,圆鼓鼓的腮帮子瞬间泄了气,继而覆着薄茧的指尖又往下,抵在圆润唇珠上。 盛拾月的唇形极好,轮廓优美,线条清晰,即便板着脸时,唇角也微微勾起,并非像总爱陪笑的老好人,反倒有一种琢磨不透的意味。 与之明艳骄矜的眉眼相衬,随着年纪渐长,稚嫩散去,就如盛开的牡丹,无人不为此惊艳。 如果这元凤盛世,必须要有个具体模样的话,就应是盛拾月的模样,绚烂而张扬,即便被记录在漫长史书中,也如星子、如皎月般耀眼。 宁清歌眼眸幽深,指尖便稍用力,将对方嘴唇碾磨得红润,再覆上些许水光,变作可欺的楚楚。 盛拾月被扰了许久,嫌这人没完没了,便张嘴将作乱的食指咬住,不许她再继续胡闹。 可宁清歌却不知怎的,居然没有见好就收,反倒顺着往里头探,指尖微微勾起,往上轻挠。 盛拾月懵了下,觉得这感受有些奇怪,特别是宁清歌刚刚还捏过荔枝,指尖残留些许果味,便更难以言说。 指腹再往下,因足够柔软的缘故,即便盛拾月没有刻意卷起,可指尖一压就往下陷,使之形成了一种被包裹住的感觉。 车厢外的人仍不肯放弃,又绕向宁清歌,朗声道:“宁大人眼下是否得空?本王确实是有要事与大人商议,还请下车一见。” 盛拾月正被逗得恼火,见她还不肯放弃,直接一拍宁清歌的手腕,这一下可没半点留手,顿时就响起“啪”的一声响。 作乱的手就这样被拍开,盛拾月当即道:“到底是什么事?” “六皇姐莫不是一个人闲得慌,要不我现在就去请见陛下,帮你要一桩合适婚事,平日也有个知心人能牵手絮叨,省的天天往我这儿跑,若是被有心人瞧见,还不知会传出什么闲话!” 她这话说的极不客气,一点脸面都没有给盛献音留。 盛献音气得面色铁青,当即就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她们都没压低声音,如同争吵的声调很快就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纷纷往这边看来。 “那六皇姐要我怎么想?母皇都说了,夏苗期间除要紧事外,其余都可暂时延后,也好让各位大人休息几日,可你偏偏粘在这儿,非扯什么破事?” 里头声音更大:“皇姐要我怎么想?!” 周围人闻言,顿时露出了然神色,望过来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六皇女这是…… 无人对盛拾月的话语产生怀疑,她平日行事就是这样,喜怒随心,生气起来才不管你什么身份,直接开骂,虽说沉不住气,但也算得上坦荡。 再说还有六皇女、八皇女为宁清歌至今未娶的事在前,即便往日盛献音风评再好,此刻也不免落得个对妹媳余情未了,念念不忘的结论。 压低的议论声响起,一群人傻愣愣地骑马跟着走,正愁无趣,没有什么乐子可看,这下好了,终于有了闲话可聊。 几个人闲谈还不要紧,可一群人在旁边嘀嘀咕咕,还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即便极力小声,也如群蚊嗡嗡,盛献音再沉得住气,也被气得伤口发疼。 她伤势比盛拾月严重得多,又得强撑着无事,日日按时上朝,再加上心中忧虑,伤口难以愈合,至今未能好全,一气之下差点又裂开。 盛献音深吸一口气,只骂了句:“也不知你整日在乱想什么。” 话毕,她一扯缰绳就走,不敢再停留,生怕再冒出什么谣言,宁清歌是嫁人了,可她还没有娶妻呢,总要为日后考虑。 见人离开,盛拾月不仅没有消气,反倒转头看向宁清歌,撇嘴不满道:“沾花惹草的坏东西。” 作为大梁如今唯一的顶级坤泽,宁清歌可比盛拾月受欢迎得多,即便碍于传闻,众人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追求,可暗中的殷勤就没少过,即便成亲后也依旧,甚至有些人还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盼着哪天宁大人被纨绔气得受不了,和离后另择他人。 想到这儿,盛拾月越发生气,借着之前的话题就开始发挥,嚷嚷道:“宁清歌你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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