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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那么生分,都是一个学校的,你可以叫我学长。”没有挽留,他帮林瑾瑜拉开门,点头绅士的一笑:“有空的话,可以到校园招聘会看一下。” “谢谢。”男人松弛有度,是个难缠的角色。她回头看了一眼,陈肖淳站在门口目送着她,金丝边框的眼睛在白炽灯下闪烁了一下,那双无害的眼睛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眨了一下。林瑾瑜顿了一下,偷看被抓包,便大大方方地回了个笑容。 回到家,周怡安摊在沙发上玩手机,客厅里不见宋祈宁的身影。 “祈宁呢?” “啊?她还没有回来,你来的早一些。” 林瑾瑜表示知道了,拿出名片,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丢在了茶几上。 周怡安瞥了一眼,惊呼道:“天,你哪来的名片。”很显然,大三的学生几乎都被强制参加了这次会议。 “我说陈肖淳就住在我们对面,你信吗?” “不信。”周怡安斩钉截铁,她没和陈肖淳打过照面。 “你昨天吃的那盘水果,就是他送来的。”林瑾瑜打开手机给宋祈宁发了个消息,确定对方马上回家后,从冰箱里拿出两盒牛奶。递给周怡安一杯,另外的放在茶几上,准备晾成室温。 “少来,一个成功人士搬到这里,撬墙角吗。”周怡安咬着吸管随意说道。 林瑾瑜没回应她的玩笑,转身拐到卫生间,把门锁上。伴随着花洒的声音,她在想陈肖淳的话——规则没有那么严格。 将军玉被摘下来放到洗手台,安静的躺在那里,似乎承载着岁月的沧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玉身上那条红色的纹路似乎更加鲜艳了,仿佛淬着血。 拿起玉石,湿漉漉的手掌贴在镜子上,林瑾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好,李弗渝。”掌心接触的镜子变得柔软,镜面上泛起涟漪。指尖穿透了镜子,就好像划过水面一样。 虽然心里有预料,但还是下意识的往身上看了。还好,穿着衣服,还是一件古朴的衣服。她果然又来到了这个奇怪的世界,或者说是记忆里。 和单纯地做梦不同,触感,嗅觉,视觉,都是第一人称。活动了一下身体,她惊讶的发现,和上次不同,自己好像对这句身体有了控制权。 她面前有一个男人,银发黑肤。准确的说,这个人背对着她趴在地上,头发散乱,背上插着一个梅花镖。林瑾瑜蹲下来,药香夹杂着血腥气。 她认识这个人,这个人是白医师,李弗渝求药的人。 身体有些虚软,不是因为看见死人吓得。而是因为李弗渝本身的问题。朦胧的记忆中,此时李弗渝已经服下了藏在琉璃钗中的药,但只是压制了毒性,却无法医体,不能止痛。林瑾瑜以第一人称,感受到了那种那种彻骨的寒冷和疼痛。 素欣问她,为什么冷,却不多穿些衣服。李弗渝是正面回答的?“没有用的。”衣服多与少,对那种由内而外的寒冷,没什么区别。 所以,即使暂时压制住了毒性,想要努力恢复正常人样子的李弗渝,需要白医师的药。 然而,此时,白医师就躺在地上,已经死了。 “阿,阿爷。”一个颤抖的少年声音传来。林瑾瑜看着他,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比李弗渝要大一些,在林瑾瑜眼中,却还是一个孩子。她不禁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门没有锁,但推门之前,我听到有人应声了。”她对白医师的声音并不熟悉,因此此时不确定,究竟与她说话的,是白医师还是另有其人。 少年隐忍的跪在白医师旁边,眼中没有泪,鲜血从嘴角溢出。他把舌头咬出血了。 “张开嘴。”林瑾瑜强忍住那种眩晕,强行掰开少年的嘴巴。果然少年口中鲜血淋漓,看起来十分凄惨。 “果然我是天煞孤星的命,”他伏在白医师身上:“我家人饿死了,是阿爷收留了我,如今,阿爷也被我克死了。” “节哀。”任何安慰的话此刻都显得有些多余。她盯着白医师的伤口,拜这幅身体所赐,不近视,看的很清楚。梅花镖一击毙命,手法干脆利落。如今有关的知识仿佛都印在脑中,任她选用。 拿下梅花镖,端详片刻。林瑾瑜用手帕把它包好,放到口袋里。准备拿回去查一下梅花镖的来历。
第31章 第 31 章 死人的事情如涟漪一般在湖面上泛起波澜,然而也只是波澜。 华禹小楼的主人手中持着花烟,狭长的眼睛眯起,说话的时候,口中吞吐着白雾。他手中仍旧盘着两颗珠子,不同于上次的怡然自得,珠子转的很急,时不时的磕绊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瑾瑜不知道她的注意力为什么会放在这两科珠子上,她目光转向男人的眉眼,小幅度的摇了摇头。不对,不是他。 男人斜着身子靠在墙上,眼光潋滟,调笑道:“怎么,小姑娘,你也对我有兴趣?” 偷看被人逮了个正着,脸皮还没有修炼到家的林瑾瑜避开男人的目光,轻轻咳嗽了一下。这个男人一点都不慌,与其说是料想到白医师会死在这里,不如说是,对死亡司空见惯了一样。 “小姑娘你不走吗?”独特慵懒沙哑的嗓音自男人口中道出。 林瑾瑜打了个哆嗦,知道自己的道行远远不够。华禹小楼的主人已经命人报了官,官差会在半柱香之后赶来,但李弗渝不可以被牵扯到白医师的死亡中。 似乎看出了林瑾瑜面色的古怪,男子呵了一声:“人死了,自然是要报官的,我做的可是正经生意。” 再次被猜中心思,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正经人,没有说话。