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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有两个白苏,一个精致冷艳,谈吐优雅,却心如蛇蝎。她心机颇深,喜怒不形于颜色,没人知道“白小姐”在想些什么;另一个就是个普通更年期妇女,喜欢大多数女人喜欢的容易发胖的食物,爱睡懒觉,有很大的起床气,有些不修边幅,全身只剩下慵懒散漫,最配她的是藤椅、肥猫、旧报纸。 不是让她看,是给她撕着玩的。余烬这么想。 “是因为今天……我输了么。” 水杯“嗖”的一下飞过来,里面小半杯水在地毯上泼出一副后现代抽象画,但那只杯子却被人轻巧的抓在手里。 余烬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我以后不会再输了。” “……” 这小鬼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白苏想。听到门声,她抓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给我把姓赵的孙子那猪蹄子卸了。” 对面没有很为难,就像这个命令和“帮我倒杯水”一样的简单。 挂了电话,白苏的嘴角耷拉下来,整个身子也像是没骨头似的陷进被子。她想起那时候,余烬被那个四十多岁的猪头“怜爱”的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一双大手在女孩裸.露的手臂上抚摸,就像抱着自己的小女儿。 只是,那人眼中令人作呕的光,却让白苏笑了多年的嘴角突然有些僵硬了。 余烬有一点抗拒,但忍住了。她远远的,看了她一眼。 那是个怎样的眼神呢。 “操.你妈。” 白苏心里烦躁,扔飞了一个枕头,嘴角冷笑,不自禁骂了出来。 “下次……你……不用……” 空荡荡的房间里,女人低语了一句什么,只不过没有人听清。 * 方珩,你在生气。 为什么? “这么大雨,为什么要罚她跑圈?她刚刚病愈,手上伤还没好,这样很容易感染。如果孩子出了什么事,这责任您来担么。” “啊呀呀,余烬呐……你怎么去跑圈了呢?哎……这孩子,我是说你不该翻墙出去,该罚,但你怎么就去跑圈了呢?而且还这么大的雨……” “不是您罚她跑圈的。” “方警官,话不能乱讲,你自己问问她,我有说过让她去跑圈吗?” “你知道的,她不方便讲话。” “哦,我怎么忘了,她哑巴嘛……”孙珍香转过身,笑呵呵的问:“余烬,我有说过,让你去雨里跑圈吗?” 方珩的视线也扫了过来,太直白的目光,不用抬头都能感觉的到。 余烬摇了摇头。 “你看看……方警官……孩子怎么说……”孙珍香脸上的笑顿时就真了几分,她还伸出手去,想要抚上余烬的发顶。 孙珍香确实没说“你去雨里跑圈吧”,她只是把她叫过去,说,“你自己清楚该做什么吧”。 平日里的惩罚就是二十圈,也不是没有淋雨跑过的。 余烬顺从的点了点头,然后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孙珍香冷笑:“小样,和我斗,我看你长不长教训。还学会找靠山了?哼,在这里,就算讨好,也只能讨好我,” “余烬。真的是你自己要去跑圈的吗。”方珩又问了一遍,她摒除了这其中隐含的文字游戏,问她。 这话一出,就连孙珍香都有些紧张起来了。 余烬却依旧,轻轻点了下头。 你别管我了。 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生气了的话,为什么不摆摆手,直接说一声“滚蛋”呢。 方珩,你别招我。 “好,我知道了。”方珩点了点头,然后向着孙珍香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孙□□,我误会您了,我很抱歉。”
第010章 面具 我是谁。 老师眼中的听话懂礼貌的好学生?家长口中赞誉有加的“别人家的孩子”?朋友印象里的可靠优秀的挚友?追求爱慕者眼中的温柔贤惠的完美情人? 她有那么多面具,细化到应对具体每一个人的时候,都可以游刃有余。 二十多年,终于遇到一个例外了。 在拦住那孩子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有点累,累到再也没办法带上任何一副面具了。 方珩第一次觉得有些无措,她找不到适合的面具,给这样一个人了。 余烬。一个别人眼中的一个“傻子”、”智障“、“哑巴”。 也是这么一个人。毫不留情的撕裂她表相,逼她袒露出真实,不完美的真实。那种骨子里的淡漠与疏离。 于是,就在这漫天的瓢泼大雨中,她仿佛赤.身裸.体一般,站在那孩子的面前,以灵魂最原本的赤诚,和她对峙。 这是我。 方珩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动漫,里面有呼风唤雨的魔法精灵。当它们在被女主人公“敲打”了一番之后,就会变回原本的样子——一张普通的、其貌不扬的卡牌。这孩子大概也有这种将人打回原形的能力,她就这样以这种方式,逼她坦诚相见了。 这个她不再委婉、温柔。她直白、冷硬,言语里是要求、是命令,用最有效率的沟通方式,直接递送信息量。像是一梭梭子弹,划破空气。 对方明明只是个小孩子,可为什么那一刻,方珩却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过早成熟、暗淡的灵魂? 她直觉得这孩子并不是个傻的。 余烬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方珩带到她的宿舍。 在她看来,方珩是生气了。 