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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亭有点晕车,滴了两滴风油精在太阳穴上。 祝卿安从背包里翻出两片晕车贴,移到傅亭位子旁。 “我帮你贴吧。” 傅亭歪头,撩起耳边头发,露出一段脖颈。 祝卿安撕开晕车贴,贴到她耳后,用手压了压。 贴第二片时,车子颠了一下,祝卿安及时抓住扶手,没倒。 腰上多了一双手臂。 傅亭紧紧抱着她的腰,给吓得不晕车了:“吓死我了,差点以为你要摔。” 祝卿安拍拍椅背,“我抓住了。” 傅亭松开手臂,把祝卿安赶回位子上。 司机回头提醒:“千万系好安全带啊,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都是盘山公路。” 傅亭替她答:“好嘞,谢谢师傅。” 刚坐下,隋海升凑过来问祝卿安:“你们俩关系也太好了吧,女生之间都这样吗?” 祝卿安不是很想搭理他。“可能吧。” 隋海升好像没察觉到她的冷淡:“你们认识多久了?你朋友也很漂亮。” 祝卿安警觉:“你想干什么?” “放轻松放轻松,我没有那个意思。”隋海升指指吴梦纯,压低声音:“她旁边那个是我女朋友,早晨跟我吵架了。现在海拔越来越高,一不留神很危险的,我想着先暂停吵架,等回去之后再继续吵。” 祝卿安:“你们两个的事和我没关系。” “帮个忙嘛。”隋海升双手合十,“你要是有需要,我绝不推辞!” 祝卿安看向傅亭。傅亭被吓了一下,这会儿又有点难受了,闭着眼,脑袋随着车子颠簸晃来晃去。 她很少见傅亭不舒服,眼下也只能干着急。 隋海升和吴梦纯和好的话,她就能和傅亭坐一起了。 “你要我怎么帮?” 隋海升低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中午到餐厅吃饭,下车时,祝卿安和傅亭交换了一个眼神。 隋海升抢着第一个下车。吴梦纯看到,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傅亭在吴梦纯后面,下到最后一个台阶时,忽然左脚绊右脚,身子一歪,往前跌去,正好撞上吴梦纯。 吴梦纯背的包又大又重,她本人又很瘦小,顿时失去重心,眼看着也要跌倒。 任务完成,傅亭可不能真摔。祝卿安从后面抱住傅亭,把她端到旁边站好。 “没崴到吧?” 傅亭拍胸脯:“我有分寸。” 那边,隋海升当场来了个“英雄救美”。 被“救”下的吴梦纯气急败坏:“靠,你有病啊,谁让你抱我了?老娘摔死拉倒!” 隋海升厚着脸皮,嘿嘿笑着说:“别生气了老婆,你看我刚才滑跪着来救你,手掌都破了。” 吴梦纯顿时紧张起来:“哪儿呢,给我看看?” 掰开隋海升的手掌,里面赫然一枚素戒。 吴梦纯愣了一瞬,锤了隋海升一下,尖叫:“你套路我!” 后面发生了什么,祝卿安和傅亭没看到。反正吃完饭再上车,隋海升和傅亭换了位置。 离下一个景点还有近一小时车程。傅亭又想睡了。 祝卿安往她那边靠近,小声问:“要不要靠着我睡,会舒服一点。” 傅亭怕压着她肩膀疼。 “没感觉的。”祝卿安说着,又靠近一些。 傅亭靠了上去。 祝卿安太瘦,肩膀的骨头很硬,硌的她脸有些不舒服。 但傅亭还是想靠着。 过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间,好像祝卿安也把脸靠过来了。 腮顶着她的发顶,呼吸声清晰可闻。 傅亭悲哀地想,可是两人永远只能做朋友了。 中途经过一座雪山,七月,外面在飘雪。 大家纷纷从行李中翻出厚衣服穿上,祝卿安和傅亭也套上了事先准备好的羽绒服。 下车,冷气扑面而来,手机显示现在海拔三千多米。 想着傅亭来时晕车,祝卿安担心她高反。 傅亭却比在车上兴奋许多,眼睛睁的大大的,说自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已经和好如初的情侣亲密的手挽手走在她俩前头,祝卿安和傅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起来。 她们俩参与其中,莫名生出小小的成就感。 雪山上飘着许多经幡,在肆意纷扬的大雪中飘舞,背后是灰白相间的连绵雪山,仿佛要连接到灰蒙蒙的天上去,悲壮而圣洁。 祝卿安说:“经幡又叫风马旗。据说,风每吹动一次经幡,就是诵经一次,祈求神明的庇佑。风马旗也象征着虔诚、希望、守护和永恒。” 傅亭仰脸看她,“那和你的名字岂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祝卿安:“我的名字?” 傅亭:“对啊,每叫一次你的名字,都是在祝你安好呢。” 她有些艳羡的说:“你爷爷真会取名字。” 祝卿安的爷爷似乎是很喜欢这个孙女的。可惜他去世的太早,要不是有照片,祝卿安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傅亭听祝卿安提起过,她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叫祝雨,因为她出生那天在下雨,爸妈就潦草的给她取了这个名字。