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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珩你……就一傻x……”徐安秋舌头有点大:“……养着……养的……什么玩意儿……非……非得……带回家里……我啊……我有时候,真想找人揍她一顿……像你爸一样……唔……甩她几巴掌……” 方珩愣了愣,反映了一两秒突然拧紧眉:“什么……你……你说我爸他……他打余烬了?” 徐安秋点头,理直气壮的冷笑:“对……是啊。” “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你……刚被送过来那会儿……”顿了顿:“你都那样了,她又不知道哪去了……方董正让把人找去呢,她自己就过去了……你躺床上昏迷不醒,她呢?呵,她还蹦蹦跳跳的,我也想抽她……” “你不拦着我爸。”方珩表情有点难看了。 “小珩你分裂啊,人你不都甩了,现在又这样?” “安秋。”方珩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就不拦着我爸。” 徐安秋骂了句什么,却有点顶不住方珩逼视的眸子:“拦……这是拦着了,要不是知道你……就你……我管这事儿?不拦着,方总要打死她了。” “她……不躲么……”方珩抿着唇,泛出些失学的苍白。 “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徐安秋长手长脚伸展开:“呵,我哪知道……” 方珩沉默了会儿,仰头饮尽杯中的酒,很久才缓缓说:“你别怪她。” “靠!”徐安秋瞪着圆眼,“小珩儿……你……你现在了还……向着她!你……你脑子瓦特啦?” “……”方珩没说话。 “你知道,她当时故意亲你的,她就是……” 松开的眉拧的更紧:“你……怎么知道这个……” “她……她自己说的嘛……”徐安秋耸耸肩:“她脑子也有病……这……这不就是激火嘛……欠揍找打啊……她……她早看见那畜生了你知道吗……她早……早就看见了……她就是……就是故意的她!” 方珩沉默了会儿:“我知道……” 这下轮到徐安秋愣了:“你知道?”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我没看到……尹……但我知道余烬肯定看到了什么,她那时候……很反常……”顿了顿,方珩苦笑:“是我不好,是我自己没处理好那些,尹泽辰那时候给我发了很多短信。余烬看到了,她其实很介意的,她只是再也没有表达……” “……”徐安秋哑火了,最后一腔怒火全发泄在尹泽辰身上:“杀千刀的神经病,死了真是便宜他。” 方珩愣了愣,从没人和她说过这个: “死了?” “啊,是……死了……小珩儿你还不知道么……”徐安秋有点儿讶异:“上吊自杀了,估计是做了那事儿,自己也害怕了,就在酒店房间里……光着,吊死了……” “……” 方珩一如既往的,没有说什么。但其实,她有点不信徐安秋说的这个。 印象里,那个男人并不是徐安秋口中胆小怕事的样子,平心而论,她不觉得他会因为内疚或是害怕而自杀,利用一切资源手段,为自己脱罪才是更可能的结果。 “方董都动手了,但他人这么一死,尹家那边算是有话说了……”徐安秋叹口气:“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个大麻烦,小珩儿……你不知道钥匙没有她你会多好……” 方珩轻笑,笑完了又压了杯酒:“我会和尹泽辰在一起。” “……” 徐安秋没能反驳什么,她叹口气:“小珩儿……你特么就是分裂!你这么在意那小鬼……现在又这样儿对她……” 方珩低垂着头,盯着已经空了的酒杯,又看着自己□□的缝隙,良久良久,她才缓缓承认: “是的,我是很在意她。甚至带她回来……大概是有私心的。”顿了顿,她笑,标准作答一般陈述:“我没想过和那孩子在一起,却也吝啬与任何人分享她的关心和陪伴……” “……” 徐安秋眼角跳了下,她不相信这个人会说出这话来。 可她又无比确信,这是真实的。 除了她以外,方珩大概再没谁能讲这些了。这种时刻和她也不常有,大概得多亏了旁边空倒了的大小酒瓶。 然而语音一顿,对方抬起头来,微笑看她,眼底泛红: “可你看我现在这样……你看啊,安秋你看。” 徐安秋愣了愣,她没想到这个,她没想到方珩“甩了”小孩儿是因为这个。 她怎么没想到呢,她怎么能没想到呢…… 一瞬间,她的眼睛也有点痛了,徐安秋突然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 “小珩儿,你特么的没必要这样,这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儿!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守着她,你现在这样,她就能拍拍屁股滚蛋了!没这么好的事儿!没有!” 方珩只是笑着看她,不说话。 “你问问她,你问问她乐不乐意!她要是敢说个不,我把小玩意儿的头给拧下来!” 方珩摇摇头:“她不小啦……她……很高了……” “你当你是她妈啊!靠!伺候着宝贝着’看着背影不必追“啊!