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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还有个三十岁的大女儿。” “……“ 一恍惚,水流停了。 孟云舒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没冲干净的泡沫,怔愣片刻,再次伸出手。 水流声再起,容时察觉到她不对劲,探头问:“怎么了?” “……没事。”孟云舒提起嘴角,勉强笑了笑,“昨晚熬夜了,抱歉。” 作者有话说: 孟云舒: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渡劫的。 本文不会有什么三角关系,以及所有职业相关都是我杜撰的(应该也不会有很多职业相关),很放飞自我,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0 请用脸猛击我的手掌 孟云舒始终认为,从名字可以窥见一个人过去的冰山一角。 比如她自己——她的名字是她妈取的。 据说她出生在一个初夏的下午,天气是多云,她妈妈,孟女士,一位颇具文化修养的丧偶高中数学老师,在窗前抱着她看云卷云舒,当即给她的名字拍了板。 至于她为什么不叫“孟云卷”,据孟女士说,“云卷”听起来就比较紧张,人生讲究一个松弛感,她不需要紧张兮兮地一股脑往上爬,只要张弛有度,活得“舒展”就好。 但孟女士没想到,她的女儿“舒展”地过着过着,按照自己的兴趣进了一个卷生卷死的行业,说不定如果她当初真的选了孟云卷这个名字,她反其道而行之说不定还能稍微轻松点儿。 孟云舒没想过辞职,因为中诚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每次累得吐血,看看工资条她又觉得趁年轻还能再坚持坚持攒两年,实在上班上出毛病来,孟女士会给她养老,毕竟在起名不慎这方面,她全责。 扯远了,这都是题外话。 迟总两位官方女儿,年长的那位名叫“游川”,年幼的那位叫“鸣柳”,从名字就能看出家族寄托的期许,而迟雨叫“迟雨”。 或许她出生在一个冷冰冰的阴雨天。一场迟到的雨,一个不合时宜的累赘。 仔细回想起来,迟雨的确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的身世。而这样的出身,怎么会在国内这么卷的学科卷升学……孟云舒当然没有贬低母校的意思,对比一下迟总两位千金就知道了,教育经历几乎都在国外,是有家庭背景和金钱支撑才能达成的优秀。 到底是谁在撒谎? 首先容时没有骗她的必要,赵南珺更没有。 而迟雨和赵南珺当了那么多年邻居,她总不能让那两位知名企业家配合自己演这么多年戏,所以迟雨大概率也没有撒谎。 孟云舒撞破了迟雨的大秘密。 秘密大到一定程度就不能成为“把柄”了,她只能帮迟雨把这个秘密掩藏下去。 应付一个又欠又坏的大小姐已经很让她头疼了,原本bug齐飞但勉强维持有序刚好能够维持的生活步调被人打破,她做梦都是把迟雨送走,如今知道此人身世坎坷,她竟然产生了一丝丝同情——早知道就不追根问底了,她暗暗心想,稀里糊涂地当个无知的恶人多好啊,或者她再无情一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估计过得也比现在舒心。 但她这偶尔泛滥的同情心实在是不允许。 孟云舒身心俱疲。 实习生小徐被留下驻场,其余几人出差结束当然是没有假期的,当天她赶晚班机回家,到时已经接近十一点。这个小区在写字楼附近,住了不少和她一样兢兢业业的打工人,这个点灯火通明。她下电梯回家,正要输密码,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二人对视,迟雨撑着门:“回来了?” “显然。”孟云舒看一眼她没换下来的出门打扮,“你这是刚回来还是……” “刚回。” 她拖着行李箱进来,迟雨把门关上。孟云舒先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吊灯——竟然真的是完好的。 “这么快就买到了,你怎么找到这个牌子的?” 她围着吊灯转了一小圈,没发现任何瑕疵,迟雨就靠在沙发上看她:“碰巧知道。” “花了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迟雨语气轻飘飘的,“你就当——我花钱换自己家的灯。” 自己家。这个用词让孟云舒转头看了她一眼。 迟雨对此无知无觉,背对着她走向厨房吧台旁得酒柜,随口问:“你家还有酒柜,里面有酒吗?” 又换成“你家”了。孟云舒沉默了一下,调整语气:“有。都市丽人下班在家小酌一杯不是很平常吗?” 迟雨转过身来:“能喝点吗?” “你……”孟云舒想说“可以随便喝点便宜的”,话到嘴边转了半圈,也没马上答应,“你明天不上课吗?” “只喝一点。”迟雨两指一捏,比了个“一点”的手势,“好不好嘛。” 又撒娇,撒娇是她的什么被动技能吗?孟云舒叹了口气,算了。 “喝吧。”她摆摆手,语气松动了不少。 然后迟雨在她的注视下,精挑细选出了其中最贵的那瓶威士忌。 孟云舒一路追着她手里的瓶子,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把两千多块钱摔个粉碎:“你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小心点,你拿稳了!” “这个瓶子好看。”