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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刻,小孩儿猛地吞了好几口气, 又返身折回去。 她憋着一口气,从房梁上纵跃下去。如果放在平常, 这个高度她跳下去的话并不会有多大问题,但这一次,为了能保住这一口气,她却不得不放弃最舒适伤害最小的方式着地。 “唔……” 方珩感到有人捏住她鼻子,下一刻,她被捧住脸,像是人工呼吸一般吻住了唇。下一刻,一股气流横冲直撞的顶进来,像是逆着水流的洪峰。 她下意识的挣扎,却被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她不得已的,像是吞咽一般,生生吞下了几大口气。一直到那绵长的气流渐渐没了最开始的气势,她才终于轻松些。但是没完,下一刻,她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 余烬却自顾自的贴在她耳朵上,贝齿在她耳垂上狠狠咬了一下:“方珩,你潜水过没有。” 不等方珩给她反应,她接着说:“其实潜没潜过也无所谓,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呼吸,尽量放松,降低心率和意识,就像睡觉一样。如果实在憋不住,慢慢地吐一点气,再用膈肌定胃部,把刚吞掉的气吐出来,做体内的小呼吸循环,你忍一下,找我说的做!” 方珩不明所以,却能感到对方语气里的焦灼,她潜意识里就开始听从这个声音。 余烬的手试探着放松了一点儿,发现方珩并没有吐气,便彻底松开了。她把睡袋直接扎在自己肩颈又用牙齿咬住尼龙扎带,保证谁带的口始终朝着上方,做好这一切之后,余烬深呼吸了一口,也不在意空气里有什么不能吸入的成分了,一氧化碳的侵入让肌体微微兴奋,她几乎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背包里的绳子甩上大梁,余烬像是攀岩走壁的蜘蛛侠。只是那速度要比蜘蛛侠迟缓很多,如果方珩醒着的话,大概会问余烬包里为什么会有绳子这种没用的东西,难怪明明一切从简,小孩儿却整理出那么大的背包了。 方珩的重量很轻,但也要比那背包重上太多,但余烬手上绕着绳子,竟然真的一点一点的从墙上走了上去。 只是…… 爬上去…… 爬、上去。 上去! 余烬脑子里什么都没了,她只有一个念头,她胸口急促的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撑不住了似的,但那如铁铸一般的手臂哪怕已经被绳子磨的血肉模糊,却始终没有松开一分。 余烬爬上房梁的时候,眼里只剩下了黑白两色。 除了那一处的裂缝,别的地方都是一片昏暗的混沌。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爬过去的,但是松开嘴的时候,口中尽是血腥味儿。她两只手已经失去的痛觉,腿像是被藤鞭抽打了千百下。 近了…… 已经很近了…… 余烬拖着女人,每一步都在发抖,当她终于把人成功拉上屋顶的时候,眼前已经看不见什么了,她摸索着把人拖远了些,终于跪了下去。轻微的一氧化碳中毒可以自然恢复,严重一点的抢救之后也能恢复如初,但她现在…… 她撑着手臂,支撑在方珩上方,却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女人的脸。 “我……早该听你的……对……对不起……” 余烬声音喃喃,手臂再也撑不住,上半身就那么直挺挺的砸在了女人身上。 女人身上很软,她没感到什么痛感。 “方珩……如果我死了……”她努力向前拱了拱身子,把头埋进她颈窝,又把她手搭在她腰上:“你别把我埋在这里啊……让我……让我离你近一点……” * “这件事是我没有考虑清楚。” 书房的木茶几上,幽幽飘起柔软的雾,蜿蜒着一路向上,然后消失无踪。一个女人正笔直的立在房间正中。她颈上系着一条丝巾,微微垂着头,眼睛也垂着,像是古时候的庭训。 “我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男人自顾自的晃了晃茶杯,泼出了第一杯微微变色的茶水。一旁,穿着雾紫色真丝睡衣的女人翻了页杂志,封面上是当下最火的女子团体组合。 “怎么样?” 听到声音,女人掀了掀眼皮,她先是看了站着的那人一眼,视线微微在她颈上系着的丝巾上停了停,但很快又移到了茶上。 “不太行。” 她没有品,只轻轻看了一眼,就给出了答案。 “是和以前的不同。” 男人回答,却又辩驳似的解释:“也一种也很贵。” “和之前的比呢?” “……”男人沉默了会:“差点儿。” 女人露出狐狸似的笑来,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一点?” “……” 男人再次沉默。真刁啊,这一杯茶的价格,大概是从前的十分之一。 “爸,妈。” 站着的人轻轻拧了拧眉:“我说过的话我会做到,这一次……麻烦您二位费心。我会回来的。” 男人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也在她颈上那条丝巾处停了停:“费心倒是没有,就是费了点钱。这不,连何女士的茶水费用都折半了。” “呵呵……”女人笑了下,重读了一下男人的措辞:“哦,折半了。” “!”方鸿脸色微红,他娶的这是什么人精! “我会好好工作。”女人抿了抿唇,头更低了些。 “这是你应该的,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最好。” “您说的是。”站着的女人抿了下唇,“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房间了。” 