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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有事相商,所以耽搁些时辰。”施晚昭收回思绪应着,目光落在菖央还未解下纱布的腕间。 西梁女国全靠着子母水繁衍生息,皇室生育还需要滴血,估计是有它独特的缘由。 菖央随从坐在一旁嘟囔道:“肚子饿了,用膳吧。” 为了等施姐姐回来,菖央忍着肚子饿都没让宫人备膳。 “好。”施晚昭回神说着。 不多时席桌备膳,那炖软烂的羊肉冒着热雾,菖央小口的咬住肉,轻轻一抿骨头就自动分离,惊叹道:“好吃!” 天气渐凉,加上菖央失血受伤未愈,所以施晚昭特意给菖央备些滋补膳食。 “施姐姐、不吃?” “我不饿。” 羊肉的膻味,施晚昭不太喜欢。 好在菖央不怎么挑食,就算那么怕苦的凉瓜,只要自己惩罚,她也会苦着脸吃干净的。 两人对坐,热雾翻腾,施晚昭见菖央吃的面色泛红,就像抹多了胭脂,红艳艳的明显。 “陛下,今日那秦学士诵读的如何?” “她、她念的好快,而且总是在问施姐姐。” 菖央并未多想的说着。 施晚昭闻声挑眉,暗想看来差不多是时候了。 夜幕深深遮掩时,一只小玄鸟飞出华容殿来至宫外秦芜府邸。 秦芜披着外衣打开信纸,面上露出惊讶,而后又被澎湃的欢喜淹没理智。 施皇后要秘密夜见自己,那岂不是绝好的幽会时机! 正当月末临近之时,另一方的六皇侯菖仪却有些困惑手下的汇报。 “那秦芜每日当真只朗读,并未有别的举动?” “是,卑职派人跟踪查探,并未发现秦芜有异常之处。” “退下吧。”菖仪挥手说着,暗想看来施皇后真没有想要勾结前朝官员图谋不轨的心思。 那就只能以巫蛊之术来做文章了。 月黑风高之时,已有寒意,秦芜独自等候在御花园。 风深寒重,秦芜左右踱步,面上显露出急切与忐忑。 而此时的施晚昭正安抚昏昏欲睡的菖央,视线看着一旁燃的安魂香。 直至菖央陷入昏迷,施晚昭指腹轻点其穴位,将一道妖力注入其中。 凡人三魂各有归处,自然是万万出不得半点差错。 待施晚昭化作一团黑雾离开华容殿,而后迅速来到御花园。 秦芜面上急切道:“皇后娘娘,您可算来了。” 施晚昭系着一身黑袍,整张面容显得忽明忽暗,清冽嗓音里不带有半分热度的应:“秦学士在信中多次阐明愿意为本宫做任何事情,现下正是个好时候。” “什么?”秦芜不知危险的上前走近。 “本宫有一法子不仅可解本宫困局,还能让秦学士成为一朝天子,你可愿意冒险?”施晚昭目光看向夜空残月,心间估算着时日。 秦芜没想到会被窥中心思,迟疑的询问:“皇后娘娘,此话当真?” 施晚昭收回目光直视着秦芜的心虚,探手轻搭在她的身前应:“陛下痴傻多年,本宫需要你的一缕心魂,只要心魂续存,那么你就成陛下的一部分了,到时何愁不成大事?” 秦芜乍一听觉得匪夷所思,目光看着面上淡漠的施皇后,竟然觉得有些恐怖,禁不住想要向后躲避。 可秦芜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眼眸看着冷静的施皇后,不免心生恐怖。 “秦学士,不必害怕。”施晚昭点住秦芜的穴位,一手轻展开黑袍,随即将秦芜全部身形全部吞没。 只一瞬间,秦芜失去所有的意识,就像陷入无边深渊般失去自我。 而随着黑雾腾空而去,御花园内又恢复空荡荡的景象。 这方施晚昭回华容内殿,将秦芜放置在菖央榻旁,将她二人掌心划破,而后交持,血色相融。 施晚昭盘坐其中,试图完整的取出秦芜的爽灵,周身黑雾缠绕,一时之间宫殿内的烛火几经摇晃。 殿内昏暗之际,秦芜的魂形已然显出,施晚昭屏息以待,眉目间微微渗透出细汗。 宫殿外跟随狂风大作,残月亦被遮掩干净。 正当紧要关头之时,外殿忽地传来嘈杂声响。 施晚昭清晰的听到外面官卫搜查的动静。 而尹管事披着外衣忙上前应付半夜三更来华容殿的王管事询问:“这时辰,您怎么亲自来了?” 王管事横气的瞥了眼尹管事出声:“太后娘娘有令,搜查华容殿所有地方,不得不阻挠!” “是!”宫卫们随即迅速的往各处房屋搜寻。 尹管事摸不着脑袋,面上显露担忧,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打点道:“这、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 王管事接过银袋,方才缓和些道:“方才太后娘娘收到消息,宫中有善蛊之人谋害,现下必须彻查宫殿。” “可是现下陛下与皇后娘娘正在内殿歇息,如此阵仗岂不是饶了圣安?” “这宫里太后娘娘安排的事,众人只有听从的份,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尹管事一听,当即也不好再多声。 待官卫逼近寝宫内殿,施晚昭峨眉紧蹙的抿唇。 这时候停止术法。秦芜的爽灵只能作废,菖央的心魂也会因突然的术法中断而不稳动荡。 待外殿脚步声越发逼近,施晚昭只得出声训斥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夜闯华容殿?” 王管事冷不防顿步,眼神示意尹管事出声。 “回禀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派人来检查宫殿,说是有蛊术害人,正查找证据。”