迟雨端详着手里线条流畅的玻璃瓶,抬起头无辜地朝她笑。 孟云舒心在滴血。两千的酒保守估计瓶子值五百块,五百块,怎么摆都丑不了。 她在吧台上坐下:“我也喝点。” “你明天不上班吗?” “……”孟云舒表情木然,举起手做了个和她相同的手势,“只喝一点。” 迟雨低头笑出声,拿出一对玻璃杯一人一只:“这酒多少钱?” “三千。” 她四入五入,稍稍报高了一截。话说出口还有点心虚,往迟雨那边瞟,但是料想迟雨未必懂酒,高就高点吧。 迟雨“啧”一声,摇了摇头。 “下次别喝这么便宜的酒,对身体不好。” 孟云舒已经没力气咬后槽牙了。她唯有微笑,趴在吧台上,听着被鄙视过的人民币倒进酒杯的声音,觉得心累。 迟雨把酒杯推到她面前,孟云舒无力地朝她招招手:“你把脸凑过来。” 迟雨不明所以:“干嘛?” “我想扇你,懒得伸手了,麻烦你主动点。” 迟雨:“……” “可以。” 孟云舒想看的那种无语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秒钟不到,她点点头,相当从容地把脸凑了过去。 她突然靠近,孟云舒手忙脚乱了一下,下意识想直起身子往后躲,但一抬头就看见了迟雨的表情——貌似清澈的,笑眯眯的,得逞的表情。 孟云舒曾一度以为她不会被迟雨的不要脸震惊到了,但如今她又被气笑了一次——好好好,玩花的是吧。 “这么熟练……”她坐直向前靠近,迟雨就往后退,孟云舒拎住她的衣领,要笑不笑地问,“经常被人扇巴掌?” “没有经常,”迟雨撑着吧台,保持这个姿势低头迎上她的视线,轻声说,“第一次。” 猝不及防地被往前拽,她闷哼一声,失去平衡撑上了孟云舒的肩膀。 她今天化妆了,妆淡得几乎没有痕迹,但巧妙地加深了眼窝,那双黑沉沉的眼眸愈发显得深邃,她低下头,光与影在她脸上交错,衬托出一种微妙的混血感。 迟雨长得不像迟总,也不像她那两位“姐姐”。 孟云舒开始走神。 周二,又是周二,她周二是有什么活动吗?大学生,一般会参加什么活动来着? 才十九岁啊,这么年轻……她十九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上课、学习、逃课、吃喝玩乐,她的学生时代才过去几年而已,但仿佛已经离她很远了。 不知不觉间,她天马行空的思绪已经游离到外太空了。孟云舒攒到脑门的气已经散了一多半,侧仰头和迟雨对视:“你到底为什么缠着我?” 迟雨:“因为闲得无聊,看你长得好看,人有意思。” “这么诚实?”孟云舒对自己长得好看人也有意思这一点持赞同态度,先侧面肯定了迟雨的品味,“我还以为你会说因为赵南珺。” 迟雨先是怔了一下,接着倾身向前,再次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你怎么知道,这就是真话?” “有时候吧,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所以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小屁孩。”孟云舒翻了个白眼,松手把她往后一推,“而且我没那个癖好,说想扇你就只是单纯想用手反复猛击你的脸而已,下次听了躲远点。” 11 我等你来 孟云舒承认都市丽人可以拥有偶尔放纵自己的权利,但是这种“放纵”不能是和迟雨一起。 可如果让她说出一二三点理由,她又说不出来。一定要说的话,迟雨一边暗恋赵南珺,一边和她睡一张床,她的道德感不允许——但话又说回来,暗恋赵南珺的又不是她自己,她平白无故替迟雨的道德底线操什么心。 就这样在自己道德底线反复挣扎着,孟云舒第无数次开始考虑怎样把迟雨赶走这个问题。 “怎么了啊孟律,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怎么这副表情?”赵南珺捏着颗花生米,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听说最近市场不景气,红圈所都在降薪,你们不会也降了吧?” “暂时没有。”孟云舒叹气,“感觉也快了,早晚的事。” 她前天加班到一点,某个项目以一篇名为《中诚助力B司成功于北交所上市》的微信推送收尾,然后她有了一天假期。 “我有个办法。”赵南珺突发奇想,“不如你来读个博士吧,说不定熬到博士毕业,市场就好转了呢。” 孟云舒喝一口酒,苦笑说:“你有个特别突出的优点。” 赵南珺好奇道:“什么?” “积极向上,阳光乐观,单纯美好。” “……”赵南珺回过神来,“合着你就为了说我傻是吧。” “哪敢。我争取再坚持两年,四十岁之前拜入你门下继续深造——加油啊赵博士,你是我在学术圈唯一的人脉了。” “成!有你这句话,我论文写作的热情又有了。” 二人干杯,把最后一口威士忌一饮而尽。 这家小酒馆在Z大附近,从她们入学开始,周边小店几经更迭,只有它屹立不倒。晚上九点,来玩的大多是学生,一桶可乐桶加一副扑克能坐到凌晨。旁边那桌在玩桌游,铃铛摁得震天响,孟云舒曾经是吵吵闹闹的一员,如今多年前摁下的铃铛正中她太阳穴,扑面而来的青春声势实在浩大,吵得她头疼。 “不说这个了。”孟云舒一边扫码看菜单,想再点瓶什么酒喝,一边说,“我这次出差,遇见容时了。” 赵南珺半天才记起来“容时”是谁:“你大学的时候暗恋的那个直女师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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