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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408的几人情况确实不妙。 没有了宓茶的增幅，严煦再也控制不了阿萨贝尔身上的水元素，水淌一地，乌赫这一死也算是围魏救赵，使得阿萨贝尔重获自由。 她握着法杖，气喘得厉害，常年营养不良，加上期末周的熬夜透支，严煦的体质很差。 沈芙嘉的情况更不用说，严煦体内好歹还留有两成能力，而沈芙嘉只剩下了一成。 巨大的能力消耗使得她手脚发软，即使还能勉强和全盛状态的慕一颜一战，十有八.九也将失败告终。 柳凌荫倒是很想站起来，可惜她身上只有可怜的一丝血皮，莫说战斗，连战立都不行。 敌人已至，沈芙嘉咬了咬牙，撑着疲惫的身体冲了上去，对上了慕一颜自天落下的一对蝴蝶短刀。 她若是不战，408已无人能战。 轻剑士本是单手执剑，但此时沈芙嘉双手都握住了剑柄。 慕一颜的等级并不比她低，双刀砍在剑刃上，发出锵——的一声短鸣。 两刃相接，沈芙嘉退了半步；而慕一颜则稳稳落地。 计划之中，这时候来接慕一颜攻击的人本是柳凌荫，然她为了掩护冰封万物完成，硬生生挡住了付芝忆、秦臻、慕一颜三人的攻击，倒在了前方。 沈芙嘉握着剑的手指不住地颤抖，肌肉负荷过重，现在的她远不是慕一颜的对手。 之前为了中断陆鸳的召唤，还是太急躁了一些，过早的在付芝忆身上浪费了太多能力。 能力空虚的感觉缓缓转化成了一股麻痒感。 这股恼人的痒意从脚跟升起，接着蔓延了全身，如同虫蚁啃噬一般，令沈芙嘉恶心。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弱。 为什么只是一个技能便掏空了她的全部能力，为什么她的体能存量这么单薄…… 熟悉的痒意从骨髓里泛起，沈芙嘉握剑的手一紧，脸上的神情陡然一变。 慕一颜一愣，此时的沈芙嘉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恨意。 她在恨她自己，深恶痛绝。 不等慕一颜发起第二次进攻，沈芙嘉率先迎了上去。 在先前的接触之中，慕一颜能清晰地感受到，沈芙嘉的剑法外强中干、绵软无力，可这一会儿的功夫，她手上的力道增强了一倍不止。 糟了…… 朋友两年半，慕一颜对上了沈芙嘉略显空洞的双眼之后，明白了原因何在。 她陷入自虐式的打法之中了。 她恨自己，将自己视为不共戴天之仇敌，完全不管肌肉骨骼是否超出负荷，将对仇敌抽筋扒皮的狠劲用在了自己身上，报复性地发力，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芙嘉！”慕一颜张口厉喝，剑尖刺来，她当即侧身躲避，双刀压住了剑刃，屈膝弹腿踢在了沈芙嘉的胸腹处，试图用疼痛将她唤醒。 三人之中，慕一颜是最反对沈芙嘉这种训练方式的。 慕一颜最大的弱点便是重感情，最大的优点也是重感情，比赛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拉朋友一把。 注意到沈芙嘉不对劲的不止是慕一颜，二十米开外，宓茶同样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呼吸一滞，这个时候要想阻拦沈芙嘉的自虐式进攻，要么沈芙嘉死，要么慕一颜死。 在比赛场上，宓茶自然选择后者。 二十米的距离，她可以开启复制，复制的辐射范围是五十米，她有把握杀死慕一颜，可一旦开启，柳凌荫将再也得不到治愈。 那么接下来该由谁来阻拦阿萨贝尔和秦臻？ 宓茶后背一片黏腻，明明比赛时间还未过半，可这一场下来，她却前所未有的紧张劳累。 严煦嘴唇泛白，双唇无声地动了动，她在酝酿新的咒术，准备接沈芙嘉回来。 挨了慕一颜一脚，沈芙嘉并不停顿，剑尖被刀压下之后立即回转，冲着慕一颜的双腿抽去。 两个后空翻，慕一颜躲开了沈芙嘉的攻击范围。 双刀插入腰后，她双手成拳，交叉与胸前，长指指缝中露出了八枚飞针。 少女眼中坚韧不减，既然她的口头劝告沈芙嘉不听，那就只能让防护服的死亡系统直接打断沈芙嘉此时的混沌。 远处的秦臻也已搭弓，两支竹箭一次射出，一左一右地封锁住沈芙嘉的逃脱范围。 这还没完，她抽出了最后一支竹箭，搭在弓上，朝着虚弱的严煦而去。 双箭齐发，慕一颜手中的八枚飞针也同时朝着沈芙嘉射出。 腹背受敌，沈芙嘉这一回必死无疑。 然而，事情并不像两人预计地那般顺利。 砰—— 一声枪响，响在了这方寸的擂台之上。 慕一颜一怔，缓缓抬眸，不可置信地望向了前方。 就在沈芙嘉的身后，二十米开外，那个手持法杖的牧师，右手上执着一把手.枪。 慕一颜甩出飞针的时候，正也是她身形静止的时候。 而二十米的距离，是宓茶最常训练的射击距离。 袖珍手.枪的子弹威力不大，宓茶也并非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这一枪穿过了慕一颜的腹部，并未击杀她，却也要了她70％的血量。 瞬间，力量薄弱的刺客被防护服压垮在地，单膝跪在了场上。 这一声枪响令全场哗然。 “她怎么会有枪？” “就是说，一个牧师从哪买的枪？” “我知道陆鸳家里有点背景，所以才能弄来弹.