这里水实在是太深,她不知道华禹小楼究竟是哪方势力,也不知道眼前的人对李弗渝的身份据经了解了多少,轻轻点了点头:“有劳了。” 林瑾瑜的心思被各种东西乱七八糟的填满,就在她要离开之际,一只梅花镖自窗外而来,迅疾的气流划过,在林瑾瑜尚未作出反应之际,一个身影扑过来挡在她面前。凶手没有走。 少年未长成的身量尚有些稚嫩,抱着她的胳膊勒得的她有些上不来气。紧接着几只梅花镖紧随而来,夹杂着细碎的风。身体本能的压住少年一翻,手中的短匕一转,将梅花镖劈开。这几只镖是虚招,飞跃到窗户边,已经没有了人的踪影。 可以想象到,凶手贴在窗户外,将他们的对话尽数听去。他(她)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少年。李弗渝可以避开,但那个人料到了少年会来挡。这是个很会探究人想法的凶手,很棘手。 转身跑向少年,少年后背渗出鲜血,脸色惨白。而男子始终都慵懒的靠在墙上,波澜不惊,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真的带动起他的情绪。 “求您带我走。” 门下的官差不知道为何提前到来,已经走进大门。林瑾瑜神色一暗,来不及多想,将少年揽在怀里。她知道,这也是李弗渝会做的事情。 “等等。” “?”一个布包呈抛物线丢过来。林瑾瑜将布包攥在手里,从凶手逃跑的后窗翻了下去。 面前横着一堵墙,踏着华禹小楼的墙壁,借力登上墙头。少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放轻动作,围住脸,跳到了热闹的街市。 和幽暗的华禹小楼一墙之隔的,却没想到是这样繁华的景象。 路人因突然出现的人一惊,稍稍避开。远见有游街的官兵,林瑾瑜一头扎进人群里,头也不回的离开。 少年始终眉头紧闭,额角被冷汗浸湿。当抱着人翻进将军府的时候,白九畹折扇遮脸,一脸阴阳怪气:“这是拐来了个小郎君啊。”瞥见林瑾瑜的目光,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把少年抱了过去,喊来旁边的人:“快去叫医师。” 那种默契的并不陌生,她有些眼热。生理盐水不可抑制的从两颊留下,不是感动的,是疼的。 扶着墙弯下腰,周身撕裂的疼痛好像把人按进了彻骨寒冰之中,意识有些模糊。 “阿渝!”白九畹惊叫出声,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把折扇往腰间一别,一手揽着少年,一手把林瑾瑜捞了过去,咬着牙,朝里面奔去。 从疼痛中清醒过来的林瑾瑜以为自己回到了浴室。但一睁开眼,便看到了将军担忧的神色。 她挣扎着坐起来,问道:“那少年呢?” “镖偏了,否则你们这一路过来,你不死,他也要死了。”男人声音里带着懊恼和怒意,呵斥道:“躺好。”他语气虽然凶,但眼神并不骇人。 乖乖的躺好,看着男人小心翼翼的为她捏好背角,眼睛不由自主的放空。泪水顺着眼角淌过。没有一个时候,她是如此发自内心的认同,自己就是李弗渝。 如果坚强会在外表本能的筑起铜墙铁壁,便也只有父亲,可以用一个眼神,将那铜墙铁壁击得粉碎。 “还疼?”男人有些笨拙的为她擦去眼泪,干燥的掌心擦得皮肤生疼。 “不疼,我吓你的。”林瑾瑜扯出一个笑容。 但男人明显对这个路子更加轻车熟路,转身端起桌上的草药。 浓浓的药味很嚣张的证明了自己有多苦。林瑾瑜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干笑道:“你看,我真的好了。”后背因这个动作疼的渗出冷汗,压住心底的MMP,微笑着看着将军。被人面无表情的按住,捏住鼻子灌下一碗药。 这是什么魔鬼父亲? 现世的林瑾瑜没有爹,没感受过父爱如山,只有一个妈妈。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刻意开玩笑,她的父母,总是缺那么一个。 嘴里充斥着药令人作呕的味道,眼睛被熏得湿漉漉的,吐着舌头,她盯着将军:“糖呢?蜜枣呢?”影视剧里不是每次主角喝完药都能获得这样的奖励,压一压苦味吗? 将军一脸莫名其妙额,压低声音说道:“糖会和药效相斥,哪有人喝完药就吃糖的。”他丰富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但林瑾瑜无暇欣赏,暗暗吐槽:难怪每次李弗渝病发都不要阿爷知道,原来是怕被抓过去吃药。 李弗渝究竟会不会这么抗拒吃药她不知道,反正她怕苦,李弗渝估计也怕,反正都是一个人。从将军捏着她鼻子灌药的娴熟动作来看,这是一个惯犯。她一个从来没吃过中药的现代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中药的可怕。光是闻一下都要吐了好吗。 她再往外走的时候,将军没有再拦。脚下发虚,浑身都寒冷彻骨,身上被汗浸透了。然而害怕再被抓过去吃药,她一点都没敢表现出来。 “等等。”林瑾瑜脚步一顿,直到身上被披上一件斗篷,将军才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去吧。” 沉甸甸的斗篷包裹在身上,阻挡不了由内而外的寒冷。林瑾瑜回头看到将军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的影子,拢了拢领子,没敢再看下去。从某一个方面来说,她是一个很感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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