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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田熹看了一眼司机,闭上了嘴。他以为裴玉廷顾忌着有第三个人在场,不肯透露更多。 在何田熹的心里,自己大概率是没有活路了。 他浑身都湿透了,汗从全身的汗腺里冒出来,他的衣服都被汗液打湿而贴在了身上。 一路车里安静极了,出租司机把他们放到目的地,一踩油门,逃命似得离开了。 裴玉廷低头在手机上支付车费,忽然听到脑后破空声—— 裴玉廷从容转身,提膝一顶,就把何田熹顶得捂住肚子蹲下去,何田熹的手里还拿着刚从路边捡来用以偷袭裴玉廷的石头。 裴玉廷:“老实蹲一会儿。” 她把车钱付完,手机塞进兜里,过来拎何田熹。 何田熹突然起身,用头撞向裴玉廷的腹部,试图把她撞倒后跑路! 裴玉廷左手五指成爪形,一下摁住了何田熹的头顶! 何田熹发力加劲撞去,裴玉廷往他腿上一踢,他便又栽倒下去。 裴玉廷指尖摸了一手的汗,拿出纸巾来擦。 裴玉廷叹了口气:“我真的是来帮你的。” 裴玉廷真诚道:“你相信我。” 何田熹摔得灰头土脸,他腹诽:你长得就不像好人,我刚才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相信你那套说辞。 他四下看看,这里好像是个村子,有一些平房,但没有人在外面,不知道屋里还住没住人。 裴玉廷又察觉到了监视的视线,她低头对何田熹说:“你老老实实的,不要叫不要跑,不然我就把你绑起来了。” 何田熹惊恐:这还说是来帮我的? 他才不愿意放弃任何一点机会,他看似顺从地点了点头,下一秒,他放声大喊:“救——” 喊声戛然而止,裴玉廷单手掐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从兜里抽出来一把水果刀。 何田熹双目瞪大,喉头不断振动却发不出实声,他双手死命想要拽开裴玉廷掐住她的手,却是徒劳。 裴玉廷单手把水果刀的刀鞘退在裤兜里,刀锋在阳光下一闪,何田熹还没来得及害怕,那刀就隔断了他长长一截袖子。 裴玉廷把那截袖子往何田熹嘴里一塞,让他说不出话来,这才松了手。 何田熹拼了老命捏着拳头揍向裴玉廷,裴玉廷眼疾手快地割下他另一只袖管,一扯一拉,将他两只手缠了起来。 裴玉廷认真说:“你要是老实一点,还能少受点罪。” 何田熹死命瞪她,脚下也蹬她,裴玉廷只好把他踹倒在地,割了他的裤管把他的双腿也捆了起来。 裴玉廷把何田熹推到旁边高高的作物丛中,自己收了刀进村借车——为了不暴露,她打车时设置的目的地并不是真正的目的地。 这里离她要去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何田熹既然不配合,就得找个车来运他。 裴玉廷找了近处一家屋外停着三轮车的人家,上前敲了敲门。 一位老奶奶很快开了门,问:“啥事?” 裴玉廷指指三轮车:“能借一下吗?我可以付租金。” 老奶奶往屋里看了一眼:“行,叫我孙女和你一起去吧,之后让她把车骑回来就行。” 裴玉廷本来想要回绝,但那位孙女出来了,裴玉廷看了她一眼,改口说:“行,谢谢了。” 那位孙女全副武装,帽子口罩一应俱全,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孙女爬上后边的车斗,明显是压低着声音说:“走吧。” 裴玉廷把车骑到刚才放何田熹的草丛旁,她下车看了一眼,立刻皱了皱眉——何田熹不见了。 裴玉廷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何田熹的身影。这么短的时间,他应该不会离开太远。 裴玉廷拨开农作物仔细寻找,走了一小段路,她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裴玉廷低头一看,原来是何田熹挣扎着滚远,掉进了一处洼地。 裴玉廷揪着衣领把人拖了出来。 坐在车上的孙女瞪着何田熹和裴玉廷看,裴玉廷也不解释,直接把何田熹往车斗上一放,又跨上了驾驶座。 裴玉廷“哼哧哼哧”骑了好一会儿,听见后面动静越来越大,她放缓了蹬车的速度,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后面闩上的挡板不知道怎么开了,何田熹俯趴着,扭着身体想要跳车,那位孙女的脚踩在何田熹口中露出的一截衣料上,似乎是想和何田熹用对拉的力量,把布条扯出来。 裴玉廷一回头,那孙女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默默收回了脚。 裴玉廷转回头。 她听见一声细响,又猛然转头—— 那孙女默默收回了手,假装在挠腿上的蚊子包。 裴玉廷一踩刹车,由于惯性,何田熹往前窜出一小段,立刻苦起了脸。 裴玉廷下了车,又把挡板的闩锁锁上,警告性地看了一眼那孙女,孙女正襟危坐,看向远方。 裴玉廷回到驾驶座,开始了新一轮卖力气。 终于到了目的地,她把车停下,拖了何田熹下车,对那位孙女说:“就在车上等我,不要跟过来。” 孙女乖乖点头。 裴玉廷半拖半拽把何田熹弄上了旁边的山头,她自己先从警戒线下面钻过去,再蹲下来把何田熹拽进来。 ——这里正是断云坟场背面的山头,还被警方封锁着。 裴玉廷把何田熹一直拖到她之前埋姜锦春夫妇的坑边,在这个过程中,何田熹一直死命挣扎,但效果微乎其微。 裴玉廷找了个粗树枝,又开始挖那个坑。这个坑之前被警方挖开过,不知出于什么考量,警方又填上了这个坑。 她挖一会儿,就要把试图逃跑的何田熹拽回来,如此反复。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那个坑才成型。 裴玉廷四下一望,她觉得窥伺的视线还没有消失,看来邢冬诚真的派了好手来监督她干活。 裴玉廷把何茗拖到坑边,下午浓烈的阳光透过树林斑驳的缝隙洒在裴玉廷身上,她因体力劳动而泛着水光的手臂肌肉微微鼓起,她秾丽而带着些许狠厉的脸庞背着光俯看何田熹,让何田熹以为厉鬼降世,吓得他“呜呜”乱喊,双股战战。 何田熹不仅大腿在抖,他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得发抖,巨大的恐惧如同裴玉廷的影子一般笼罩着他,他被绝望淹没。 裴玉廷再一次拔出水果刀,她弯下腰,拽起何田熹中老年长袖Polo衫的领口,锋利的刀尖往他心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裴玉廷轻声说:“抱歉。” 下一秒,刀高高举起,又狠狠扎了下去!
