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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王景煊想都不想地连忙推开,“你们好不容易弄来的,我怎么…” “好不容易——”他话还没说完,许纹赫便背对着几人大吼出声,“他娘的有脸说好不容易!” “许纹赫你干什么!”裴骜低喝了一声,“你对班长撒什么邪火?” 王景煊瞅了眼脖颈上跳着青筋的许纹赫,又看了看身旁两个男生手中的盒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冷却了,他慢慢地反应过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你俩上去了?”他问。 “我们……我们没有、没怎么……”两人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含糊,“我们就吃了两块而已,还有两块分别人了,这里还给你和裴骜留着两盒。” 王景煊一把松了手上抱着的外套,包着他和裴骜找了一天乌炭子瞬间掉落一地。 他将两人手上的盒子和水夺了过来,扭头看向了补给站的言老师,“老师,能把这退了吗!” 言老师摇头,“规则上没有这一条。” 这个回答在王景煊意料之中,他于是不再说话,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向了女生的阵营。 女生们冷冷地望着他,心中对男生的怒气不言而喻。 王景煊径直走到了508的面前,将两盒肉和水塞进了文莹的怀里。 文莹仰头看了他一眼,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王景煊低声解释,“拿着吃。” 身为班长,王景煊时刻注意着班上每个学生的情况,在这批学生里,文莹所在了508小组无疑是最弱势的群体之一,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吃过一口东西。 文莹和身旁的徐芷凝对视一眼,饥饿令她们不再犹豫,很快接受了王景煊的好意。 男生的阵营中自然也有没吃过东西的学生,王景煊于是折了回去,弯腰捡起了散在地上的嫩枝,从前到后,一人一根地发了过去。 在遇到从未进食过的同学时,他便多发一根,除了文莹、徐芷凝没有发以外,他把自己和那两名男生的份也送了出去。 “班、班长……”预计中的接纳或是责骂都没有出现,两人慌了,磕磕巴巴地唤了他一句,企图得到点答复。 他们也是实在饿得不行了才一时头脑发热,再说……这也是规则之内的操作,兵不厌诈,谁让那些人警惕性那么低…… 王景煊没有理他们,分完之后一声不吭地回到了自己的睡袋前坐下,开始靠着身旁的树干闭目养神。 他越是不说话,两人越是慌张,如今肚子饱了,理智也回来了,心虚异常,求助地望了裴骜一眼。 裴骜抬眸,冷声一喝,“滚。” 这样的人,就算最后分数是全校最高的学生,他也绝不会与他们为伍参赛。 他只追随王景煊这样的强者——身心皆强的强者。 宓茶也被分到了一根紫红色的嫩枝枝,她咬了一口,汁水是酸酸的,隐约能尝到一丝回甘——也可能是她饿极了的幻觉,总之还在接受的范围之内,不算难以下咽。 她咬了小半截,将剩下的塞到了沈芙嘉手中。 沈芙嘉疑惑地望了宓茶一眼,“吃呀。”这大概是她们未来好几天的唯一食物了。 “不好吃。”宓茶摇头,“我吃不下。” “你怎么比我还挑剔。”柳凌荫嘎嘣嘎嘣地咬下去,“都什么时候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只把它当做充饥的药物来看,就顾不上好吃难吃这一说。 “不行,”宓茶使劲推着沈芙嘉的手,“我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吐,可能是对这个东西过敏,嘉嘉你快把它吃了,这个味道我闻着就难受。” “过敏?”严煦望了过来,“起疹子了吗?”这个时候宓茶可不能生病,一旦生病,她后续的环节便会一一脱节。 宓茶摇头,掀开了睡袋,“我有点恶心,今晚就先睡了。” 沈芙嘉跟着转身,拉住了她的手,“哪里难受吗?” “我没事。”宓茶捂着鼻子,不开心地睨着她另只手上的乌炭子,“你快拿开,我不要闻到它。” “那好吧。”沈芙嘉将枝枝拿远了些,用还算干净的掌心抹去了宓茶脸上蒙着的薄灰,柔声道,“你昨天也没怎么睡,今晚早些休息,反正……”她顿了顿,咽下了一腔的烦忧和怒气,冲宓茶绽开了一抹清浅地笑,“反正积分的事也不急,好坏大家都一样。” 负三十分,这不是一场两场就能抹平的分数,倒也不急在一时半刻。 一朝负上了巨债,学生们的气势瞬间蔫了下去,这个下午风平浪静,竟没有一个人出来挑战。 或许是因为筋疲力尽,或许是因为觉得没有弥补回来的希望,亦或许是所有人现在都对“挑战”这两个字有了忿忿不平的阴影,不过晚上七点,不少人就睡进了睡袋。 408剩下的三人对视一眼,沈芙嘉道,“严煦,你也去睡吧,剩下的几个小时我和柳凌荫轮流值岗,有人比赛就叫醒你们。” 严煦点了点头,她手指攥紧成拳,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饥饿和寒冷导致的身体发冷。 而她不想被别人看见这一点。 “那你们也注意休息。”她没有多加拒绝,将三个瓶子放满水后便躺进了睡袋。 