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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玦:“啊,啊,收到,收到。” 楚玊:“我们不跳了好不好?” “你陪我的对吧?” “我不是一直在陪你吗?” “跳,你带着我跳。” 唐玦把头埋到楚玊肩窝里,什么都看不见,脚步是被对方带着走的。 耳边是绳索钢扣的声音。 周遭都是楚玊的气息。 “我们到哪了?”声音从胸腔中闷出来。 “到边上了。”楚玊如实回答。 “不会死的是吧,真的不会死的是吧。” “真的不会。” 楚玊主导的,她决定什么时候往下倒的。 唐玦柔顺黑发长了很多,楚玊帮她顺了顺,指尖不经意划过她耳廓。 耳鬓厮磨的。 “唐玦,不要想电梯,想别的。” “好。” “抱紧我。” “嗯。” 下一秒就是失重。 飞。 穿梭空气的声音,除此之外,再也没有。 唐玦没有尖叫,没有嘶吼,就安安静静地呆在她怀里。 楚玊闭上眼睛。 若有若无的,方才好像有一丝冰凉划过她的脸颊。 又消散空中。 37.吊桥效应 唐玦其实挺少哭的。 她要想哭,她能即刻掉眼泪,哭戏嘛,演员的基本功,导演也不例外。 可那更多算是生理盐水。 她以前工作的时候骂过一个演员,说你不要拿你随时随地能掉眼泪这件事出来显摆,这里每一个人都可以,但哭戏的道行在于要分清楚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收,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是一颗还是一串。 大多数时候,人被巨大浩劫撞击的一瞬间,大脑是一片空白的,是没有办法哭出来的。还有,眼泪是无法量化情绪的,不是说哭得越凶猛,就越难耐。 人的眼眶盈出了泪,无非三种可能。 一是大脑中神经信息传导,说你现在该哭了,它命令泪腺。 二是条件反射,没有意识的,泪腺被刺激下的自发作用。 三是心脏先收缩,挤压的泪腺。 唐玦没试过第三种。 那种感觉大抵是你想到某件事情的时候,不再大悲大痛,那时候千百种情绪拉扯着拉扯着,在隐隐作痛。那种痛感是钝的,是压出来的。 悲哀是一种侵蚀,它没有从你身体外扑过来啃食你,却默默从你的心头滋长出来,腐坏了你。 她认定那才算是一种真正的哭泣。 唐玦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她都没有为徐静微掉过一滴眼泪。 当楚玊提出另一种可能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每一次想起徐静微的时候,是恐惧内疚先冲出来包裹了她,在这种情况下,她几乎没有可能纯粹地去念记她亡故的好朋友,一个叫徐静微的切切实实的人。 意思是她脑海中和徐静微挂钩的符号就只剩下了死亡,俨然磨灭了她们少时相识琴房打闹的情谊。 记得一缕烟,不如记得她最后一句话还在说—— “我先下去了,批准你等下一趟,公交来了我不上就是了。” 她是一个很好很纯真的人。 你应该祝福她早日重获新生,而不是还无止尽地猜测她有没有怪过你。 人要向前看的,傻瓜。 她哭了,眼泪只有一滴。 半空中,唐玦感受到楚玊收紧了臂膀。 好像那天她隔着玻璃用眼神环抱她一样,一路走了很久,到今天她竟然真的在楚玊的怀抱里。 这个人的能量好像过于强大了。 楚玊对一个人的情感分收和放,当她想放的时候,过于霸道,会挤占进你心头每一分每一寸,让你被迫无可保留。 她中招了的,唐玦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楚玊。 结果她鬼迷心窍侧了侧头,唇有意无意地贴上了楚玊裸露的侧颈。 这个动作藏得很深,唐玦想她应该感受不到。 这是一个吻。 其实楚玊向她伸过无数次手,无数次。 楚玊知道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清楚她扭拧的心结,看出她掩藏的疮疤。 这么一个对万物都漠不关心的人,已经尽了全力想要把她拉出来。 唐玦真的差一点点就要被楚玊治好了。 但她没想到,自己会病第二遍。 她后来哭过很多次,又唯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真正从心脏中泛出来了泪,是在后来,她对楚玊提分手的时候。 人来人往,蹦极台底下的花坛,唐玦独自坐在那,深呼吸。 一会儿,楚玊回来了。 她站到唐玦面前,先扭开了瓶盖,伸手递过去,低头看她:“先喝点水。” 唐玦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楚玊空了手,又拿出手机来看:“嗯……他们说六点钟橡树餐厅集合吃晚饭。你再坐一阵我们就过去。” 现在是五点五十三。 “我好多了。”唐玦回。 楚玊提议:“那走吧。” “呼——”唐玦猛出了一口气,盖瓶盖,把水瓶放到一旁。 抬头,对视。 