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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他提到沈钰,齐穗悄声攥起拳,按捺住想揍他的心,沉声道:“我如今这般都是被你害的,你还想让我对你说好话?” 张文池抬指嘘了声,轻声道:“齐穗,你不能乱说话,齐长盛是吃了你种的果子才死的。” “谁家卖的果子会毒死人?说出去有人信吗?” “仵作此刻正在验尸,你觉得呢?” 齐穗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收买了仵作?” 张文池又嘘了声,面色焦急,道:“都叫你别乱说话!”可惜他的眼里全是戏谑。 “你还真想让我死?”齐穗冷笑。 “自然舍不得,不然我怎会来这里见你?” “有话直说,少来恶心我。” “只要你答应我,同你府上的那位小娘子断绝关系,等你守孝期满了便与我成亲,我就有法子替你翻案。” “滚,赶紧滚。”齐穗换了处地方坐下。 张文池嘴角的笑凝住,瞬间没了兴致,便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齐穗,你现在是阶下囚,不是齐府姑娘。我好言相劝,是真心想帮你,你竟弃之如敝屣。” “张大官人,我如今到这般境地不正是你的手笔?你如今假惺惺的模样真叫人作呕!” 张文池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依然自欺欺人,道:“是你无情无义才引火烧身,是齐长盛与你有仇,与我何干?” 他俯下身,掐住齐穗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你如今只能依靠我,你明白吗?” 却不想齐穗直接挥来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怒道:“把你的脏手给我挪开。” 张文池抬手抚上被扇得发疼的脸,嗤笑:“你居然打了我三次。”他大笑了好几声,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低声说:“果然回不到从前了。” 系统:“宿主,你这样会不会把他逼急了?” “不管,打都打了。” 齐穗挣开他的手,迅速起身,与他拉开距离。 张文池见她不改心意,便不再浪费时间,离开前不忘对她道:“你这固执的性子倒是和从前一样。” 齐穗戒备地看着他,直到牢房再次锁上,她才松懈下来。 没过多久,官差又来开门,齐穗不耐烦道:“有完没完!都说了我不······”她抬眼才发现是沈钰。 沈钰快步来到她面前,眼睛湿润,像是要哭了一样。 齐穗想抬手安抚她,却闻到一股血腥味,她退开半步,将手背在后面,死死攥紧。 “你怎么来了?” 沈钰没注意到她的语气冷漠,只是将她看了又看,道:“还好没有受罚。” “快回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齐穗的语气生疏冷硬,沈钰一怔,颤声道:“我如何不能来?你知道······” 齐穗打断她,强忍住内心的冲动,淡声道:“小娘子请回吧。” “你···这是何意?”沈钰落泪,盯着她问:“你真的答应张文池要同我断绝关系?” “他找你了?”齐穗连忙上前,忙问:“他对你说什么了?” 沈钰将刚才见到张文池的事情告诉她:“方才进来时正好遇上他离开,我本不认得他,但他叫住我。”她掀起眼帘,窥了眼齐穗的神情,继续说:“张文池说一切都因我在你身边,只要你让我离开,他就有法子救你出去。” “他胡说八道!”齐穗着急解释,“我刚刚才把他打跑!” “那你方才拒我千里之外,又是为何?”沈钰委屈道。 齐穗捏住衣角,为了不让她沾到手上的血,万分小心地替她擦泪,面对沈钰的质问,她老实交代:“我是担心···这次怕是难以脱身,若是连累你,我于心不安。” “我一人倒无妨,府里的宋妈妈怕是急得寝食难安。若是我此次凶多吉少,我想再拜托你······” “不许说!”沈钰抬手捂住她的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感受到她双手颤抖,齐穗强撑的镇定瞬间崩解,她将沈钰揽入怀里,用力抱住她,“好,我不说了。” 两人抱了一会儿,双双平静下来,齐穗忽地笑出声,道:“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沈钰也开始笑,道:“是我先露怯。” 牢房外的官差等了好一阵,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喊道:“该走了。” 沈钰满脸担忧,强扯一抹笑,“你别怕,我定会护你周全。” 齐穗点头,就在她转身瞬间,捧住她的脸,微微俯下,沈钰若有所思地离开。 官差看着齐穗,眼神带有玩味,问:“她是你家娘子?”没等到齐穗回答,他便去吃酒了。 齐穗抬头看了眼窗,外头黑漆漆的,声音极小:“是。” 夜色越来越沉,沈钰刚回到齐府,宋妈妈便着急迎过来,“沈娘子,姑娘如何?” “没事,今日只关在牢房里,明日才会审。” “可有人对她严刑拷打?” “宋妈妈别担心,齐娘子毫发无伤。” 