每个人都有个忍耐的限度,大概之前那些就是这个女人的极限了。原本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根本没有传闻里说的什么狗血的“同父异母”、“失散多年”,就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方珩没必要关心她,没必要管她的闲事,更没必要迁就自己这些让她不舒服的行为。 所以,到此为止了。 但是没有。 哪怕是在她当着孙□□违心的点过头以后。 她以为她该放弃了。 但没有。 只是回去的一路上,方珩都没再说话,也没有再提“为什么淋雨跑圈”的事。她的手握的并不紧,就好像下一刻就会在步频的震颤中松脱。但这一路,她们就像交缠的柔软藤蔓,始终都没有脱开。 房间是挺简单的二人间。书桌、木板床,小柜子。大概因为方珩是新人,所以目前只有她自己一人住在这里,另一半的空间完全空置着。哪怕只有她一人,所有的行李和个人物品却都安分守己的呆在自己这边,没有丝毫逾越。 倒也并非多好的环境,但却要比监舍强太多了,起码这里有二十四小时的热水。否则,若是回了监舍,余烬就只能换件衣服随意擦擦头发上的水了。 余烬站在门口的时候有些局促。她身上甚至还滴着水,鞋子也是脏兮兮的,刚刚一路在走廊上留下明显鞋印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无措了。 这一停顿,她的手终于滑脱,方珩似乎怔了一下,那只手收回,揉了揉眉心。 “余烬,这边是卫生间,你先冲热水澡,换洗的衣服我一会帮你拿进去。”方珩指了个方向。 见余烬杵在原地不动,也没再催她,仿佛之前那些命令已经用尽她全部力气似的。她叹了口气,转身去拿水壶烧水。因为浑身发冷,她不禁打了个喷嚏。 余烬就在这时候突然动了,她木着身子走进了卫生间,动作有点像一只企鹅。方珩余光里见到这一幕,突然有点心软。 很久都没有在这样独立的淋浴间洗澡了。那不限量的温热水流,和非劣质香精勾兑的泡沫都像是一种久违的馈赠,余烬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有好好洗澡了。 但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白苏家大浴缸头摆放着的瓶瓶罐罐的这玩意时,把沐浴露当成“香水”,在洗完澡之后抹上爱不释手的样子。 想起来真的挺傻了,恍如隔世。 方珩先把两人弄脏的痕迹清理干净,又冲了一杯姜糖水,准备等余烬出来之后给她喝的。刚准备坐下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楚光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 “表姐~你猜我在哪?”少女那种甜软的声线让方珩的表情柔软了许多,她不自禁的弯了弯唇。 “小光你今天不上课?” “哎呀姐你过迷糊啦?今天周末!上什么课啊。你猜猜我在哪?” “在哪?” “不是说让你猜一下的嘛!”少女不满的哼哼。 “在月球。” “……姐你认真点。” “你让我猜的啊,哦,对了,月球没有基站,你应该打不过来的。” “啧……没劲!我在你们单位门口呢!你听听这雨,好大好大啊……” “你怎么来了?”方珩刚坐下便又马上站了起来,肩膀夹着手机往身上套着外套:“你来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你怎么过来的?做大巴?你一个人吗?不知道我这偏,你一个小孩跑这么远多危险啊……” “啊停停停……打住啊姐!我还想让你猜猜谁送我过来的呢,你太没劲了。” 方珩一怔,动作这才缓了下来:“……泽辰送你过来的?” “这个倒是猜的准,哼哼,姐你就见色忘妹吧。” 方珩哭笑不得,“没大没小的,小光你看我不去接你,你就在门卫里头呆着吧。” “你舍不得。”楚光不受威胁:“毕竟姐夫在这呢。” 方珩迅速拿了条一次性内裤,又找了自己的一套睡衣裤给余烬,便抬步往外走去。出门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微顿,又反身折了回去拿出锁将门从外面锁上,这才出去。 方珩没来得及洗澡,身上还有之前的狼狈,尹泽辰一见到方珩湿漉漉的样子就皱起了眉:“不是带伞了么?怎么淋成这样了?走,赶紧回去冲个热水澡,煮点姜汤喝,你身子虚,别着凉了。” “咳……咳咳……”楚光在一旁不怀好意的笑,被方珩捏了一把腰上的软肉,这才学乖讨饶讨饶。 方珩瞪了她一眼,这才转过头:“我本来正打算洗的,你们不就来了。怎么,都没提前打个电话,突击查岗?” “这不是探监么,来慰劳一下女朋友。”尹泽辰掏出手帕给方珩,示意她先擦擦头发上的水:“这不是小光说的给你个惊喜。喜欢吗?”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楚光笑嘻嘻,一边说一边把方珩往尹泽辰那边推了推。 惊倒是惊,喜嘛,她不知道,也许吧。 但是当面对旁人花时间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应该笑着表达感谢,社交礼仪。 几人快走到宿舍的时候,方珩才想起来屋里面还有个人。于是便让二人先在外面等会。 “怎么回事啊?”尹泽辰揶揄:“方小姐不会是金屋藏娇吧?” “瞎说什么,是个小孩。” 楚光眼尖:“不是说有人么?怎么门锁着呢?还怕人跑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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