唐玦不假思索,毅然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诡异的是,楚玊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一语不发,她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让这句话凉在这里。 粤语里有句谚语“洗湿个头”说的是你想剪头发,已经连头都洗了那就甭想跑了,她已经一瓢水泼了出去,回不了头。 周围是三两结伴的游客,拖着气球跑的小孩,排队刷手机等候着的人,花坛边隔壁还坐着一家三口吃雪糕。 很闹。 “我刚才……刚才,呃——”唐玦:“刚才亲了你一下。” 她其实完全可以不提起来,让这件事就这么盖过去。 但她做不到。 偷摸占人便宜已经够变态,占完便宜还不说,可以算作猥琐,她不会做如此不磊落的事,起码楚玊有权知道。 唐玦的目光从楚玊眼中勾到了她侧脖颈。 用眼神告诉她, “这里。”她说。 楚玊的视线随她往下落,她偏了偏头,但其实也没有办法看见自己的脖子。 “抱歉。”唐玦该道歉的,但她属实讲不出标配的下一句——我不是故意的,这种假话。 时间过很久,耳边全是喧闹。 半晌,楚玊的回应才来到。 “好吧,我原谅你。” 不是“没关系”,是“我原谅你”。 一坐,一立,唐玦仰视她。 终于开口。 “你叫我不要想电梯,想别的,后来,我的确没有再想了,然后就只剩下了一件事,我满脑子都是——” 满脑子都是。 “你。” 风一阵,路面滚了一片落叶。 一切恍若凝固在这一刻。 “唐玦。” 平淡的,永远平淡的。 不为所动的,永远不为所动的。 楚玊俯视她。 楚玊腐蚀她。 “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吊桥效应。” 人因为环境刺激而心跳加速的时候,如果这时候恰好出现一个人,会将这种感觉错误地转嫁到对方身上,会将那,误以为是爱。 楚玊说:“想清楚,那不算数的。” 又一阵风,将那皱啦吧唧的棕色落叶送到唐玦身边,她动了动脚,将它压在脚下。 “是吗?” 唐玦干笑一声。 “可是我喜欢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38.她们好恨 过去四分钟。 抵达六点整。 没人说话。 没有回答,就是回答。 她是有病才会觉得自己比耐心能比得过楚玊。 唐玦咬了咬下唇再猛然抬头正视对面的人。 砸一句:“你又知道了对吗?” 又一句:“你又尊重是吧?” 再一句:“楚小姐,我请问,这两句话是你的口头禅么?” 理论上,楚玊有本事有一千种方式委婉地结束这个话题,很难得,她没有。 她干脆利落的。 “除非你想与我索要一段关系。”楚玊回望她:“然后我拒绝。” 唐玦本就该明白,表白的本质不能是讨要关系,她没有道理在这道德绑架。 但她可以闹情绪。 唐玦站起身来,走两步,到楚玊面前。 她抬起她的手,将喝了一半的矿泉水还给她。 再冷冷开口:“你去餐厅吧,你们吃,我没胃口,先回家了。” 冬游过去两个星期,挪威牛河本学期最后一次例会,综合楼八楼。 娄燕茗和孟守元在讲台上。 下面大一大二大三大四都齐人。 做完总结之后,娄燕茗进入会议流程最后一项:“恭喜大家已经圆满结束了本学期的社团工作,那我们下一个环节是提一下社团的改进意见,畅所欲言。” 很快,下面都很积极。 阿点举手:“学姐,能不能报一个预算,琴房的键盘换一个吧,走音走到大西北了。” 阿花举手:“学姐,麦也想换。” 孟守元:“各位,提一些可操作性强一点的。” 娄燕茗:“我理解啊,大家大一的时候都会提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等到大二的时候就不会了,就长大了。” 阿点阿花:…… 蒋娜:“我说,有些人排练要请假的,请提前三天在群上告知,乐队排练少一个人都很麻烦。” 田瑞泽:“隔壁村口大妈出了一堆乐队周边,我也想要。” 唐玦:“我们社团的信箱还一直在塞着这种乱七八糟的信,我希望有些人不要再公器私用占用资源了。” 她说着就把信箱端到了桌面上。 蒋娜:“我靠,她什么时候把那个信箱拆下来的?” 董书航:“这么突然?” 这边窃窃私语,前面一些,阿点阿花面面相觑。 随后,太上皇楚玊走上讲台。 娄燕茗孟守元赶紧让位置,退到一旁。 楚玊手握手机抵着讲台桌面,要发言。 她说:“我们社团的公众号不是表白墙,某些社员没有自己的联系方式吗?更有甚者,影迷组织的后援会还起哄到我们乐队社团来。我想,在这一方面我们的确仍需改进,还得把关。” 娄燕茗凑到孟守元身边:“她们在干嘛?吵架?还是晒命?” 孟守元:“表白了吧……” “啊?怎么连你也知道?” “我又没瞎,只有阿点阿花他们傻啦吧唧的会不知道吧。” “呃……但是为什么她们表白,她们吵架,我感觉被冒犯的是我呢。” “谁叫我们是NPC。” 另一边。 阿花:“见到了两个不认识的人。” 阿点:“这是她们俩的台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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