等到方珩出了房间,女人突然冷笑一声:“折半了?” 男人不搭理这茬:“有何女士这么当妈的?闺女都差点折再山沟沟里,你还光顾着你的茶,这合适么!” “呵,我说让你包直升飞机带我过去的时候,方先生是怎么说的?”女人脸色不善:“不是不方便么,不是不合适么,嗯?方先生现在觉得不合适了?” “那确实不太合适……”男人声音挫了点儿:“不能因为她难得找家里帮忙一次,就这样纵着,闺女要惯坏的。”况且,直升机能有当地找车进山快么!呵,女人! “行。”女人点点头:“行。” 她站起身就就忘卧室走,男人愣了两秒一边说着“不喝你的茶了”一边起身跟上去。 快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女人突然回身:“方先生哪去啊?” 男人一脸懵,他“啊”了一声:“卧、卧室呗。” “这多不合适。”女人突然板起脸: “您老还是沙发有请吧您。” “……” * 方珩出了房间没走几步就播出了个电话,想了两三声对面才接起来。 “喂~谁啊~” “安秋,我,方珩。”方珩急吼吼的:“余烬还睡着呢?” “我说姐姐!”徐安秋翻了个白眼:“您都打了三个电话了,每次就这一句。您自己想想,你是被人抱出来的,人家是抱你出来的,你就不能让她多休息会儿?” “……”方珩抿了下唇,握住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那……她要是醒了,你让她打给我……什么时间都行……” “我说方老板,您精力充沛,我可是还要睡觉呢!等过几天你回来自己看呗,反正人就在家里,跑也跑不了……” “……好吧。” 方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但徐安秋却没心情照顾她的情绪了。 “那不说了啊,我先挂了。” “好……” 方珩听着断线之后的忙音,又呆了好久,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放下的时候,她不小心扯动道了那条丝巾。 她是不怎么系丝巾的。 回到房间,方珩直接进了卫生间,站在全身镜钱,明晃晃的光里,她缓缓的抬起手,轻轻的扯下那条墨绿色的丝巾来。那丝绸滑落的瞬间,露出了白皙脖颈上,一抹鲜艳又暧昧的红。 即便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可每次见到的时候,方珩依旧会感到窘迫无措混杂着点点心悸,她颤动着手指,贴上那出皮肤,喉咙不自禁的空咽了下。 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和触觉涌上来,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旦陷落便再也挣脱不出的致命的柔软。 她吐出口灼热的气来,抿抿唇,把花洒扭到凉水的一遍,然后一头扎进了雨幕之中。 呼…… 好一些了。
第111章 昏迷 徐安秋挂了方珩的电话, 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玩笑神色,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向着病房走去。 小孩儿全身插着管子,呼吸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时间供给着高纯度的氧气, 但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唯一一点生机, 大概是心跳监测仪冷冰冰的屏幕上面跳动的短线。 徐安秋看了小孩儿一会儿, 突然有些恍惚。 记忆回到几日前, 那天边几乎染红了夜色的大火和滚滚的浓烟, 徐安秋头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过去的。电话一遍遍的拨过去,但是无人接听。所有人都说如果方珩小姐在那房子里, 怕是不行了,甚至有人已经要打电话像方总汇报情况了。 但她不信, 看到司机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停车, 她吼他怎么停在这了,但对方只用一种无奈的神情看着她。 “我.操.你妈!” 徐安秋突然就上来了脾气, 一脚把司机从驾驶室里踹了出去,自己冲上主驾, 带着悍马那被大火映的通红的冷硬外壳,一脚油门就狠狠的冲着那房子撞了上去。 那烧的几乎有些诡异的半间破房, 就那么生生被她撞塌半面墙去。 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这辆疯了一样的车, 躲在人群里的余光柱更是面如死灰, 嘴里喃喃着: “铁壳车……铁壳车……” 余烬和方珩是在房顶上被发现的。 徐安秋永远都忘不了小孩儿当时的样子, 她半边脸都是血,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几乎不能蔽体, 她压在方珩的身上,抬头的时候就像一只随时都要扑上来的恶狗。但那凶神恶煞的眼神只一瞬, 就褪去了,都是满是溃烂的血泡的手送开了,她甚至还牵了下唇角对她说: “徐阿姨,见到你可真好……” 但徐安秋当时可没那么多心力去顾及她。 相比于虽然一副惨样,但却还有意识、还能说话的余烬,徐安秋更担心昏迷不醒的方珩。要知道火场里烧死的人不多,绝大多数都是窒息而死。但是她检查完了方珩,发现出了颈部有一个“不正常”的痕以外,只是有些发热而已,她口鼻上捂着已经干了的衣服布料,呼吸均匀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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