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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池见她不说话,反倒在认真地打量他, 他突觉心情愉悦,索性正视她, 任她看个够。 莺儿最是无辜, 莫名其妙被张文池盯上, 她悄悄地扯了下齐穗的袖口,低声说:“小娘子不必为我得罪他,他不是好惹的。” 老鸨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生怕闹起来, 便出来打圆场, 说:“莺儿能得小娘子和大官人青眼是她的福气, 两位既然是故人, 不必为此伤了情分才好。” 齐穗冷笑一声,说:“妈妈说的是。” 这时宋妈妈带人来了, 把张文池随行的小厮拦在外头,见到齐穗便护崽似的拉到身后,眉头紧皱看向张文池, 道:“张大官人, 你今日这般是何意?难不成忘记了当初答应……” 张文池打断她:“没忘,宋妈妈不必着急,我别无他意。”眸子微转, 最后定在齐穗的脸上, 他的丹凤眼生得极好, 可惜眼神太冷,如蛇蝎般令人生畏。 齐穗凑到宋妈妈耳边,委屈道:“您总算是来了,我们快回去吧。” 宋妈妈心疼地看她,然后转向张文池道:“张大官人既然没忘,就要始终记得。” 张文池面无表情,随意扯了下嘴角,道:“今日我也玩够了,府里有事,先走一步。”他斜着看了眼齐穗,“来日……再会。” 他走了以后,齐穗才放松下来,然后问宋妈妈:“姓张的是谁啊?我怎么不认得他?” 宋妈妈却道:“先回去吧。” 莺儿在旁边低着头,不知所措地看着齐穗。 齐穗才想起程安的话,便问莺儿:“我替你赎身,你愿意吗?” “能得自由身当然是愿意,可是我对小娘子并无非分之想。”莺儿低声说。 “你愿意就成,我也是替程安问的。” 莺儿抬眸,眸子亮亮的,问:“是安哥哥让小娘子替我赎身的吗?” “是。”齐穗朝外面看,捕捉到程安的脸。 宋妈妈听完愣了半瞬,随即反应过来,急道:“姑娘,你要替她赎身?” 齐穗点头,却不想宋妈妈紧皱眉头,神色特别难看,似乎很不满她这样的做法。 “姑娘,你替她赎身是要买来做女使还是纳妾?别嫌我多嘴,你眼下尚未定亲,若是传出这档事,只怕名声不好听。” 齐穗明白她这是误会自己了,便解释:“宋妈妈,我不买她,也不纳她,只是赎身。” “那得使多少银子?” 齐穗拉过宋妈妈,悄悄对她比了一个数。 宋妈妈问:“一百两?” 她摇摇头,“一千两。” “什么?!”宋妈妈被这个数字吓住,侧首打量了莺儿一番,道:“她是头牌?” “不是。” “那为何要用这么多?” 齐穗不敢看她,支支吾吾说出刚才和张文池发生的事,宋妈妈无奈地叹气,说:“他是自小就古怪,旁人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宋妈妈去问老鸨是否真要一千两,老鸨笑呵呵道:“哪能真要您一千两?若是莺儿再学两年,兴许够得上千两,眼下百两即可。” 解决完这档子事后,留下程安给莺儿安排后面的事,齐穗和宋妈妈坐马车回府,在车上她牵着宋妈妈的手,保证以后会把花出去的银子加倍赚回来。 宋妈妈似乎心里有事,只是随口应付:“姑娘平平安安就行,这点银子算不了什么。” 齐穗问她:“话说姓张的是什么来头?您好像认识他。” 宋妈妈却问她:“姑娘现在记起他了吗?” 齐穗摇摇头,不明所以。 宋妈妈叹气,道:“张大官人名文池,他的母亲孙大娘子与大娘子是闺阁里的好友,两家因此来往频繁,彼时张大官人还将姑娘视为小妹,平日待你也算亲厚。” 她似乎回忆到不好的事,表情沉重,道:“只是在姑娘十四岁那年,张大官人带你去峰顶赏鹤,结果送你回来时,你全身都是血淋淋的,他身上也有伤,大娘子吓坏了。直到大夫来过,说姑娘命大,再晚半刻钟就无力回天了。” 说到此处,宋妈妈忍不住落泪,好似现在的齐穗就是十四岁那年的齐穗。 “张大官人说是姑娘要摘山边的花,才不慎滑落,那时女使不在身边,难以得知真假,大娘子也不好发作,只好叫他回去。可姑娘醒来后,却不记得他了,怎么问也想不起来,大夫说姑娘是头部受伤,才会如此。” 齐穗皱眉,此事蹊跷之处太多,无从查起,她想起宋妈妈对张文池说的话,问:“您见到他时,说当初答应是答应了什么吗?” 宋妈妈看了眼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直到齐穗追问,她才说:“这是后来的事,张大官人房里死了个小妾,张家下人嘴不严,说那小妾遍体鳞伤,身上没一处好的。大娘子本就对姑娘莫名坠崖一事存疑,心里更是害怕,便不再让他接近你,因他打死小妾一事传得沸沸扬扬,张家只好送他出去避避风头,好几年都没回来。” 齐穗听完倒吸冷气,没想到原主与张文池是青梅竹马,但这个竹马心理变态,狠毒得很,原主能活下来真不容易。 “那我以后定要离他远远的。”她抚着心口道。 系统说:“怕是不行哦,按照宿主明年的安排,少不了要在洛水镇走动,巴掌大的地方,总有一天会遇上。” 齐穗:“你的聪明技能倒是点得及时,形势全给你分析透彻了。” 系统嘿嘿一笑:“谬赞。” 