408之中,犯不着客气那一套。 两名法科生睡下,沈芙嘉三口两口地吞掉了乌炭子,柳凌荫瞥了眼她手里的枝枝,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还以为宓茶什么都不挑呢,原来还有她不吃的东西。” 下到五毛钱一颗的硬水果糖,上到高级的生鱼片,她还从没见过宓茶有什么是不吃的,连食堂的炒菜里的纯肥肉她都能吃得开心。 这句话顿时让嫩枝卡在了沈芙嘉的喉咙里。 她咀嚼着口中最后一片叶子,那酸涩的味道铺满整个口腔,填满了牙齿间的所有缝隙。 哪来的回甘,分明只剩下草木的涩味。 瞌了瞌眸,待叶子下咽后,她拿着剑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柳凌荫仰头看她。 沈芙嘉没有回头,快步走向了擂台,“打猎去。” 何乾听到了着个形容词,心中嘿嘿笑了两声,校长说得不错,果然是个记仇的小心眼。 睡袋里的宓茶饿得眼前有点发晕,她的胃里像是一锅煮沸的硫酸,咕噜噜地灼烧着内壁。 两天没有洗澡,身上又黏黏糊糊的难受,此时束在保温能力极佳的睡袋里,就像是夏天跑完步后躺进了厚实的棉被之中,左右难过得很,根本无法入睡。 有严煦在,并不是缺那一捧洗脸水,而是因为她们没法满足所有人的供水,所以也就做不到当着干渴的人的面洗脸。 听到外面传来沈芙嘉的那句“打猎”,她直觉不好,连忙拉开拉链从睡袋里探出脑袋。 沈芙嘉毫不停顿地跨上了白线。 她明白,她其实不该站出来的,自己的身份颇为尴尬,最早害得所有人被扣分的那场挑战就是由她发起的,现在这个节点上她站出来无疑是火上浇油,这种毁人缘的做法向来不符合沈芙嘉的性格。 本以来其他人经过这次打击会迟疑很久才应战,不想很快就有一抹人影从侧翼窜出,立在了沈芙嘉跟前。 是童泠泠。 在507的阵地中,方琴正倚在睡袋旁边,所有人的脸色都被寒风刮得发白,唯独方琴的面色显露着潮红的色泽。 这颜色很不对劲。 “你下去。”沈芙嘉没有看到,亦或许她其实早就看到了。 她皱着眉对着童泠泠疾声低语,“你我之间只会相互损耗能力,划不来。” “方琴病了。”童泠泠紧紧盯着她,右手胳膊上鼓起了肌线,将战斧横至身前,“她需要食物。” 这个姿势,非战不可。 宓茶闻言一惊,立即朝着508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方琴的呼吸极不寻常。 “言老师!”宓茶本能地朝着言老师求助,方琴病了,她应该接受治疗。 言老师眉宇之间带着点忧虑,她比宓茶更早地发现了方琴的异样。 饥饿了整整一天,方琴的免疫力大幅度下降,加之水土不服、气候严寒,她很快开始发烧。 但是规则之中,她并不能干涉学生的竞争,这对其他学生来说不公平。 更何况,在这个群体里不是没有牧师。 极端环境下,考验的是每一个学生、每一个职业的本能反应。 宓茶见言老犹豫不决,于是明白了老师的意思。 她爬出了睡袋,自己带着法杖去了方琴身边。 近距离下才发现,方琴的脸色红得吓人,口鼻的气息又沉又重,隔着一尺都能轻易感受到她的呼吸高于常人。同组的黄希琳正试图将瓶子里最后一点水喂到方琴的口中。 宓茶伸手摸了摸方琴的额头,那温度烫得她全身瑟缩了一下。 “她病了多久了?”她问黄希琳。 黄希琳悲伤地摇了摇头,“她撑着没说,半个小时前才忽然昏睡过去。”她将水递给了宓茶,让专业的牧师来操作。 “等照顾好方琴,我准备走了。”她冲着宓茶露出个哭似的笑,“这根本不是在比赛。” 她不认同这样的训练方法,短短两天时间,她们的肌肉就开始流失,这对攻科生来说,绝不是件好事。 懦弱也好,失败者也罢,她要退出这片磨损她肌体的地狱。 这不是上个世纪,就算是打仗军人也要发口粮,她受不了这样的毫无意义的折磨。 宓茶接过了水,她推了推方琴,小声地把她唤醒,“方琴、方琴……” 在一迭声的呼唤之中,方琴终于半掀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宓茶一眼,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怎么了……”声音沙哑无力。 这一天别说是进食,就是水也是一瓶拆成了三个人分,光是方琴早上跑步时出的汗都比她喝到的水要多。 见她这幅难受的模样,宓茶鼻尖一酸,跪坐在了她身边,“方琴,你退出吧。” 她可以为方琴治愈,可是那时治标不治本的疗法,如果后续没有即使进食补水,方琴第二次病倒不过是时间问题。 方琴闭上了眼,轻轻摇了摇头,溢出一声黄沙般干哑的回应,“……谢谢你。” 她睡一觉,明天就会好的。 “不行,你不能再继续了!”宓茶的法杖上亮起了银光。 治愈的光芒投入近方琴的身体后,她脸上的潮红稍稍褪去了些许,意识也清醒了不少。 稍一回神,方琴立刻抬手按住了宓茶的法杖。 没有进食补充能量,她们法科生的能力恢复速率也会急剧下降,宓茶一个人要为整个408增幅、恢复,七级的能力再多,也不能这样白白送给竞争对手。 她按着法杖时,目光透过宓茶身后,瞥见了站在沈芙嘉面前的童泠泠。 那张本来平静的脸怔了一瞬,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沉沉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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