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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征散人:这位大人叫庭升,升是个周易里一个卦,“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所以号南征。这位大人估计没啥出场机会,就是觉得这个名字起的不错,所以写一下。 ————— **小方的谢师宴【不是】 **高老师其实很想找人炫耀来着【快看,那是我徒弟!】但苦于没人知道,只能找戴曜炫一下。 第20章 师生 方鉴的职位定在了御史台从六品监察御史,崔苗的成绩也还算不错,二甲第十,入了通政司任从七品经历。 方鉴去吏部领了就任书回返,便来报与高云衢。 “御史台?挺好,挺好。”高云衢听了她的回报,略想了一下道,“你跟着我这么久,对御史台应是熟悉的。在御史台熬几年资历,再谋一任外放,回来便可入六部。” 休沐日,高云衢得了空闲,唤方鉴来下棋,就着春日暖阳,摆在书房外的庭院里。 高云衢边往棋盘上落子边道:“御史应是朝中最正直的人,他们忠于家国忠于律法忠于正义,因此他们看似死板,却是最能守住底线。陛下任性妄为,御史可谏之,宰执一意孤行,御史可弹劾之,天下不平事,御史皆可察之。” 方鉴听得认真,但仍有疑惑:“可如司谏、殿前御史不过青袍小官,位卑言轻,又能做到什么呢?” “莫要以品级定高低。这朝堂的每个人都只该做自身职属之事,而唯有政事堂宰执与御史台众人需得关注职属之外的事——天下所有的事都汇入政事堂由宰执裁决,而天下所有的事亦都在御史的监察范围之内。不如说正因权重才要位卑。”高云衢这般说着,感觉似乎这个话曾经也与谁人说过,她想了想,想起了周诲。周诲前年便谋了个缺,外放去地方做通判去了。也不知现下过得怎么样。 方鉴见她似乎在想什么,一直等到她回神,才继续问道:“您似乎很看中言官?” “我早年也做过监察御史,服阙回来又是在御史台,我与言官有缘呢。”高云衢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笑了笑继续落子,“也正因我做过,我才会知道言官科道的重要。陛下希望言官如她意,蔡吕等人希望言路讲他们想讲的事,沽名钓誉如韩仲思指望谏言来搏名,但这些都不是御史台该成为的样子。” “那么该是什么样?” “不谄媚不畏权不贪名不妥协,秉持正气公心,俯仰无愧。如此便可。” “那我该如何做呢?” “哈哈,你看过我给御史台各级官吏定下的职司册子吧,只需恪尽职守,诸事皆依法条而行,依公理而行。 “做御史,不必有何等的宏才大略,却必要有一颗中正坚定的心,不以任何外物所转移。” 高云衢在这一局棋里,为方鉴细细讲述了她对言官的认知,方鉴一一听了,也一一应了。 “你又输了。”一局终了,方鉴输了四目,她少时都在埋头苦读,琴棋书画都是到了高云衢身边方才开始学的,于弈之一道并不算精通。 “我自是不如老师的。”方鉴一边收棋子一边道。 那日之后,高云衢与她定了师徒名分,从此方鉴在家中便改口唤她老师。高云衢亦与她说了她的顾虑,叫她不必在外宣扬,怀着一些小小的不为人知的心思,她犹豫了一阵便也应了。 高云衢看着她收拾棋盘,忽地问道:“你已领了公服吧?” 方鉴困惑地抬头:“领了。” “去穿了让我看看。” “……好。” 方鉴换好公服回来的时候,高云衢正站在书房的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春光,手里把玩着腰间的佩玉。 “老师。”方鉴站到她身后,出声提醒。 高云衢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放下佩玉,抬手替她正了正官帽,掸了掸袍袖,又理了理革带。着了绿袍公服的方鉴就像一棵挺拔的小树,从淤泥里挣扎着发芽,又从不起眼的杂草之中冒出头,沐浴阳光也经历风雨,最终长成了顶天立地的模样。 “长大啦。”高云衢的话语里有着无比复杂的滋味,欣慰、高兴、感慨,还有一点点不舍,她走到桌案后面,将桌上的两个匣子推向方鉴,“老师送你一份礼。” 方鉴站在桌案另一边,有些好奇地打开了第一个匣子,里头是一张地契和几张身契,打头一张便是绣竹的。方鉴疑惑地抬头看向高云衢。 “一座小小的宅子。以后也是会被人叫方大人的朝廷官员了,总在我这里也不合适,你也总得有个地方招待同僚。我再把绣竹给你,让她与你做个大管事。”高云衢解释道。 方鉴抿了抿唇,说不上高兴还是紧张,她开口道:“老师……” 高云衢抬手止住了她的话,示意她接着看。 于是方鉴打开了另一个木匣,里面是五年前她自己写下的那张卖身契,那字迹还带着稚嫩的味道,与现今判若云泥,可每个字都切肤刻骨。方鉴捧着那张契书,抬头看向高云衢,手止不住地颤抖,话语哽在喉头,一时说不出来。 高云衢看着她的眼睛吐出了早便含在齿间的话:“方鉴,我还你自由。” 方鉴涌出了泪,半晌,颤声问道:“老师不想要我了吗?” 高云衢闭了眼睛,不过片刻,再睁开的时候眼神无比坚定,她说:“阿鉴,你唤我什么?” “……老师?” “那么师生便该有师生的样子。”高云衢冷硬地道。 高云衢的话如当头一刀,活生生将方鉴的灵魂劈成了两半,叫她心痛如绞,她仰起头,闭上眼,努力不让泪落下来。 “阿鉴,这是为你好,你清楚的。”