齐穗清楚知道要想完全躲开张文池是不可能的,只有叫他知难而退才行,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于是问宋妈妈张家是什么来头。 宋妈妈说:“张家是县里有名的大户,有不少田产,东街酒楼专做他家的蔬菜瓜果生意,燕春楼也是,不仅如此张家在县里有不少铺子。”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齐穗绝望地闭上眼,又想起初到燕春楼那天,就听到老鸨提及张家,居然是张文池的张家,直呼好想死。 宋妈妈此刻不免担心起来,道:“姑娘,若是你也要和东街的酒楼做生意,怕是有点难。” 齐穗自然明白,道:“无妨,不与他正面相争就行,他在东街,我就去其他三条街。” 回到府里,齐穗将买好的笔墨纸砚留在院子里,并托宋妈妈备好桌案和坐垫,然后和平时一样,带着长生回家。 沈钰刚看完沈府送来的信,眉间微蹙,若薇正替她收好最近买来的书籍,瞧见她一脸愁容,便问:“姑娘,是府君又给你安排事了?” “不是。”沈钰将信折好,道:“要过年了,父亲让我快些回去,说是等年后就要从县里搬走,府上事务得一一打理好。” “搬走?”若薇惊道。 “明年春闱在京城举行,父亲想让我跟着哥哥和四妹妹先去京城。” “那府君呢?” 信上虽然没说缘由,但沈钰心思细,猜出估计是沈远道在职无过,且任职已满三年,按照本朝文官选任理应改官。 “父亲自有安排。”她淡声道,然后又问什么时辰,估摸着齐穗应该要回来了,便收拾一番准备出门,却不想她已经在府外。 两人面面相觑,沈钰问:“今日怎么回得早些?” 齐穗抚着长生的头,说:“归心似箭,长生也是。” 沈钰便让她进去,“外头冷。”还将自己的手炉给她,“拿着暖暖手。” 齐穗不接,对着双手哈了几口热气,又贴在脖子后面,直到手掌有点暖,才敢轻轻拉住沈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问她:“冷吗?” “不冷。”沈钰与她十指交叉,掌心紧紧贴在一起,“比手炉还热。” 一股酥麻从指尖传到心口,直冲脑门,齐穗迅速红脸,支支吾吾地说:“确···确实···是热的。” 系统阴阳怪气:“确实是热的。” 沈钰也没好到哪里,只是强装镇定,步子不自觉加快。 回到侧厅,屋里的暖炉烧得正旺,齐穗浑身寒气瞬间融化,手心也开始冒汗,她不想让沈钰的手变脏,便说:“我今日去万宝阁瞧见几支簪子,想着要是戴在你发间,一定很好看。”她趁机松手,打开匣子。 沈钰看着她手里的簪子,金银玉都有,又是出自万宝阁,样式、价钱皆是上乘的,她觉得太贵重了,道:“你为了学堂一事,已是费心费力,我不能收。” 齐穗难过地垂眼,闷声道:“你是不喜欢这些簪子吗?” “喜欢,但也不能让你花银子。”沈钰解释。 齐穗点头,道:“买都买了,不如试一下,我想看看。” 沈钰拗不过,只好答应她。 铜镜里是沈钰的脸,齐穗在她身后,亲手给她换上红宝石镶嵌的金簪,抬眼间两人目光交汇。 许久不语,沈钰问:“好看吗?” 齐穗注视镜中的她,眼神温柔,道:“好看,世间无二。” 沈钰缓缓抬头,却被她用手遮住眼睛,唇上有道温热触感,转瞬即逝。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了半个小时!(比耶)
第34章 过年 齐穗将手移开, 看见沈钰呆滞的目光,笑道:“姐姐就收下吧。” 沈钰此刻脑子发懵,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迟钝片刻,回道:“好。” 齐穗的视线从她的唇上移开, 故作淡定道:“下次···我会先问你。” 沈钰听懂了,慌张低头, 但也没拒绝, 低声轻嗯。 屋外雪花随风漫天飞扬, 霎那间,山川田野村庄皆披上一层白霜。 这场大雪断断续续地落下,直到春节前夜才停。 沈钰回到沈府已有半个月,看着妆奁里的发簪, 是那日齐穗哄着她收下。 她回温那日嘴唇上的热度, 好似是假的, 抬指触碰, 又觉得是真的。 若薇将切好的果子端进来,见她脸红得很, 问:“姑娘觉得热吗?那我就不往燎炉里添木炭。” 沈钰回过神来,佯装喝茶,道:“这样便好。” “姑娘可困了?吃点果子醒神吧。”若薇将果子递给她。 今夜是除夕, 沈钰和沈述、沈锦要守岁, 她今日起得太早,眼下真觉得有些困意,便吃了几块果子, 是齐穗前不久种的。 回府前几日, 她收了好几筐, 急匆匆地送到庄上,说:“新种的果子,你要第一个尝尝。” 沈钰瞧着这些果子圆润饱满,只是长满褐色的毛,摸起来甚是粗糙,她问:“这些是什么果子?” 齐穗正用小刀替她削好几个,放进碗里递给她,道:“这些是叫猕猴桃。” 沈钰用汤匙舀着吃,酸甜的汁水让她很是新奇,眼睛微微睁大,道:“青涩可口,但余味回甘。” “好吃吧。”齐穗傻笑。 沈钰点头,指着面前几筐的猕猴桃说:“你要拿去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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