第80章 田埂 刀尖将要戳到何田熹衣服上的一刹那, 何田熹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呜咽,那呜咽冲破了堵在他嘴里的衣料的阻隔,像是从鼻腔中、从灵魂里的嘶鸣。 与此同时, 有人高声尖叫:“裴玉廷——” 裴玉廷的手顿了一秒,她没有回头, 又坚定地把刀扎进了肉里! 接着, 她猛地拔出刀,举在眼前看了一下, 鲜血从刀尖缓缓流向刀柄,裴玉廷取出一个保鲜袋,将刀装了起来。 ——这把刀, 有裴玉廷的指纹,和何田熹的血。 邢冬诚不是傻子,他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 只能动真格。 何田熹似乎是疼得发不出声音, 被裴玉廷丢进坑里。 裴玉廷拿起树枝就要把土扫进坑中,只听身后一阵脚步声,有人飞奔过来,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臂。 ——是那个本该待在车上的孙女。 孙女的另一只手扯下了自己脸上的口罩, 露出了梁幼灵的脸。 ——裴玉廷和何田熹从饭店离开之后,梁幼灵找了个借口也走了。她实在放心不下,害怕裴玉廷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于是打了辆车,远远地跟在裴玉廷身后。 在裴玉廷和何田熹下车之后纠缠的时候,梁幼灵敏锐地发现这个村子有人居住, 如果裴玉廷没有熟悉的房屋去解决矛盾,那一定会需要一辆代步工具载不配合的何田熹。 她赌了一把, 趁着裴玉廷没有注意,钻进了一家门口有三轮车的人家,买通了屋主人,让她配合自己演戏,成功跟上了裴玉廷。 梁幼灵虽然早有预感,但看到裴玉廷真的下杀手,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不仅仅是害怕的抖,还是生气、失望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被斩断的痛。 从今后,她不会再喜欢一个屡屡挑衅法律权威的危险分子。 哪怕这人救过她的命。 梁幼灵想,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谁说就要以身相许? 梁幼灵拉着裴玉廷的手在抖,但她的声音没有发抖:“不要杀人。” 梁幼灵抬起头,遮阳帽下眼神哀求:“放过他好不好?” 裴玉廷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不要闹了,去车上等我。” 梁幼灵不听她的话,看了裴玉廷一眼就要往坑边走。 裴玉廷一把拦住了她。 梁幼灵:“还有别的办法!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裴玉廷:“没有别的办法了。” 梁幼灵:“送他去医院,你还没有犯错,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裴玉廷一步一步走向梁幼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梁幼灵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陌生起来,她红着眼眶、咬着嘴唇、仰着脖颈,倔强地瞪着裴玉廷:“怎么,你要把我也灭口了吗?” 裴玉廷走到了一个和梁幼灵面贴面的距离,她微微弯下腰,一下扛起了梁幼灵! 梁幼灵不断挣扎,双手打在裴玉廷背上,看着用力,实际上落到皮肉之上,并没有多少力气。 ——因为就在刚刚,裴玉廷把她扛起之前,在她耳边轻声而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裴玉廷说:“附近有人监视,再耽搁一会儿,他的血真就流干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梁幼灵却有些明白了。 裴玉廷把梁幼灵扛回三轮车,在梁幼灵的挣扎中抽出了她的鞋带,把她手脚利落地捆了起来。 裴玉廷:“忍一下。” 梁幼灵别过头去,脸上是忿忿的神色。 她的心里又别扭起来了,她似乎冤枉了裴玉廷。 裴玉廷重新回到坑边,何田熹已经蜷起双手,捂住了伤处——伤口在肩膀上,刀扎得不深,没有伤到要害。 裴玉廷跳下坑中,把何田熹的身体往上拎了拎,让他的头抵在坑壁上。 裴玉廷低声嘱咐:“土落一半再爬。” 她不着痕迹地拉松了捆住何田熹手脚的布条,确保他一挣就能挣开。 然后,裴玉廷爬上坑边,掂了掂刚仍在坑边的粗树枝,将堆积在坑边的土扫了下去。 土落在何田熹身上,扬起的土尘让他有点想咳嗽,但他拼命忍住了。 他不知道裴玉廷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但他察觉到了生机——他额头抵住的地方,一动就会微微凹陷进去,几个土块被他的头顶落,他看见了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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