高云衢有些心疼,她不是不知道方鉴对她的依恋,过去的时日她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方鉴对她的亲近与信赖,但方鉴的路还长,不应被她限制在这里,“你好好想想。” 她起身想要离开书房,但方鉴喊住了她。 “老师。”方鉴眼眸赤红,却已不再带泪,她声音有些哑,有些颤抖,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我明白了,我会按您说的做的。” “那便好。”高云衢止住脚步,看着她。 “我会与您好好做师生,”方鉴把那张卖身契重新叠好,放回匣子里,又将之推回给高云衢,“但这个,我希望您能帮我保管。” “为何?” “我信您不会用它对我做什么。既然如此,放在您这里与放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区别。”方鉴看着高云衢,眼眸中带了一些祈求,“您就当……做个纪念吧。” 高云衢本想拒绝,但看见她祈求的眼神,不知为何,话一出口就转变了:“好吧。” 方鉴松了一口气,退后几步,一撩袍角,直直地跪了下去,俯身下拜,将额头印在书房的地砖上,一如多年之前。 “鉴,谢过大人多年教导。” 泪终于还是滚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砖上,慢慢晕染开来,汇成一小片深色。 穿过漫长的时光,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晃了高云衢的眼,她看着方鉴跪在那里,最终叹了口气,走过去,俯身将手掌落在她的肩头,重重地拍了拍,而后走出了书房。 房门阖上,独留方鉴一人跪在那里,向过去那个年少的柔弱的青涩的自己告别。 — **结束了才能重新开始。 **高大人:我把我养大的鸟儿放生了,惆怅。 **啧,把人家按在床上玩师生play的时候怎么不说师生要有师生的样子呢。 第21章 人以群分 高云衢给方鉴备下的宅子距离不是很远,不过隔了三条街,这片区域离着皇城和各衙门都不远,小小一间宅子也是价格不菲,是方鉴半辈子都买不起的地方。高圆亲自带着绣竹帮她收拾的宅子,搬过去的那一日,方鉴站在那间宅子门口,看着匾额上“方宅”两个字看了许久,那是高云衢的字。高云衢没有来送她,甚至躲了她好些天,但每一处都能看到她的爱重之情。 上任之前方鉴有一个月的探亲假,鹤州不算远,她拜别了高云衢,没带随从,一人一马便往家中去了。 方鉴从小长在西林,本该是对这个小县城无比熟悉的,可这次回来,她竟觉得有些陌生了。记忆里宽阔的大道竟是这般狭窄的吗?本以为要走很久的路原来也就几步便到了。 家中更是焕然一新,父母有了一间新的宅子,穿上了锦袍,虽有些瑟瑟缩缩不太适应,但面上的笑却做不得假。族中一得了消息便张罗着修三元及第牌坊,只等她回来揭彩。西林知县亲自上门请她赴宴,曾经不得而入的县衙现今敞开了门迎她进去。自返乡起,她便浸在旁人的称颂与恭维之中,她学着高云衢的样子,面上温润带笑,不冷淡也不亲近,叫人看不出喜怒,如此竟也叫众人对她再高看一眼。但方鉴自己却仿佛灵魂出窍,如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这一切,冷漠地看自己的躯壳笑着同县中的士绅交好,看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户争相向她献媚。她看着自己的掌心,缓缓攥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叫她抓在了手里。 这,就是权吗。 夜里回到家中,她卸下温和的面具,感到了些许疲惫。她的父母对于突如其来的富贵有些惴惴不安,她向那些赠与宅邸财物的富商大户回了礼,再掰开了揉碎了给她父母讲了往后要怎么做。她的父母生怕为她遭来灾祸,很是不安,有了她回来总算有了主心骨。她征询了父母的意愿,为他们置办了田地,修葺了老屋,让他们搬回乡间与族人同住,又与族长一番恳切长谈,请族长照应父母约束族人。 这一切忙完,假期也就所剩不多了。返程那天方鉴起得很早,告别父母后,她没急着走,而是牵着马在城里走了一圈,从父母曾经的小铺子到求告无门的县衙,再到挨家挨户求过的门,最后是春雨里跪过的高家门前的青石路。高家在这边的老宅只留了扫洒的下人,大门紧闭,门前萧索,但高大的门楼依然威风凛凛,猎猎作响的进士旗昭示着这户人家的不同寻常。方鉴站在街边久久地注视着高家老宅,直到天色亮起来,老城开始复苏。她翻身上马,打马向城外行去,不再回头。 回了京城,假期还有富余,方鉴便约了崔苗喝酒。春闱之后她们各忙各的,也有些时日没见了。恰好崔苗还没来过方鉴的新宅,便约在了家中。 “好呀,临深,你迁了新居怎么不早与我说,若是早知我定要好好寻上一份礼与你添个喜气。”崔苗这般说着走了进来,“你这消息来的突然,我只从家中寻摸了一个清雅的摆件,莫要嫌弃。” “这便很好了,新萌不必破费。”方鉴笑着迎她往里走。 “你这小院是真的不错,地段又好,虽不大但五脏俱全。老实与我说,废了多少银钱?”崔苗打量着她的新居,赞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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