尹管事只得低声应。 而屏风内里遮掩的施晚昭更是繁忙,双手施法动作不停,分神应:“荒唐,那王管事不如亲自上前来掀被褥搜查?” “皇后娘娘切莫介怀,老奴只是奉召行事,多有冒犯,得罪了。” 说罢,王管事便犹豫的上前来掀纱帐。 情急之下,施晚昭不得不草草的将掌心提取的心魂输入菖央体内,而后迅速抬手将秦芜身形幻化一只小鸟藏入袖中。 王管事撩开纱帐一看,便见熟睡的女皇陛下和半坐起身面色不太欢喜的施皇后。 眼见情形如此,王管事也不可能真去掀被褥,粗粗看了几眼,便欲放下纱帐。 谁想殿外的宫卫忽地入内汇报:“王管事,在偏院房内找到贴有符纸的人偶,您请看。” 王管事接过人偶,不由得失色,这人偶背后绣的生辰八字竟然是辛太后! 施晚昭同样看见不明物件,立刻明白这绝对是有人故意陷害自己。 “皇后娘娘,您请去一趟颐养宫吧。”王管事沉声道。 “好。”施晚昭起身离榻时,抬手解开菖央的穴,放下纱帐离殿。 至于袖中的秦芜,施晚昭将她一并带离华容殿。 从宫道去颐养宫时,施晚昭齿间呼出口气,将掌心混沌昏迷的小鸟送出车内。 空中跌宕起伏的小鸟懵懂的扇动翅膀,满是无助的被秋风裹挟着转悠,随即落入暗夜之中不知去向。 施晚昭顾自收回目光,心想与其让秦芜从一朝才女变成落魄傻子,还不如让她变成一只鸟,这般也省得惹人怀疑。 待思绪收回,施晚昭转念,有些担忧菖央现下具体情况。 心魂已然续入菖央的体内,可是究竟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施晚昭却无法估计预料。 这夜宫廷之中人心惶惶,黎明之处,浓雾笼罩华容殿,尹管事见施皇后仍未归来,更是担心。 巫蛊害人一说,从来都是宫廷里最避讳的存在。 假若辛太后决意要处置施皇后,恐怕是要重惩不可。 而此时寝宫内殿里熟睡的人隐隐有醒来的迹象。 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眸,眉目神情尽是茫然,抬手撑起身撩开纱帐时,目光审视殿内陈设。 忽地外间有脚步声临近,尹管事隔着纱帐唤:“陛下,您可算醒了,皇后娘娘昨夜被太后娘娘的人带走,现下还不知情况。” 可惜女皇陛下痴傻,否则说不定还能帮衬下施皇后。 “你、唤我什么?”床榻之上的秦芜见这华容殿尹管事竟然换自己为陛下,禁不住的出神。 昨夜施皇后所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尹管事却以为女皇陛下完全听不懂自己的话,无奈的叹惜道:“陛下,您不知道昨夜宫内的阵仗有多可怕,华容殿竟然搜出诅咒辛太后的巫偶,这可是大罪啊。” 秦芜一听,连忙收拾自己的惊愕出声:“什么巫蛊诅咒?” 尹管事没想女皇陛下忽地神情分外严肃认真,仿若变了个人似的,按压着心间困惑应:“回陛下,辛太后不知从哪里听闻宫廷有人用巫蛊之术诅咒,所以下令严查,结果华容殿偏院就真查出巫蛊人偶,昨夜施皇后就被带走了。” “怎么会这样?”秦芜皱眉思索不出昨夜昏迷之后半点记忆,不过施皇后既然拥有如此高深术法,想来若是要害辛太后完全不必用如此拙劣本领。 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施皇后。 可施皇后只是掌管后宫之主,什么人非要陷害她不可? 清晨浓雾消散些许,颐养宫内亦恢复不少光亮,辛太后慢悠悠的从内殿出来,兀自落于主座,目光审视着桌上呈来的罪证,心间不免有些避讳。 “本宫待皇后不薄,为何要行如此歹毒计谋?”辛太后阴沉的出声。 施晚昭神色平静的坐于堂下,眼眸注视似是愤怒不解的辛太后,平静出声:“此物并非臣妾之物,至于它为何会出现在华容殿,想来是幕后主使所为。” “依你所言,这是一桩陷害?” “是。” “这罪证是从你宫殿里搜出来的,难道还能有人为陷害你而做如此设局?”辛太后以前最满意施皇后的从容自若,现下却觉得她心机太重,让人无法窥测。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宫人汇报声:“太后娘娘,陛下求见。” “准。”辛太后皱眉应着,心间不免困惑,痴傻的菖央甚少主动觐见,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 待脚步声临近,施晚昭微微看向行至身旁的菖央,只见她眉目间竟是少有的沉稳,周身气质亦是大有不同,不免惊讶。 “参见母后。”秦芜行礼之时,余光看了眼施皇后。 辛太后讶异的打量面目神情与常人无异的菖央,不由得惊讶的出声试探:“央儿,你、你好了?” 秦芜收敛目光应:“回禀母后,这多亏皇后研读道门术法为朕精心治理,如今才得以开蒙见智。” “这、世上真有这么厉害术法?”辛太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相信。 “央儿,绝非虚言,皇后如此仁善,绝非恶意诅咒母后狠毒之人,还请您明察。”秦芜决意要为施皇后脱罪。 而一旁的施晚昭皱眉察觉到这人并不是菖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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