宋妈妈一直念叨:“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沈钰见宋妈妈不再心慌,才缓声道:“此事确实棘手,我想让小厮去张家守着。” “无妨,沈娘子只管用,只要能救出姑娘就好。” 沈钰得了她的应允,当即喊上管家,安排几个小厮到张家蹲着,仔细看住张文池的行踪。 她想到齐穗在耳侧说的话,张文池最迟今晚就会找到仵作,她必须尽早拦住。 沈钰看了眼天边的明月,今夜注定无眠。 夜深人静时,张府灯火通明,不时传出丝竹管弦的乐声,这时有一人从黑暗的角落处仓皇逃出。 齐府小厮正躲在暗处,突然被一人横冲直撞,气得回头,陈云却觉得此人长得眼熟,拦下他准备打人的动作。 “这人好似曾来过齐府。” 那人听见齐府二字,急道:“快带我去齐府!” 众人拿不定主意,陈云直接做主:“我带他回府,你们继续守着,这样也不算是耽误。” 于是陈云拎着这人回到齐府。 若薇替沈钰点好烛火,将笔砚备好,只见她提笔写下述词。 过了一会儿,宋妈妈进来说:“沈娘子,陈云回来了。” 沈钰写下最后一个词,便搁笔起身,“是张家有动静了?” 宋妈妈摇头。 沈钰走到外头才发现陈云带回来一个人,蓬头垢面,明明生得魁梧,此刻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她不明所以,看向宋妈妈。 宋妈妈道:“他就是四老爷。” 陈云将四老爷慌张逃出来的事情告诉沈钰,沈钰思索片刻,提灯照亮四老爷的脸,问道:“你为何在张家?张家对你做什么了?” “是张文池!”四老爷吼道。 “他让你做什么了?” “让我找到齐长盛,事成给我银子,他善于伪装,却不料他的心是黑的!竟想杀我灭口,若不是管事劝说他人命官司最是棘手,我早已没命。” 沈钰追问:“他让你找齐长盛是何企图?” “我不知道。”四老爷一个劲儿摇头。 沈钰面带怒容,拽住他的衣襟,道:“你可知齐长盛死了!如今齐穗被关进牢狱,外头的人都在传是齐穗害死了他!” 四老爷愣在原地,似乎不相信她的话,双目失神,道:“怎会如此···我不知会这样···” “张文池屡次让你做事,难道真是存了好心?况且他怎会不知齐长盛最是痛恨齐穗?他就是借刀杀人!” 四老爷一怔,自知无法隐瞒,担心沈钰会迁怒于他,将他告上官府。他伏在地上,声音颤抖,道:“我···我的确贪图张文池给的银子,但绝无害人之心!” “我不知此事会殃及穗姐儿,我···我对不住大郎!” 沈钰直起身,深觉心累,道:“当务之急只能替齐穗申冤,且不能让张文池脱得了干系。” 四老爷连忙道:“我愿意替穗姐儿证明清白!” 等了一夜,张府那边依然没有动静,沈钰整宿未睡,天微亮时,终于有小厮回来报信,将联名信交给她, 沈钰看了眼信,上面全是云烟村各家农户和里正的手印,他们皆愿证明齐穗种的瓜果蔬菜无害。 等到升堂,沈钰带着联名信与四老爷在衙门前敲鼓。 县令传他们一同进来,沈钰不卑不亢,举着联名信,道:“妾状告齐长盛诬告齐穗。” 县令刚看过状纸,沉声道:“你是何人?齐长盛分明是吃了齐穗种的果子才身亡的。” “沈氏,单名钰字。” 县丞是个有心眼的人,当即认出沈钰,他对县令低声说:“这位小娘子是沈大人的三姑娘。” 县令敛神,又道:“如今仵作验过尸,齐长盛正是中毒身亡,你又能做何辩解?” 沈钰道:“妾有证人,请县令大人明察。” 四老爷跪在地上,低头道:“小的见过县令大人,齐长盛并非是因齐穗的果子身亡,而是张文池有意嫁祸。” “你是说仵作的话也是假的?那张文池是谁?” 沈钰镇定自若,冷静道:“此事牵连重重,请县令大人传仵作到堂前。” 仵作年近六十,本想做完这起便走人,不再接手此事,却不想临走前居然被留住。他站在堂前,双肩止不住发抖。 县令看出他神色慌张,拍案,道:“你可知张文池?” “小的不知。” 沈钰面色沉静,盯着他说:“老伯,您若是从实招来,此事绝不会干系到您,您若是不说,张文池只会让您顶罪。” 仵作身子一抖,绝不承认和张文池有干系,沈钰想不明白,便道:“请县令大人另请仵作验尸。” “放肆!”县令却拍案,怒道:“公堂之上岂容你一介女子随意插手!” 县丞还欲圆场,却被县令冷眼逼退,只听他厉声道:“传齐穗!” 沈钰看见齐穗从门外进来,两人隔空对视,齐穗对她一笑,试图安抚她。 齐穗跪在堂前,县令问她:“齐长盛因你而死,你可认罪?” “我不认罪。” “那便是有冤,你从实招来,本官自会还你清白。” 齐穗将昨日的事情原本说出来,县令思索片刻,看向四老爷,道:“你如何证得是张文池嫁祸?” “齐长盛之子齐程,年初被判刺字流放,因此对齐穗怀恨在心。张文池给小的许多银子,让小的寻回齐长盛,住在张府,于是便发生今日之事。” 县丞低声道:“看来此事确实关系张文池。” 县令认得齐穗,是个对种田极有远大抱负的女子,他私心不愿相信齐穗杀人,于是听从县丞的建议,传来张文池。 张文池昨夜喝得烂醉,此刻管事唤醒他,急道:“大官人快醒醒!衙门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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