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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按沈芙嘉说的做吧。”她对着柳凌荫扬了扬下巴，“我也想了解一下三班的水平。” “你们是怎么了？”柳凌荫站在场上，百思不得其解，要不是连严煦也拦她，她早就要了对方的脑袋。 “就这样吧。”严煦越过了柳凌荫，对着509的法师点头示意，“等你三分钟。”超过三分钟，她也不再给予机会了。 听到对立方的敌人如此说，对方复杂地望了严煦一眼，最后点了点头，艰难地道了一声，“谢谢。” 场外顿时嘈杂了起来，别说其他学生弄不明白，就连言老师都不理解408的做法，“她们马上就要赢了，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后患？难道一班的学生都那么自傲么。” 这已经不属于自信，而属于自傲的范围了，比起当初的慕一颜还要过分。 闻校长屈指，点了点膝盖，忽地笑了，呢喃了一声，“原来不是‘他’，是‘她’……” 他自语着，言老师没有听清，扭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 暂不论场外如何反应，协议既已达成，柳凌荫只得不情不愿地走回严煦身边。 她还是纳闷，小声问向她，“你干嘛啊，文莹也是火系法师，你想要找人切磋，找她就行了，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干嘛白白浪费获胜的时机。” 严煦摇头，“不，我倒不是为了和她切磋。” “那你喊什么停？”柳凌荫更加不明白了。 “因为沈芙嘉喊停了。” 严煦目光瞥向不远处的沈芙嘉，“她一定有她的理由，且等等又如何，难道我们两个还打不过一个么？” 她相信沈芙嘉一定是事出有因，就像是沈芙嘉相信严煦和柳凌荫的实力才敢叫停一样，身为队长，她务必要对组员保持百分百的信任。 “那倒也是。”二打一还要输，那她们也不必再在一班待着了。柳凌荫望向沈芙嘉，“不过她到底干嘛喊停？” 沈芙嘉当然是有理由的。 她的身边空空如也，宓茶离开了她，坐到了小寻身边。 洞若观火如沈芙嘉，自然明白宓茶过去的原因。 方才她没有看错的话，509的法师的眼神分明是在迁怒小寻的无能。 如果509就此失败，法师怀着不甘的心情回到队中，她不会去责骂金系轻剑士，那不是颗软柿子，她只会责怪生性柔软的牧师——从小寻入场以来，她的一举一动和周遭低靡的气场无一不在证明这点： 她是509里地位最低的成员。 在她们的观念里，这场比赛509输了，不是因为自身实力不够、不是因为默契不足，也不是因为战略不对，“全都是因为小寻不会增幅，所以导致法师无法吟唱完毕，这才输了比赛”。 被如此责怪之后，小寻今后会如何看待会增幅并且“躺赢”的宓茶？ 是的，她们408一定会获胜，沈芙嘉了解严煦的实力，就算是一对一的比拼，凭水克火的属性压制，严煦也不可能输给三班的学生。 牧师班里都是如小寻一样水平的牧师，他们所处的境遇也和小寻相仿。 高中时期的牧师确实是一份累赘，少有团队能在带着一个牧师的情况下获胜，尤其是后面班级的团队并非校长亲自操刀配置，为了绩效，不少班主任是舍不得把优秀的学生配给牧师的。 可以说，这一届除了宓茶以外的五名牧师，自高三以来的日子实在算不上好过。 当所有人都不好过时，一个人的“好过”就成了原罪。 沈芙嘉不能让小寻的这种嫉妒、怨恨滋生在牧师班里，一旦传染扩散，宓茶就会成为公敌。 既如此，她便给509机会。 不用小寻施加增幅，现在408主动让时间与她。 这未必能让小寻事后免遭指责，可一定能大大减轻责骂的程度，这是沈芙嘉能做的最大让步。 她要让宓茶开开心心地度过这最后的高三，不受任何糟心事的侵扰。 目光回到场上，三分钟走了一大半，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509法师的法杖爆发出了刺眼的红光。 念着对方的让步，她勉强提醒了一句，“小心。”算是还了人情。 柳凌荫握着聚炎的手动了动，干站了三分钟，总算开打了，她挡在了严煦前方，警惕地盯着对方的举动。 红光乍现，未见术法，一抹热浪便先扑面而来。 同为火系的直觉令柳凌荫感受到了磅礴的力量，下一瞬，金红的一抹火光倏地冲着面门袭来，三秒不到的时间便刺穿了两百米的距离，宛若流星陨落，带着一串长长的火影破入两人中间。 严煦低喝一声，“闪开！”柳凌荫听话地跃开数米，严煦自己却纹丝不动，法杖一拄，蓝色的防盾瞬间展开。 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严煦可并非干等，连着先前的两分钟，她尽自己所能筹备了咒术，只等对方攻来。 水系注定不是强攻型的能力，她擅长防守，更习惯见招拆招。 所谓水无常形，因器而变，直如刻线，曲可盘龙。 严煦的攻击型不强，可防御能力一绝，整个锦大附中里，还没有人能够独自冲破她的水龙盾。 那火影呼啸而过，首尾足丈余，仔细一看，竟隐约有着凤形！ 