药，但这手.枪是怎么回事，柳凌荫弄来的？她家不是卖珠宝的吗，还和军方有关系？” “这谁知道。该不会是咱们校长班主任偏心299的牧师，所以私下里给她的吧？我之前就见过班主任带着一个黑箱子去她们训练室，保不齐……嗐，老师嘛，都偏心好学生。” 李老师曾经叮嘱过宓茶，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枪。 宓茶毕竟不是刺客系的学生，一旦亮出这把枪之后，必定惹人非议。 但此时，面对407这支从未败过的强劲对手、眼看着沈芙嘉又陷入自虐之中，宓茶管不了许多。 这是宓茶第一次对着活人开枪，较之对着墙壁，原本已经习惯的后坐力仿佛增强了一倍不止，令她的手有些发抖。 对上了慕一颜那惊愕的眼神，宓茶想起了期中时慕一颜对自己的手下留情，可她现在却…… 闭上了双眼，她咬着牙狠下了心，又是两声枪响，可惜心态不稳，这两枪皆被打空，没有落在慕一颜身上。 对不起…… 宓茶愧疚至极，她在心里默默和慕一颜、陆鸳道歉。 这片场上，没有人比嘉嘉重要，没有什么比408的胜利更重要！ 宓茶的一声枪响在沈芙嘉耳旁炸开，声音极具穿透力，振聋发聩。 一瞬间，沈芙嘉脑海中回想起了曾经的画面—— 「“那嘉嘉也要答应我，不能再这样伤害自己了。” “我答应你。拉钩。” “拉钩。”」 是了，她答应过的，她不会再这样了…… 沈芙嘉的眼神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眨眼间的功夫，慕一颜.射出的八支飞针随着秦臻的两支竹箭已至身前。 但更糟糕的是，另一支竹箭朝着严煦飞驰而去了。 沈芙嘉心跳一滞，不退反上，右脚朝前踏出一步，长剑翩然，她冲着前方射向严煦的竹箭飞驰而去，做出了和柳凌荫一样的选择。 严煦不能有事，她已经力竭了，若严煦也死了，还有谁能保护宓茶。 299分的奇迹断送在了她们E408之中，自从宓茶进入E408之后，这个团队里的所有人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分，唯有宓茶——唯有宓茶的分数被她们一拖再拖。 她们欠宓茶太多了。 这场期末考试，就算她不能为宓茶重拾299的荣耀，沈芙嘉也希望宓茶能取得年级第一的分数。 她没有柳凌荫那么有钱，但这是她想要送给宓茶十八岁的成年礼物。 E407的远程就如E408的牧师一样令人防不胜防，即使秦臻丢弃了三支竹箭，她的杀伤力一样不减。 淡蓝的长剑伸前，打落了前沿竹箭的一刻，沈芙嘉的肩膀被冲她而来的竹箭射穿，后背结结实实地刺入了八枚飞针。 血量-50％ “嘉嘉！”宓茶大急，她脚步刚一动作，沈芙嘉便大喊道，“别过来！” 大地在震颤，一抹巨大的阴影从上方投了下来。 沈芙嘉抬眸，她对上了遮挡住阳光的阿萨贝尔。 她想要起身，可身上近六十的负重压得她难以动弹。 换作平常的沈芙嘉，或许这些负重不是问题，但现在体能双双枯竭的她，没有这个能力。 阿萨贝尔的左手一把捏住了沈芙嘉的腰，将她凌空握起到了自己面前。 它认得这个小姑娘。 这个阴险狡诈的小姑娘，害得它的右手碎成了两半，还害得它的骷髅兄弟差点死在了冰菱下。 最可恶的是，她害得陆鸳伤心了。 阿萨贝尔张了张嘴巴，发出喝喝的喉音，它断定，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防护服可防亡灵的攻击，即便是这样，沈芙嘉也能感觉到腰肢被捏得生疼，连呼吸的空间都被压榨殆尽。 沈芙嘉的脸上呈现出了淡淡的粉红色，这不是什么美丽的色泽，这是窒息的证明。 被人提在半空，沈芙嘉的双脚努力寻找着力点，手中的剑也试图去刺亡灵的眼睛。 可阿萨贝尔不给她机会，粗犷的亡灵怒吼一声，将沈芙嘉高高举起，冲着地面砸去。 “嘉嘉！”宓茶大急，她抬起手.枪，这一回毫不心软地将枪口对准了阿萨贝尔的身形。 砰砰砰的射击声不绝于耳，AMT的支援型袖珍手.枪容弹八发，然而当宓茶把剩下的五发全部打出去后，阿萨贝尔也仿佛没有痛觉一般，根本不因此停下。 陆鸳的法杖闪现着红光，她进一步刺激着亡灵的血性。 乌赫走了，她还有阿萨贝尔，对付408的残兵败将，足以。 “对准严煦和宓茶射击。”控制的同时，陆鸳对着秦臻下令。 此前秦臻的箭不是被柳凌荫就是被沈芙嘉挡了下来，现在终于没有了干扰，正是射杀二人的最好时机。 秦臻手上已经没有竹箭，她凝出了一支雷箭，搭在了弦上。 抬弓瞄准宓茶，严煦的攻击伤不到阿萨贝尔，唯一的变数在于宓茶。 “小心！”箭矢袭来，严煦一把推开了宓茶，两人倒地滚了半圈，那雷箭擦着严煦的腰侧钉在了场地上，滋滋地冒着电光。 如今也只能庆幸是擂台赛，弓箭手在明处，她们可以观察到对方何时射击。 “严煦！”宓茶抓住严煦的衣襟，焦急万分，“嘉嘉怎么办？” 严煦沉默。 她的水箭水针都伤不了阿萨贝尔，在没有宓茶增幅的情况下，想要再控制能够阻塞阿萨贝尔的口鼻的水团，至少需要两分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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