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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芙嘉颔首，眸中露出坚毅之色，“我明白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来到雪山的第一天, 沈芙嘉被送到了一间木屋里。 她没有住在旅馆中，百里夫人为了她训练，专门在雪山上建造了一所临时住所，屋子不大, 但足够沈芙嘉一人居住, 内里设施一应俱全, 甚至有着便利的抽水马桶—— 沈芙嘉研究了一下, 发现马桶下连接着的不是下水管道，而是一方巨大的储物器。 把储物器拿来装排泄物，百里家果真是奢侈。 一日三餐由运输用无人机送上来, 食物被装在保温箱里，餐具在第二餐回收, 真正做到了与世隔绝。 不管怎么说, 这间小木屋装潢得非常不错，像是间漂亮的民宿, 沈芙嘉住起来颇为舒心。 当然, 如果宓茶在她身边，那一切就更加完美了。 在这连绵的雪山上，沈芙嘉的手机没有任何信号，她根本没法和宓茶联系，只能静心训练。 第一天来到这里，沈芙嘉见过了她接下来一个月的教习师傅, 一名四级的冰系轻剑士，似乎是百里夫人在能力者协会里的同事，姓柏, 脾气看起来不太好，面色有些阴郁, 但实力不俗，和闻校长同级。 沈芙嘉很珍惜这次学习机会，寒假之后她高中的微信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就连最能闹腾的付芝忆都一言不发。 这样的沉默只能代表一件事—— 所有人都拼了命的想在这个寒假赶超别人，连闲聊的时间也无。 宓茶远在战区，在她走后沈芙嘉试着给她打过一次电话，没有打通，可见宓茶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等宓茶看到消息再拨回来时，她已经来了雪山，手机失去了信号，接收不到。 如此，沈芙嘉就作罢了。 第一天晚上，她躺在温暖舒适的木床上，听着屋外呼呼的风声，迟迟睡不着。 短短几天发生了不少事。 她突然得知了宓茶的身世，又突然夺走了宓茶的初次。 上一周她们还在学校里为了考试而努力，现在她却住在了百里家的小木屋里，拥有了一名四级冰系轻剑士的老师。 连番的巨变让沈芙嘉有点应接不暇，这一切像是一场梦境，光怪陆离。 那个拉着她袖子，撒娇说不想训练、想吃麻辣香锅的宓茶，真的是百里家的大小姐么，她真的和这样的金枝玉叶在一起了么…… 回想起来，确实有诸多细节诉说着宓茶的不平凡，可宓茶本身的性格实在太好，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千金架子。 如慕一颜，虽然一样的平易近人，可每当涉及到消费时，沈芙嘉便能深刻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可宓茶不同，她的生活费和沈芙嘉相当，甚至更少一些。 种种原因，令沈芙嘉忽略了那些细节，全然沉浸在作为个体的宓茶身上。 然而，当这层纱布掀开，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副瑰丽的庞大巨卷赫然展开在了她的面前。 如今的沈芙嘉只窥见了一角，就已经为其所震撼，不知等这幅山水长图完全展开后，会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冥冥之中，沈芙嘉有所预感，自己的人生轨迹似乎改变了。 从前她只靠着自己的野心向上爬，孑然一身，可忽然之间，一株巨峰从她脚下升起，将她顶到了新的高度，迫使着她前往更高的山峰。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这是一种既令她迷茫踟蹰又令她激动兴奋的感觉。 翻了个身，沈芙嘉的困意越来越弱，怎么睡也睡不着。 睡不着，她索性坐了起来，想起了今天柏师傅教她的[冥思]。 高中教的多是基础理论知识，大锅饭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就在于进度超前的学生容易被耽搁。 沈芙嘉从前听过冥思这个词汇，可从来没见人这般训练过。 期末考试之前，她身边朝夕相伴的九级能力者有两位，一是严煦，二是宓茶。 严煦除了忙于能力训练，也忙于文化科的学习，作息非常神秘，仿佛不需要睡觉，沈芙嘉并不清楚她的个人训练情况。 二是宓茶。 听柏师傅说，冥思是除了牧师以外所有能力者都能使用的训练手段。 沈芙嘉听宓茶说过，牧师的主要训练方法就是治愈、增幅大批量的生命体，不断耗空自身的能力，从而扩张体内的能量库。 因此，宓茶每个假期都跟着妈妈前往战区，在那里疯狂消耗体内的能量，寻求突破；反倒是上学期间，她的能力停滞不前。 这是非常原始的训练方法，所有能力者在九级之前，都只有这一条死磕的道路。 牧师的修行，无疑是最枯燥乏味且艰难的，他们一方面要不停地经历死亡和鲜血；另一方面又要保证内心的纯净与善良，能兼容这两者的，天下之大能有几人，也难怪牧师一族日渐凋零。 单是沈芙嘉的存在，就已经令宓茶染上了嫉妒与私欲，每每想起这点，沈芙嘉总是抑制不住地歉疚。 如果没有她，宓茶的道路或许会轻松许多。 但歉疚毫无意义，她退缩过一次两次，再不会有第三次。 如果宓茶的道路真的因为她而受阻，那么受阻的那部分，就由她来破开堵路的石块与荆棘。 思及此，沈芙嘉瞬间清醒。 她下了床，推开了窗户。 