这她妈的这是她的责任。” “她没有这个责任。”方珩淡淡道,表情却有点凝滞。 徐安秋这个“妈”,突然让她的脑中,浮现出一个身影来。 波浪的卷发,永远衔着枝烟的锋利的唇,和神色垂落的大衣下摆。 如果,你深爱着一个人,你是否会,是否会用一种无比决绝的方式,把她从沉重里剥离。哪怕这个过程并不轻松,甚至会有一场分娩般的剧痛,而你也将割裂血肉,撕破灵魂。 你会不会,把她扔到光里,看她失魂落魄的挣扎,看她滚跌搓磨出满身伤痕,看她自己慢慢立起来,立的越来越直,看她立的越来越好。 会。 你会的。 我也会。 她吐出口气来,突然觉得一切的意义都归于虚无,痛苦潮起潮落,潮声远去,所有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方珩你简直不可理喻!” 共饮的欢愉最后变成一场争吵,徐安秋摔门出去,方珩想去追,又觉得没什么好追的。 她也不能追。 她在一片狼藉中静的坐了会儿,视线穿过触手可及的凌乱,她轻轻皱眉,不能让小孩儿看到这个。 她在废墟里撑起手臂,酒精的作用让她动作又些滑稽,胳膊肘撞了好几下,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疼。 瓶子…… 瓶子! 她要去拿那几个瓶子,不很远,只要…… 咚—— 借力的腿一歪,她连人带轮椅一齐扑倒下去,跌进废墟里,也成了凌乱的一部分。她长发散开,落在地上,像是纤软无力的杂草。 可女人却笑,她终于够到酒瓶了。混沌爬上来,她感到眼前一片颠倒,一股豪气却油然而生,她终于能把面具摘下来,远远的掷出去。 膨—— 葡萄酒瓶碎裂成紫色的云晶,在阳光下折出诡异的美感。 嗵—— 楼道里随着这一声,迸出了一声闷响,这是在这种级别的疗养室里不会发生的事。 小孩儿几乎是撞开了门,门卡的带子也崩开,她交代她买的东西散落一地。 门开的那一瞬,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歇斯底里的方式,舒展出绝望来。 尖锐的红酒碎片、砸的稀巴烂的水果,翻倒的轮椅车,和—— 余烬呼吸停住,她爬跌着奔到女人身边,跪倒在她身下的酒液里,把人死死嵌进怀抱,身子紧贴着她的身子,额头抵住她额头。 她怕的厉害,全身都在发抖,却尽力用和缓的声音,亲吻她眉心: “怎么了,方珩。” 怀里的人发出了猫咪似的咕噜声。 “嗯?” 她凑的更近,耳朵贴着她嘴唇。 “我……我……够……够……” “嗯?你说什么?” “瓶子……烬烬……我……我够不到……瓶子……”
第176章 站起 时间仿佛静止, 光线也停在了这一刻,少女拥着怀里衣衫微微凌乱的女人,安静仿佛石塑。 她轻轻亲吻女人的眼睛,用仿佛撕裂灵魂之后的柔软声音轻轻包裹住她: “没关系的, 方珩, 没有关系。” * 那天之后, 方珩倒是没有怎么样, 余烬却罕见的生了场病。 就像是前半生无数细碎的疲惫与不堪重负都在这一刻崩溃, 细流汇聚成不可一世的力量,倾泻在堤坝之上。 病来如山倒。 余烬昏昏沉沉的躺了整整一周,睡梦中模模糊糊的感觉有人把手放在她额头, 轻轻试她的体温,但又很快离开。 那温度她熟悉, 抽离也熟悉, 于是整场梦境中都萦绕着淡淡的失落。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一道柔软的目光, 从未离开过。 余烬梦见了许许多多的人,看见了无数张面孔, 那些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或笑或怒、或骂或泣、或好或坏、或温柔或歹毒……构成一副盛大的浮世绘,而那些面容, 有时清晰却又很快变得模糊。耳边嘈杂着的是不成曲调的断音, 混合着嬉笑怒骂, 时远时近, 她知道,这才是她的人生。 她并没有准许这一切走入她生命, 可它们却早已悄悄渗入她生活。 而最后,这一切都消失了, 黑色里透出赤热的火光,把她的脸孔映的通红,她想起来了,这是多年以前那场大火。 是开启了这所有的一切的大火。 火光里,她看着女人颤抖着抱紧啼哭的婴孩,看着男人痛苦到扭曲的神色。 最后,她看到她自己,举起漆黑的枪/口。 生命再厚重,也终究抵不过一颗穿胸而过的子/弹。 * 余烬修养了小半个月之后才渐渐好了起来,她又去上学了。 那一次醉酒后的不期而遇,两人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有再提,它就像是生活的大河里一朵不经意翻起的浪花,足够渺茫到完全淹没在滚滚洪流里,无声无息。那也是余烬唯一一次见到方珩那么直白的痛苦的流露,而在其余的绝大多数的时间里,她都将那些小心翼翼的包好,压埋进最深的灵魂,不让她看见,不让任何人看见。 那天之后,她就像没事人一样,不,她比没事人还要没事人。 这些时候,余烬总是恍然想起多年前她表情认真,嘴巴贴紧她的耳朵,一字一句的对她说:余烬,以后你可以依靠我。 她做到了,即便如此,只要知道她在身后,余烬就敢闭上眼睛,无所顾忌的往后躺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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