这临时释放出的普通防盾虽没有完全抵御住火凤，但作为媒介，使得严煦大致了解了这火凤的力量何如。 火与水的碰撞，带起了一片蒸发后的水雾。 三秒过后，防盾出现了裂痕，严煦侧移一步，在她走后的瞬间，防盾破碎，火凤自严煦身侧一往无前地飞驰鸣啸。 但这只掠过两人中间的火凤并不因惯力而盲目前冲，而是奇异地一分为二，一条朝着严煦冲去，一条扭头直奔下方的柳凌荫。 它带着模糊的唳鸣，凤喙大张着，露出里面色泽金白的核心，长度足有两人高的火凤俯冲而下。 虽外貌还不够逼真，但在高中生的舞台上，已是难得的气势浩大。 观众席发出了些许惊叹，就连闻校长都不禁挑了挑眉。 五分钟之内释放出这个等级的咒术，三班里，还是有些人才的。 柳凌荫迅速判断了一番自己的赢面，这不是森林之火，缥缈无主，这是一支被人握在手里的利箭，有魂有魄，偏偏对方的术法强度高于她数倍。 她立即做出了决断——这是一团聚炎无法吸收的火焰，她必须避开，等待严煦的支援。 严煦也并没有让她失望。 几乎在火凤分.身的一瞬间，严煦手中的法石暴起了耀眼的蓝光，五分钟的时间，她可以准备的咒术太多了。 三米之长的火凤叫嚣着扑向严煦，即使穿着防护服，灼热的热浪依旧令人感到窒息。 然而，在它离严煦和柳凌荫还有半丈之时，一股澎湃的浪声自远方响起。 宛如惊涛拍打在了礁石之上，水花簌簌，浑厚锐利，带着深海的压迫，顷刻之间，有龙吟直上九天。 吼——！！！ 擂台之上，严煦身后，一条胸径一米，长十数米的水龙盘旋而起，霎时间占据了整个赛场的上空面积，成了一副气吞山河的壮景。 庞大的水龙带着水啸，和苍白削瘦的女孩成了鲜明的对比，谁能想到，那清瘦的身体里居然潜伏着如此磅礴的力量。 巨龙无珠，严煦手中的法杖便是它的眼睛。 那颗法石耀眼夺目，蓝色的锐光比任何宝石都要通透美丽，散发着定山河的气息。 观众席一片寂静，这便是高三法师系第一的实力、这便是锦大附中的最强法师！ 三米长的火凤在这尊水龙面前，成了蚯蚓，幼稚可笑得不足为惧。 这不是什么新招式，这不过是严煦和沈芙嘉团技的前半部分，如今即使没有沈芙嘉的加持，严煦一个人也足以扑灭这小小的火凤。 严煦还是那个严煦，默默无闻，埋着头向前，执着到了笨拙，可从未停止努力。 509法师在巨龙的威压下后退了半步，心彻底沉谷。 同为法师系，她知道自己和严煦的差距，可没有想到，这差距竟会是如此之大！ 台下的文莹不自觉皱眉，她不可抑止地换位思考，如果今天站在那里的是她，她该如何应对。 当巨龙破空的一瞬，这场比赛就已画上了休止符。 水龙绞缠住了火凤，但听噗嗤一声，火焰轻轻松松地便被龙体熄灭。 海纳百川，就算是灼热的火焰，一样将沉寂于大海的腹中，没有意外。 法师系第一严煦，向来名不虚传。
第九十五章 第二轮比赛结束, 509法师身形踉跄了一下，她的最强咒术被严煦瞬间破解，高强度的输出和精神上的打击令她神思恍惚。 到了这个时候，她终于认清了事实。 为什么一班的学生能够享受如此优待, 因为他们有这个实力, 因为他们强于凡人。 在学校里如此, 进入社会之后, 强者将占据更多的资源。 这是闻校长一贯的理念，他要让学生们从现在就明白： 能力者的世界向来都是弱肉强食，这个世界唯一的法则, 便是丛林法则。 他不会苛待弱者，但他一定会给予强者优待, 使所有人明白—— 改变命运的唯一手段就是变强。 班内对战的舒适阶段已经过去, 从今往后学生们将和外面班级的同学对战，他们将认清自己在这个念及里的定位, 明白自己和别人的差距所在。 这很残忍, 但这是学生必须面对的事实。 譬如现在—— 闻校长瞥向了等候席上的小寻，因为自己的实力不足，无法进入优秀的团队，所以她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迫接受队友带来的失败，甚至还要为此买单。 这便是弱者的无奈。 高三这一年的经历要么使她退出能力者的世界, 回到普通人当中去；要么使她刻骨铭心，在往后的日子里发狠地努力。 三局两胜，不必再比, 408就此胜利。 比赛甫一结束，宓茶立马带着水迎了上去, 她抱了抱严煦，兴奋地夸赞道，“严煦你好厉害！所有人都在看你！” “我就不厉害了吗？”柳凌荫睨眼，如果不是她一拳打歪了金系剑士的下巴，她们哪会赢得那么轻松。 “凌荫也很厉害。”宓茶于是凑过去，也给她了一个抱抱，被柳凌荫推开：“敷衍。” 509全面溃败，回去的时候几人阴沉着脸，可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她们升不起一丝不服气，只是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这场比赛打完之后，她们不再留下观看其余的比赛，选择了直接回寝。 严煦拧开水瓶，稍稍喝了口水之后，望向了沈芙嘉。 比赛结束，她需要沈芙嘉的解释了。 沈芙嘉目光指向离开了的小寻，对着严煦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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