甫一开窗，呼啸的寒风便争先恐后地涌入了这间屋子，叫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好冷。 这里已经不是H市了，百里夫人把她送去了北境，离极地仅隔了一片小海，此时正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月份，夜晚的温度低于零下三十度，这间屋子的供暖全靠一只可以发热的辅助器。 沈芙嘉洗完澡，身上穿的是单薄的睡裙，膝盖之下，尽数裸露。 她冻得牙冠打颤，风如刀割，刮得她脸颊生疼。 这是和人工调温的训练室截然不同的冷，一种带着勃勃生机的杀气，让沈芙嘉在一瞬间明白—— 学院里的小打小闹过去了。 这里没有三百六十度的跟踪监控，没有数位老师仔细看护，没有她一受伤就焦急跑来的言老师，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风中的冷意如此肃杀，和机械死板的室内空调完全不同。 沈芙嘉深深吸了口气，在这股刀割般的寒风中，她能嗅到风中踊跃的野气——如同冰原上的狼群。 在这里，每一天都是生死一线，每一天都上演着死亡与更新。 充斥着死寂的同时，这里的一木一草、哪怕是一只兔子的生命力都要比别的地方强悍、凶蛮，唯有如此，它们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要么死，要么杀，这寒风中不存在任何的仁慈或是怜悯。 沈芙嘉动了动被冻僵的手指，不知为何，她皮肤僵硬，身体打颤，可有一股无法名状的热流从小腹处缓缓流向了身体各处。 热流流遍了四肢百骸，越流越快，越流越烫，似乎要将她全身的血液煮沸。 这强烈的感觉冲击着心脉，使得她瞳孔收缩，激动异常。 骨骼还在战栗，可她却分不清此时的战栗到底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兴奋。 隐约之中，她心底响起了一道声音，这道声音告诉她，她喜欢这里，她属于这里。 沈芙嘉恍惚地抬起手，站了不多时，她的手背便覆上了一层白霜，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寒冷。 难道这就是柏师傅所说的冥思么，她已经和空气中的冰元素建立了联系？ 沈芙嘉突破九级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九级是一个大的关卡，突破必出新技能。 可在期末考试的赛场上，沈芙嘉并未展现出任何新的剑术，除了发动冰锥和雪胎梅骨更快、力量速度提升了以外，再没有别的变化。 这让沈芙嘉有点着急，却又不知道可以像谁求助，在她周围并没有高等级的冰系剑士。 可自从被百里夫人清除了残留的寒毒，上升到了九级中阶后，沈芙嘉隐隐有了一种玄妙感。 这种感觉当她站在雪山山巅时愈发强烈。 有什么力量在牵引着她，拉着她的手向着冰雪深处探去。 在冰雪的深处，似乎有什么宝物在等着她到来。 受到这股力量的拉扯，沈芙嘉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尖探出了窗外。 她好像摸到了什么。 寒风之中，有什么坚不可摧地东西被她握在了手中，牢牢贴着她的皮肤，而她就快抓住了…… 哐—— 狂风肆虐，倏地刮上了窗扉，将窗户猛地撞了回来，狠狠地打在了沈芙嘉的左手肘部。 “唔……”正全神贯注的沈芙嘉冷不丁被窗户砸到，她闷哼一声，一下子与那股感觉断了联系。 她后退了两步，捂着手肘退回到了屋里。 床头的小闹钟时针指向了凌晨三点，不知不觉她已经在窗口站了整整四个小时。 沈芙嘉一惊，明天早上六点开课，她至少五点半起床，只剩下了两个半小时可以休息。 今天初见柏师傅，对方看起来是个严厉的老师，她得赶紧入睡，免得第二天跟不上训练强度。 她的所有训练情况恐怕都会转到百里夫人手上，沈芙嘉不可想第一天上课就给老师和百里夫人留下个不堪重用的印象。 思及此，她立即关上了窗户，去浴室洗了把脸，抹去脸上的白霜，重新回到了床上睡觉。
第一百三十四章 翌日一早, 五点五十分，沈芙嘉准时站在了屋外，等候老师的到来。 室外零下二三十度，她穿着防护服倒也不觉得太冷, 简单地活动了下身体后, 沈芙嘉让自己热了起来。 她腰间别着若霜, 从百里夫人那里得到了这把宝剑之后, 沈芙嘉切切实实明白了宝剑的宝字何来。 当若霜握在她手中之后，曾经用过的轻剑就像是一根长条的铁片，根本算不上是剑。 若霜在轻剑里算是较重的剑, 可剑身并不宽厚，相反, 极其纤细。 剑长三尺三, 剑身不过三指宽。 剑鞘通体冰蓝，雕刻浮纹, 此时天空还暗, 没有阳光，可它依旧犹如一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华美无双。 抽剑出鞘，仅是抽出的一瞬，剑刃割破空气，便发出了金——的一声悠悠剑鸣, 恍然之间，广寒宫中的玉琴琴弦震颤，听得人心神一凛。 若霜剑如其名, 散发着丝丝的凉意，剑身比剑鞘的颜色淡一些, 呈现出玉色，煞是好看。 这不是一把利剑，而是一把宝剑，并不嗜血，更具华美的温和宝气。 当初它从百里家的老爷子手下逃过一劫，或许就是因为若霜不像大多数冰系武器那样锋芒毕露，被老爷子误认成了水系。 若霜出鞘之后，静静地躺在沈芙嘉手里，任她观赏。 这是这把宝剑二十年来第一次出鞘，它不见天日太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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