叫她病重的爷爷知道了,赶过来给改了名字,回去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祝鹤堂和林胜男自然不会把这名字的来历讲出来。是祝卿安后来无意间,翻到了爷爷去世前写给她的一封信,才知晓其中缘由。 有藏民在卖纸质经幡,几块钱就能买到一摞,扬手洒下,风就会把薄薄的纸片吹走,就当是祈福了。 祝卿安问傅亭要不要买一点。 傅亭摇摇头。“算了吧,我觉得这样潦草的撒出去,也不像是诚心祈福。” 祝卿安附和:“我也觉得。” 两人在外面玩了一会儿雪,各自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捡来几根小树枝当手臂。傅亭取出一块用来补充体力的黑芝麻糖,抠下来几粒芝麻当作五官。 雪人丑丑的,挨在一起,在寒风中傻乐。 这座雪山不算旅游景点,导游在这儿停下,主要是为了让他们适应川西藏区的天气。 等大家玩的差不多了,导游甩着小红旗,招呼大家回车上,继续往下一个景点走。 因为玩了雪,每个人的脸和手都红红的。傅亭本来手就容易热,回来没一会儿,手心热的像揣了火炉。 祝卿安看自己的手:“我的只有一点点热。” “真的吗?”玩雪之后手通常会变得很热,傅亭不信,抓了一把祝卿安的手,果真只有一点点热。 “如果穿越到修真小说里,你的身体肯定是用千年寒玉做的。” “我试试你的。” 祝卿安把脸凑过来。 傅亭伸手捧住她的脸。 “热不热。” 祝卿安笑了一下,“热。” 接下来两天,他们按照旅游团规划的路线继续西行。幸运的是,两个人都没有出现严重的高反,只要不做剧烈运动,除了呼吸稍微快一点,没有其他异常反应,事先准备好的氧气瓶只用了一点。 同队的两名女大学生就没这么幸运了,其中一个半路突然恶心头疼,马上联系当地的救护车过来把她送到医院。她的室友不放心,也跟着回去了。 幸好没有大碍,回到平原之后就恢复了。 对此,导游心有余悸。这个干练的中年女人说,去年带队进藏,有一六十多岁的阿姨也是突然呼吸困难,即便是第一时间送到医院,晚上人就没了。 跟医生和家属确认过才知道,阿姨原来有气胸。有气胸不能上高原,阿姨又特别想来藏区看看,瞒着家人和几个姐妹过来旅游,自己做过气胸手术的事也没有告诉旅行社。 听起来让人匪夷所思,可这样无知的人年年都有。 导游再三强调,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不要小看高反,真的会要命。 傅亭听了,心中惴惴不安。 后面在迷迷糊糊睡觉时,总会突然惊醒,伸手去摸摸祝卿安的额头,看她有没有发烧;再试试呼吸,看她是不是还在喘气。 甚至做了噩梦。梦见祝卿安浑身上下变得冰凉,怎么叫都不应,脸白惨惨的,一车人围着她哭。 醒来才发现,原来是手碰到了凉的金属瓶氧气罐。
第57章 C57 第三天晚上住的酒店附近有一个海子。 隋海升提议晚上去海子附近看银河。 青藏高原海拔高,污染少,空气稀薄,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很多星星,比其他地方看到的大许多,也亮许多。运气好的话,能看见银河。 几个人都要去。导游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晚上的气温降到零度以下,呼气时口鼻喷出一团团白雾。虽然穿了羽绒服,裸露在外的手和脸仍旧被风吹的发冷。 冷而干净的空气吸入肺中,反而让人清醒。 隋海升搬来一堆篝火,往里面塞了几颗红薯,边烤边取暖。 天空犹如一块洒满碎钻的幕布。下午还平静的海子,此时被风吹起一道道波澜,星星倒映在湖水中,风将无数光年之外的光芒吹碎。 微小的浪涌向湖边,打在湿润的草地上。没有海边浪打礁石的惊心动魄,而是给人以宁静和心安。 吴梦纯可惜道:“我们运气不好,没看到银河。” 胖胖的情侣说:“要看银河,那得去珠峰下面。我们有朋友自驾去过,回来说,太美了,震撼到呼吸困难——虽然他老婆后来跟我们说,呼吸困难是因为高反。” 他们俩翻出朋友当时拍下的银河,几个人传着看。 傅亭抬手向上,像是要去抓天上的星星。 她欣喜的闭上双眼,狠狠吸了一口空气,再大口呼出。“卿安,星星好近。我第一次离星星这么近,好像真能伸手抓到一样。” 祝卿安笑着看她:“我也是。” 像卞之琳的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傅亭在看星星,祝卿安只想看傅亭。 祝卿安想,是时候跟傅亭坦白了。 她不想再等了。 祝卿安悄悄给隋海升比了个手势。隋海升会意,站起来大声说:“我房间里还有点玉米,我一块儿拿来烤吧。” 吴梦纯马上说:“那我和你一块儿去。” 胖胖的情侣则说回去拿铲子,来铲炭火。 导游不明所以,她正盘腿坐着玩手机,让几个人快去快回。 不过她坐的地方足够远,听不到她们说话。说完,导游又继续低头玩手机。 篝火旁,只剩下祝卿安和傅亭。 傅亭还在看天上的星星。她们俩坐的地方离海子最近,走过去一两米,就能摸到澄澈冰凉的水。 风吹起傅亭的头发。 头发长长以后,她经常用夹子把头发扎起来,干什么都方便。 来了川西,天太冷,傅亭重新把头发散下来了,说是能挡一下耳朵和脸,就不会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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